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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之后:美人如鸩 (梦优昙)



第552章 命运2

有些话他没有说,关于范梁,关于双身人。他想起来很多。

怀沙点点头,不再说话。前因后果都已经清楚,而前路依然是不变的悬崖。不过,阿娘本来可以不亲自帅兵出征的。但是--

南阳国主试图册封当时作为侍卫长的即墨阿娘,但是在大臣的强烈反对下,不仅没有册封,反而大开宫门,选妃择后。就在那时,还是侍卫长的即墨阿娘领兵出征。一段往事在回忆的风沙里渐渐成形。

关于阿娘的故事,世都没有深问。作为贵族,他了解很多贵族间不可说的秘辛,包括当年煊赫一时的赵家是如何灭亡的。他也多少明白曾经世代尽忠的左家,为什么到了父亲这一代只是不断的教育他远离朝堂,少说不做。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来,国主不过是虚耗时日,南阳只是等着那一天……

“临死前,阿娘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我,拜托我照顾她的族人和即墨。让他们有尊严的活下去。如今,至少我把即墨摘了出去,总算是完成一半了。等到打开海眼,我的承诺就可以实现了。到那时,我就解脱了。”说完,竟是舒心一笑。仿佛落日的余晖突然笼住的沧浪花,在蛟河的波光中发出夺目的金光。她的自由,以死亡为代价!

世都看着怀沙,不忍的扭过头去。她的童年,从那时起就已经结束了吧?那个还未发育的小女孩,顶盔贯甲,年年纵马奔波往返在通往北里的道路时,不知心态几多苍凉?整个种族的生死存亡和那些带血的承诺与嘱托,随着岁月的加深早就化作她生命的一部分,沉甸甸的消蚀着她的生命。

“这些你告诉过即墨么?”世都轻轻的问。

怀沙摇摇头,“阿娘是因我而死的。我怕他恨我。”

世都笑了笑,伸手揽住她,“傻丫头,怎么会!你不知道即墨阿娘其实是抱着必死的心回来的吗?”

那时,即墨的阿娘已经是朱的王后。西泽攻打的文告说,朱挑拨两国关系,必要杀之而后快。即墨阿娘回来的那天,南阳国主把朱国主绑在城头,一旦墨骑被兽队打败,朱国主就会人头落地,献给西泽。这也是即墨一定要上城头的原因。可是这些都不是年龄尚小,后来又误入前线的怀沙知道的。

对于即墨阿娘来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她唯一的选择;也许置之死地而无生,才是必然的选择!

每个人都知道,她没有选择。

长长的一段故事说完,大帐里陷入静寂中。想起那个最坏的结局,世都打了个冷战。

怀沙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腹部,说道:“对不起,世都,我必须去做。如果这里真的有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顿了顿,怀沙认真的说:“那不是死亡,是永生。我宁愿是你我的孩子陪着我,好吗?”

世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泪水涌上眼眶。怀沙呵,怀沙,你知道这一句是他最想知道的,也是最怕听到的一句话啊!只因这一句,在她走后的岁月里,他的世界将沉入无边的黑暗,不再灿烂……

第553章 命运3

蟒军虽然比不上千乘军的整齐划一,但是只要调动得当,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视的。怀沙站在点将台上,思索着下一步的训练。突然,从辕门外跑进来一个传令兵,冲进营帐。

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着,左世都已经冲出大帐,冲着怀沙喝道:“万俟延反了!”

怀沙愣在那里,这么快?为什么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你要干什么!”卞僖冲出来,拦住左世都,“无凭无据,凭什么诬陷万俟大人?!”

左世都一愣,忽的停住脚步,愣在那里。易怀沙看了看他们:“两位将军,有什么事不可以帐中详谈?”

左世都看了看易怀沙说了声“你也来!”转身进帐。

报的经过,无非是万俟延进宫,却事先安排好千乘军护送。进宫后没多久,宫门突然封死,原来的禁卫军都换成了千乘军。万俟清顶盔贯甲在内城门口巡逻。

帐内寂静无声。三人各怀鬼胎,皆保持缄默。左世都干脆把另外两个百人队的队长也叫来,那两人原本是西泽的强盗,被剿灭后无处藏身,才逃到南阳。仗着强盗工作的经验,入了蟒军还做到了百人队的首领。最是信奉“强者”,这两天已经对易怀沙佩服的五体投地。进了帐子,一听这事儿,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志一同的看向怀沙,意思说:老大,你拿主意。兄弟们跟你上!

