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贱人阿碧 (鸡毛令箭)

　　高长恭一动不动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秦姑姑，她是什么样的人确实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从母妃过世，怅伊殿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主子。他因为年少不想管殿内的杂事也不愿管，这才把殿内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这个殿年纪最大的秦姑姑。
　　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这些年确实让他省了不少心。但是这些年来有多少宫女太监因为得罪她而被她滥用私刑私下处罚他可并不是一无所知。怅伊殿的账务一直都不清不楚中间少了多少银两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因为她是自己母亲身边的老人才姑息她到现在的。
　　原先想着这宫里有谁完全是干干净净的，他也就没有把秦姑姑的事情太当回事，只是后来看她闹得太离谱了他才让进宫三年的青柳和青藤接手她的事务。对外也只说是因为她年纪大了，让她休息休息。
　　想到让她来教阿碧也是因为她毕竟教过自己一场有经验，而且在他看来她虽然有点小贪和跋扈但是那些都是私下的。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一个识大体知轻重的人。但是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才几天时间就闹出这样的事情。
　　“这么说，青柳和青藤都冤枉你了？你根本就没有碰过沈姑娘？”
　　“老-----老奴也是为了沈姑娘好，才不得不那么做的，老———”
　　“秦姑姑本王没有问你那么多，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碰过她？”
　　“。。。。。。。。”秦姑姑张张嘴，动了一下嘴皮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还有，秦姑姑你知不知道阿碧是为了本王才跌下水，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殿下，老奴知道，但是老奴真的是一片好心完全是为了沈姑娘啊--------”秦姑姑照顾他十几载，怎么能看不出殿下现在是生气了，连忙解释道。
　　“秦姑姑，我记得当初好像跟你说过，一定好好照顾沈姑娘吧？你当时好像答应的蛮痛快的。怎么才三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是想让别人都认为我高长恭是一个对救命恩人恩将仇报的人吗？你这是在陷我不义。”尽管高长恭的声音不大，但是那明显因为压抑着怒气而刻意压低的声音已经让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已经非常生气了。
　　秦姑姑她只是看出了自家殿下对那个沈姑娘好像有点意思，查到沈碧虽说是四品官员的女儿但是只是一个庶女。所以就想未雨绸缪想在殿下纳她之前给她点颜色，让她知道一下她秦姑姑在怅伊殿的地位和在兰陵王殿下心中的分量。她只打了五下，而且书房里的宫女都是自己人她料定她们不敢把事情告诉殿下，而且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她已经看出沈碧是一个凡事忍让息事宁人的主，所以她才敢那么对她。结果也证明她料想的一点都不错，那个庶女到底是庶女就算被自己打也忍了下来。
　　但是她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青柳和青腾两个贱人，平时看见她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竟然胆大包天打起她的小报告来。本来在进大厅之前她也只是生两个贱婢的气，料想这次最糟糕就是被殿下责骂两句。但现在看见自家殿下那样对着她说话，秦姑姑这才感觉到事情可能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殿下，是奴婢错了，奴婢好心办坏事。奴婢只想到严师出高徒了确实忘了她不是我的学生，是殿下的救命恩人。看在奴婢不是有心的份上原谅老奴一次吧。”说完话看自家殿下还是冷着脸，秦姑姑咬咬牙拼命的把脑袋撞向地面。怅伊殿的大厅都是用花岗岩铺成的，秦姑姑只一下就感觉脑袋犯晕。
　　可怜她十几年来养尊处优不用出怅伊殿就不用给别的贵人请安下跪，就连见到兰陵王殿下一般也只是做做样子就被扶起来，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看她那个样子，高长恭也于心不忍。但是高长恭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也只是冰山一角要不是她平时太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看了看跪在旁边的青柳青藤，高长恭示意她们俩个把跪在面前要继续磕头的秦姑姑给扶起来，毕竟他今天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看她下跪。
　　两丫鬟收到指示连忙站起来扶起要继续磕头的秦姑姑，虽然两人现在都感觉膝盖疼但是今天能看到一向目中无人的秦姑姑这样。她们俩也感觉值了。
　　其实早在磕头前秦姑姑就知道殿下不可能真的让她一直下跪磕头受苦，果然等她感觉到有人来扶后也就立马顺势站了起来。接着还做出一副身体受不了的样子，扶着额头靠在了扶她的宫女身上喘起气来。
