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样想着,阿达里却也不敢多问,只有听命的分儿。
豪格六岁开始练习骑射,加上爱新觉罗的子孙天生所具有的弯弓射雕的天赋,骑术和箭术自是不俗,不到一个时辰就打到了一只山鸡和两只狐狸。
皇太极见豪格的骑射大有长进,心中暗自欣喜,只是面上仍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远处的草木突然唰唰作响,一阵摇摆,犹如被劲风吹过,然而很快的又没了一丝声响,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人们的错觉。
多年所形成的敏锐直觉告诉皇太极,那里一定有一个庞然大物,极有可能是一只猛虎。而且,它此刻一定正在暗处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他一扬手,示意其他人停下来。
“贝勒爷,用不用属下过去看一看?”索尼也注意到了,低声地向皇太极请示。
“豪格!”皇太极没有理会他,而是侧目看向豪格。
索尼一愣,贝勒爷是想让大阿哥过去吗?可是,大阿哥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且先不说那只畜生在暗处,光听刚才的声音,就知道那个东西定是异常凶猛的,就连他都没有把握在那只畜生面前全身而退。大阿哥怎么可能应付得了?
豪格心中虽然恐惧,可是对于皇太极的命令,他从来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打马过去,虽强作镇定,可还是能看得出来他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打颤。
索尼想跟上去,却被皇太极以目光制止了。
随着距离身后的人越来越远,豪格的心也越来越忐忑,他不知道那个大物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它具体在哪儿,只能凭着感觉向前走,不禁有些怨自己的阿玛心狠,可是身上所流着的爱新觉罗的血液又让他觉得有些兴奋。
周围除了马蹄踏着草地的声音和马匹粗重的呼吸,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安静得有些可怕。
豪格一直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弓箭,屏住呼吸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随着一阵响动,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左面的树林中窜了过来,豪格仔细一看,见是一只八尺多长的老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顾不得多想,急忙搭箭射过去,无奈老虎速度实在太快,这一箭不但没有射中,反倒把老虎激怒了,它“嗷”地一声冲着豪格冲了上来。
豪格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危急中又发了一箭,竟是被那只老虎尾巴一掀,扫了开去。
豪格胯下的马受了惊,抬起两只前蹄人立起来,将豪格生生地甩了下去。
豪格站起身,见弓箭被自己刚才一摔扔了老远,只得抽出腰间的匕首,心里暗想,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成为这只老虎的食物了吗?
那老虎见豪格落马,手上又没了弓箭,把他当成即将到嘴的美食,张着血盆大口,嚎叫着扑了上来。
☆、第二十一章 夜雨
就在老虎距离豪格不到一丈的时候,一支箭“嗖”地一声从豪格身后射过来,正中老虎的喉咙,没羽而入。
老虎倒下来,喉中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能动了。
“阿玛!”豪格回过头,见皇太极正持弓坐下马背上,面上依旧看不清表情。
“阿玛,儿子无能。”豪格低下头,等待着皇太极的责备。
皇太极下了马,大手拍过他的肩膀,“你能够临危不乱,已经很好了。”他并没有指望豪格能够猎获那只老虎,毕竟他现在还小,这样的要求对于他来说太过苛刻了,他只不过是想看一下他的胆量。而豪格,没有让他失望,他的儿子,一定要有与虎谋皮的勇气和胆识。
豪格很少能听到皇太极的赞扬,只觉得受宠若惊,方才的紧张和恐惧顿时都烟消云散。
哈日珠拉见几个人抬了一只很大的老虎,兴奋地跑过去,却在距离老虎两米处停了下来,把手指放在唇边,仔细地看着那只已经没有了气息的老虎。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虎啊?是谁打的?”