怀沙耷拉着眼皮不说话,心里快速的盘算着:卞僖显然是万俟延的人,只是蟒军中到底安插了多少万俟延的人还不好说,贸然反应恐怕会被人抓住小辫子。更何况,事先没有任何征兆,难道又是万俟延安排的诡计,要借刀杀人?

自己刚来蟒军,第一天晚上就遭遇伏击,对方身上竟然还带着生死文书,杀了她之后,按个血手印就完全无碍。若不是自己够警醒,此时哪能坐在这里!那七八个人根本就不是一般的贱民流民,而是万俟延招揽的杀手,其中甚至还有幽冥鬼魅和人类的杂种。老贼居心之狠毒,可见一般!这一次,会不会假传消息,再次置自己于死地?

卞僖也嘀咕,没听说要举事啊!他早就投靠了万俟延,况且万俟清也给他许诺很多,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就来了呢?或者另有安排?

左世都看看易怀沙,心里在想着同样的问题,老贼怎么动作这么快?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该怎么办?

易怀沙咳嗽一下,众人嗖的把眼光集中在她身上。咽口唾沫,怀沙问左世都:“都督可不可以给杯水喝?”

第二次探马来报,内城已经完全被万俟延控制,现在万俟清千乘军士兵正试图控制外城,但是没有国主的命令,守城的军士不肯解甲。双方还在争执。易怀沙和左世都眼睛一亮,果真有事。守城的部队是被万俟延赶出千乘军的怀沙旧部统领,实际也是怀沙和即墨安排的一个后手。当务之急是紧紧援助,不可再耽搁!

第554章 命运4

即墨走的时候也交待过左世都,是以两人同时站起来。卞僖也觉察到动静,跟着拦阻道:“你们要做什么!没有万俟延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移动军队。”

怀沙和世都互相看了一眼。怀沙道:“如此,怀沙要去练兵了。”说着就往外走。卞僖急道:“你给我站住,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出帐!”呛啷,掌中钢刀已经出鞘。怀沙慢慢转过身来,说道:“卞僖,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向前走了两步,那两个强盗像护卫似的跟在后面,三人如一道移动的铁壁紧紧的压上来,只听怀沙道:“你才来,寸威未立就想控制这里,简直是痴心妄想!”手一挥。

“你们要干什么!”卞僖刚挣扎了一下,左右上来两人,正是那两个强盗,抹肩拢背,绑了个结结实实!娘的,早就看这些狐假虎威的贵族不顺眼了,可逮着机会出口鸟气。其中一个黑脸的还扇了卞僖一巴掌,打的他立刻老实不叫唤,晕了过去。

怀沙头前带路,世都紧随其后,冲出营帐。军鼓齐鸣,五百人的队伍很快集结起来。

论威信,怀沙要高于左世都。不仅是因为昨夜的血腥,还因为在南阳七岁建功常年带领千乘军的怀沙实在是个传奇,跟在她的麾下,会让人浮想联翩,热血沸腾。仿佛立刻变成了最精英的,可以和墨骑媲美的千乘军!

就听怀沙道:“各位!万俟延篡政,囚我国主,困我王后,南阳危在旦夕。护卫国君乃军人天职,国难当头,正是我等披甲挥戈报效之时。愿意从左将军清君侧者,请举臂以示!”

台下举臂如林,吼声震天:还我国主,剿灭老贼!还我国主,剿灭老贼!

左世都头一次面对如此热血沸腾的场面,突然明白了祖先留下的兵书里所包含的激情,好像一扇窗子突然打开,原来的世界完全变模样!

蟒军驻地距城十里,大军挟风裹沙卷向都城。世都压阵,易怀沙领着黄龙黑豹打头阵,不到半天的功夫,已经来到南阳城外。

南阳城的吊桥已经收起,城头依然是南阳的军旗猎猎作响。怀沙抬头注视了一会儿军旗,军旗上约定好的标志已经没了,看来老贼的手脚也很快。

怀沙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下午的阳光从西面的天空斜射过来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边。一挥手中的马鞭,怀沙喝道:“看,那是我南阳的大旗!”黄龙黑豹连同身后的军队静默了一下,訇然响起“吼吼”的声音,和着呼呼的风声,声振寰宇。

一甩身后的大氅,猛的勒转马头,面对整齐的军队,怀沙举臂呼喝,手中闪亮的枪尖带着凛冽的杀气,几乎要捅破天棚!

“保卫南阳!”

“保卫南阳!”

“保卫南阳!”

“保卫南阳!”

吱嘎嘎,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冲出一支银甲骑兵。领头的一员战将,银盔银甲银战袍,只有两颗墨黑的眸子闪着不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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