　　秦藤看着把身体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的秦姑姑，狠不得现在就把她给甩出去，她刚来时可没少受她的气。自己那时候跪个半天都没有问题，她就不信今天她就磕了三个头就不行了。
　　好不容易把秦姑姑扶到后面的椅子上，青藤抬头就看见了青柳的眼色。眼珠子一转青藤立马就明白了自己姐姐的意思。
　　青藤立马掏出手帕就往秦姑姑的额头摸去：“姑姑，都怪我们姐妹不好小题大做。可是我们也是听了殿下的话，是殿下说姑娘有什么异常就要及时禀报的。我们也是看姑娘今天一直闷闷不乐到现在都还躲在洗浴间不出来才不得不禀报的。”
　　“是啊，姑姑你疼了吧？青柳在这里赔罪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别气坏了身子。青藤好好的帮秦姑姑揉揉，姑姑可是身娇体贵这磕了三个头肯定疼坏了。秦姑姑的身份和身子那是那些无关紧要不三不四的人可比的。”
　　“你说谁无关紧要不三不四，这是你一个宫女能说的话？来人———”高长恭今天才发现，自己的怅伊殿简直就被这些刁奴给弄的乌烟瘴气了。他只是让她们扶起秦姑姑谁让她们直接把她扶到椅子上的。还有她秦姑姑有什么尊贵可言，不就是一个宫女不就是在怅伊殿待得久一点而已。他给她恩典是看在母妃面上，才磕了三个头就说疼，阿碧可是被她打了五下都一言不发呢？难道她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还能比朝廷四品重官唯一的女儿娇贵不成。
　　青柳听到兰陵王殿下明显提高怒气腾腾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她本来就是想多说两句让殿下心里更讨厌秦姑姑，没想到一项伶牙俐齿的她也有说错话的时候。听到殿下传侍卫青柳连忙跪下来使劲磕头求饶道：“殿下——殿下饶命，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只是一时口误，沈姑娘她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她都救过殿下，是奴婢愚笨不会讲话。”
　　“。。。。。。。。”
　　青柳抬起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兰陵王殿下，才发现他脸色可怕的很。这张平时秀气俊朗的脸，现在竟然难得的带着煞气，心中一紧青柳是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只能使劲的磕头，希望殿下能网开一面。
　　怅伊殿几十号的宫女太监都低下了头，大家都默不作声唯恐引火烧身，整个大厅都只听到碰碰的脑袋撞到地板的声音。这声音平时都能听到，但是此刻却莫名的让人心里发颤。
　　众人一个一个的不发一言似乎只要有可能都想连呼吸声都给消除了。李彪也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自家殿下，平常殿下宽厚仁慈就算有宫女弄坏了自己的心爱之物也只是责备两句。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以殿下的聪明才智会看不出这个青柳青藤是故意的吗？而且今天就算是秦姑姑折了殿下面子伤了沈姑娘，青柳一时大意说错了话，殿下也不可能会真的这么生气。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叫侍卫过来，他认识十几年的殿下可从来不会轻易要人命的。尽管心中有疑问知道今天的事情有点蹊跷，但李彪还是选择静观其变，示意旁边的侍卫上前。
　　青藤本来以为只要姐姐求饶殿下就能像以往一样既往不咎放过姐姐，但是现在看到走向姐姐的侍卫和姐姐额头的血渍终于意识到这下玩大了。连忙扑上去挡住了要抓姐姐的侍卫的手。侍卫也是认识她们姐妹的，平时关系就蛮好，现在看青柳这样只好为难的站住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兰陵王殿下。
　　青柳看见侍卫的眼神，连忙跑过去跪在了自家殿下的脚边，拽住兰陵王的米色衣摆大哭起来。
　　“殿下饶了姐姐吧，姐姐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怕秦姑姑追究才那么说的，真的是。你要罚你就罚我吧。不要杀了姐姐好不好。都是姑姑平时老是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我，姐姐才那样做，姐姐不是故意的”这下子青藤是真的怕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殿下发火。她们姐妹十六岁入宫，一来就被分到怅伊殿，后来三年不到就被殿下提拔为一等宫女。
　　平时就算在殿下面前耍点小心机说点什么的，也没见殿下发火，这才让她们以为殿下会一直纵容着她们，才会没大没小。
　　
　　秦姑姑看着青柳青藤姐妹二人一个痛哭流涕一个额头都流血了心中暗爽，她不是笨蛋怎会听不出刚才她们姐妹明里是关心劝慰她，真正的目的却是想火上浇油。现在只希望老天长眼最好一次就弄死她们两个，省的她们俩老是坏自己的好事。
　　想到以后这怅伊殿只有她一个管事姑姑，秦姑姑只感觉心中得意万分畅快无比不由的咧起嘴来。可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兰陵王高长恭瞪过来的目光。刹那间秦姑姑身体一凉感觉就像是被冷箭对着，那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不由自主的滑下椅子瘫跪了下来，看不不敢看自己殿下一眼。她到现在才彻彻底底的意识到她照顾的不是一般的孩子，是位高权重转眼之间就可以要她命的皇室子孙，是天生就对她们有着生杀奖罚权的高家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