分宓把提着东西全放沙发上,“他姓王,他家的事儿你找姓王的。”又指了指东西“平常你要用的都拿过来了,正好这几天我也有点私事,你在这儿好好磨性子也行。”说完,又戏谑地看了眼她的脚链。
他能找来,美美不惊奇,她十个指头尖儿里都是追踪器,谁管她谁就掌着她的行踪。
分宓并未多停留,交代了几句种肉桂的注意事项就要走了,美美又跟他后头“你什么私事呀……”
分宓回头看她一眼,“管教小辈儿。”
美美还问“你家也有不听话的啊,”
分宓浅笑一下,没接下茬儿,走了。
其实在分宓看来,他们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使坏是使坏,如果已能独当一面,就谈不上“听不听话”了。混出来,全凭自己的板眼;混不出来,也怪不得任何人。是的,他们有父辈的庇荫,但是,路走得出来,还得靠自己,听谁的?听不进去的。自己一步步摸的,一坑一坎过来的,才是真理。
分离是*号下午随《银河之恋》剧组抵达的中都,被主办方安排在积玉巷西路的“德林饭店”。
小都毕竟在三都之后,更何况来的是正儿八经的天都,同学们都很兴奋。是夜,都相约出去逛了,特别是没来过的,格外激动,看看紫阳宫那磅礴如仙境的夜景,看看中都的盛世繁华,看看帝都极致人情风貌……
结果,首先领略的就是中都最叫人惊心动魄的“权势之争”!
是的,老巧了,那晚的“夜店之闹”正好把同学们的脚步统统堵在了积玉巷,交通暂时管制,他们也出不去,只得就近在楼下小店子里吃烧烤。
是天敌更容易“惺惺相惜”还是浓浓血缘更容易“相互吸引”,也不必深究了,总之,这一夜,分家这二魔是遭遇了。
不过,不是“正面相撞”,
确切讲,是分离先看到他哥,
太热闹了,举刀的举刀,呐喊的呐喊,平常酒池肉林里的妖魔全涌到街上作乱,
“这是为了什么,”
“没听出来?谁霸道说要把这一条街的夜店酒吧全封了,这些人不愿意……”
同学们正在议论事件,分离和曾宁坐在一旁静处喝着小酒,
“都说中都好,不过如此,闹起来还不是以势压人,看看,谁是好鸟?”曾宁哼一声,
分离笑笑“这是亘古不变的理,势大欺人,食物链准则本如此。”
“咳,像我们这种处在食物链底层的,挣扎,挣脱……”曾宁掰着指头正在感慨,忽发现对面的分离看着窗外一个点移动,眼是沉的,沉不见底……
“怎么了,”曾宁忙扭头去看,外头人堵茫茫,根本不晓得他看的是谁,
再回过头来时,分离已经垂下眼,“没什么,看着个熟人,好像又不是。”
“哦。”曾宁也就没再往下问,不过见分离的神色,必定不是叫他愉悦的熟人了……
嗯,老天对这对兄弟还真不偏不倚,
分宓在外买了米酒回到租处,才解了封拿滤网米和酒分滤……楼下大门一声巨响!好似猛烈撞击……
分宓并不惊奇,不过透过窗子往下瞟了一眼,
警察开始拿人了,
要跑的,两三个防暴警一拥而上,又是警棍又是防爆盾板的,一顿暴打!
今儿这事儿出的,分宓且无兴致观瞻,只能感叹帝都的“新生权势”太张扬也太急于求成,前不瞻后不顾的,你要封店也太“简单粗暴”,说明脑子还是不够精细。
却,
这就快要收回视线了,……
看见分离了。
照样是人潮纷乱,外头还在激烈的“警捉人”,
一眼就看见他。
分离随一些同龄人正压着对面墙根走,
看上去老实,本分。
分宓手上的过滤没停,
不过似轻叹了口气,
他从来不会轻视分离,
这里,他出现,必定是有一闹了。
☆、f57
57
美美看中的积玉巷这处宅子,说来真是个好位置,它处在两条街的交界口,一个扇弧形。围墙上爬满茂盛的爬山虎。
临右侧围墙的街道还是个下坡儿,路旁停满私家小轿。对面路灯下还有个手推车卖夜宵的,馄饨担担面,不少客人呢。
你说虽近凌晨,可相对这个还比较热闹的路口。再晚也够不上“月黑风高夜”吧。人想象里“杀人放火”不都该偷摸在人声更消停之时吗?不,这些人不。所以在目击者看来,如此一幕绝对够得上“猖獗”二字了!
轰隆隆开来四辆“道奇战斧”,八个黑衣小伙俱是黑衣劲装,头盔手套不摘,下车后显得更不慌忙。三人开始沿前、右两侧墙面倾倒液体,刺鼻的汽油味立即充斥街面。街面上还游走的少数行人谁敢吭声?黑衣人两人手持棒球棍愈是看不清面貌愈可怖,那是随时冲过来一棒夯死的气势!