“回格格的话,是贝勒爷射中的,这只老虎还险些伤了大阿哥。”旁边的人把老虎放在地上,回答哈日珠拉的问话。
“哇!姑父好厉害啊!”这只老虎看着这样大,现在趴在这里一动不动她都觉得害怕,真不知道姑父是怎么射中的。她小心地走上去,试探着伸出手,却在就快碰到虎毛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安达里哥哥,我可以摸它吗?”她回头看着身后的安达里,不知道这只老虎会不会突然蹦起来咬她。
因为安达里和吴克善年纪相差不多,哈日珠拉又觉得他人很好,所以就把他当成了哥哥。
安达里被她那声“哥哥”叫的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格格不用怕,这只老虎已经死了,不会伤到格格的。”
哈日珠拉这才敢伸出手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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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到了下午竟下起了大雨。
索尼走到皇太极身边,“贝勒爷,这里离庄子很近,我们过去避避雨吧。”
皇太极点点头,算是同意。
皇太极早年刚开始主持家政时就在郊外置了一处庄子,并命人种了很多北方少见的谷物和瓜果。庄子上的房子并不大,只有一个门房守着院子。
皇太极原本只想在里面避避雨,可是到了傍晚雨还是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反倒越来越大,更夹杂着滚滚的雷声。无奈只好在这里过夜。
因为皇太极很少来这里,即使过来也不会停留太久,所以庄子上并没有粗使的下人,晚饭便也只能凑合。
“格格呢?”皇太极见侍从摆上了饭菜,却始终不见哈日珠拉。
安达里答道:“格格一直在房间,属下这就去请。”
“等等!”皇太极却叫住他,“我自己去吧。”
安达里一愣,犹豫着停下步子。
“哈日珠拉!”皇太极敲着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海兰珠?”他喊出她的汉名,仍旧没有声音。
皇太极推开门,却不见她的人影。
“海兰珠?你在哪儿?”
“姑父!”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皇太极走过去,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成一团缩在墙角,肩膀还在微微地颤抖。
“海兰珠,你怎么了?”他看着她那让人心疼的样子,不禁蹙眉。
“姑父,我害怕!”她怯怯地开口,有些不好意思。
“怕?你怕什么?”
这时,窗外又响起一声闷雷,哈日珠拉颤抖着抱紧了膝盖。
皇太极了然,原来这小丫头是怕打雷啊。
皇太极见过她鬼灵精怪的样子,见过她刁蛮的样子,见过她温婉可人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可怜,就像一株需要呵护的兰花,不自觉地拉过她,“好了,没事的。”
哈日珠拉直接窝进皇太极怀里,脑袋直抵着他胸口,“太可怕了,下雨就下雨好了,为什么要打雷呢?”
皇太极有些不习惯如此亲密的距离,干咳了一声,说道:“你也该饿了,我命人送些吃的过来。”
哈日珠拉本还不觉得饿,听皇太极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肚子里面空空的,低着头“嗯”了一声。
吃饱后的哈日珠拉还是拉着皇太极的衣角不肯放手,好像害怕他会突然走掉,弄得皇太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软声安慰道:“你快睡吧,我会在这儿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哈日珠拉听到他这么说,反倒抱住了他的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姑父,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啊?”
☆、第二十二章 初潮
“你说什么?”皇太极顿觉无语,这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以前晚上打雷我都是和额吉或者阿哈一起睡的。”哈日珠拉见皇太极反应那么大,心想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是这样的晚上她实在不敢一个人睡。她也不想让姑父陪的,可是这些人之中她就只和他最熟了。
“什么?你和吴克善一起睡?”皇太极这一惊非小。
不,不只是惊讶,还有愤怒!寨桑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她都这么大了居然还一点儿男女之妨都不懂。就算是小孩子,就算是亲兄妹,也该有一些避讳吧!
哈日珠拉见皇太极的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还以为他不愿意陪自己,耷拉着脑袋放开了抓着他的手。
不想陪她就不陪嘛,干嘛要摆出一张这么难看的脸!
皇太极看着她那一脸委屈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抚着她的头教育道:“以后不许再和吴克善一起睡了,知道吗?”
“为什么?”哈日珠拉不解地看着他。其实她只在很小的时候和阿哈同床睡过。
“因为他是男人,男女有别,你要和他保持距离。”皇太极尴尬地解释道。
“可他是我阿哈呀!”
“是你阿哈也不行!”
“为什么呀?”哈日珠拉疑惑地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没有为什么!”皇太极不想再和她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解释,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自己则是和衣躺在了床的外侧,说道:“好了,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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