“砰,”打火机弹开的声音在静夜下听得尤其惊心动魄,
四个打火机同时抛向墙面。“乓!”火光眼见着冲上天!
好似听见一人低喊“送神归西咯!”
最后两只棒球棍上俱绑上火源重重掷向屋内,玻璃立碎,“砰!”好似还有轻微爆炸……八人骑上黝黑超酷的“道奇战斧”扬长而去!
你说多少人同时报警!却还是阻不住人们的惊呼,那火真似自己长了眼睛铆足劲儿像半空中蹿去,且不给人救火的余地,眼睁睁看着一座宅子陷入无望火海……人们无不心焦,这要里头有人,已无葬身之所……
“救火了!!救火了!!”
街面上一时全是大呼小叫,
紧邻的人家全惊醒,纷纷跑出来,惊慌失措……
大火将对面宅子的窗户映照得有如白日。
窗子里映出一张不可置信的脸庞,
分方全然惊呆在那里,不敢相信这是儿子所为!……
“二叔。这要不是我前儿就把你请来,隐在这儿,看清了分离怎么踩点儿,怎么探岔儿,我想,这一幕你一定还会栽到我头上,以为我做局框你。
叔儿,你家分离是真想我死啊,这些年我已然能避则避了,可,何时是个头呢?
好,退一万步想,你们觉得我死有余辜,对分离呢,公平么,他被自己想象中的仇恨完全蒙了心,把自己的哥都害死了,如果有他搞明真相的一天,你们想看他撞死到我坟头上么?”
分方支着头,一阵刺痛!唇鼻眼全蹙在一起……
分宓沉了口气,声音再度低低传来,稍带嘲弄,
“我们家养孩子还真是两个极端,
对我,全然地放养,觉得失败了,就一蹙而紧,用紧得叫人喘不出气来的方式养分离,总觉得他不堪重负,怕他一点风浪都承受不住,即使明知这孩子已然叛逆了,甚至扭曲了,还不放手。
他妈妈出轨了,他妈妈跟人跑了,他妈妈不要你们父子了!叔儿,你一直不告诉分离真相到底是害怕分离受不住,还是你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现在好,就因为他妈临走留的那烧得只剩半张的条儿看见我的名字,你儿子就把一切罪过全算我头上,看见没,我就是他今生唯一的仇人了。叔儿,我无辜不,他妈那娘们儿纸条上写我的名字干嘛!老子要找得到这贱人,第一个活剐了她!”
分方听着听着,抱头蹲了下去……分宓丁点不同情他这自私的叔儿,冷眼看他一眼,再看那火海。是的,他说“管教小辈儿”,并非分离,恰恰相反,是他这没胆的叔儿。替他爷爷管教。难怪原来爷爷就说他这小儿子没胆又爱撑面儿,死要面子的结果就是害了他自己儿子一生!
积玉巷一把火何其凶猛啊,
近七八辆消防赶来,还是没救下来,整个宅子烧成枯架子……这事儿绝对能占社会版头条,上了电视喏。
中饭后,一爱下午有课要出门。
美美在厨房洗碗。
这两天,家务事全是美美干了,一爱可想不到美美还会做饭还会洗衣服甚至饭后会给他沏上一杯正宗龙井!
一爱不敢喝,不是怕她下毒,是惊的都觉得是梦幻里了……他在享受美美小妻子一样的伺候哇……
“你喝,”一爱带点小心地递给她,
美美瞧一眼“我不喝绿茶。”
一爱忙问“那喝什么茶。”
“除了绿茶什么都喝。”一爱觉得好揪心呐,我所拥有的,就没一样她喜欢的?
当天,绿茶从家里全部消失了,美美再找到的茶全是红茶、黑茶、乌龙茶……只除了绿茶,什么茶都有!
美美回头,见一爱欲言又止地站厨房门口,
美美淡淡看一眼那脚镣,“扣上呗。”扭过头来继续洗碗,
其实,这几天处下来,美美心里倒是乐着的,这样的一爱傻不拉几的,倒是由她盘了,美美觉得可解恨了。
一爱其实也明知自己这模样傻,可,一到她跟前,就止不住怎么办!
一爱蹲下里给她扣上,
看着美美裙摆下露出的细白小腿肚儿,一时有些发呆。
他最近很走火入魔,
明知美美是叔儿的,美美是叔儿的……夜晚,辗转反侧。美美就睡在房间的床上,躺在客厅沙发上的一爱脑子里全是美美横陈的模样,心如蚁噬,又痒又麻又疼,怎么就觉得美美应该是我的呢!我好像就对美美肆无忌惮过,而且把她磨折的欲仙欲死,美美是我的,美美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