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也都好全了,只是,她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入夏的缘故,人竟然瞌睡得厉害,每日睡到自然醒,白日还要睡,总像是睡不够一般。
好在,她别的没有,时间多的是,想睡就睡,相府里也无人来打扰她,因为都很忙,忙着给当今天子最疼爱的妹妹锦溪公主准备寿辰。
散步的时候,偶尔碰到锦溪,对方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时还要丢一些跟她丈夫如何恩爱的话出来,就像生怕全天下人不知道一般。
通常,她一笑而过,偶尔,会附和两句,只有一次,她当场吐了。
锦溪当即黑了脸。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因为她那些让人恶心的话吐了,那样的自
tang制力她还是有的,而是因为当时,锦溪边上的丫头冬雨手中端着一碗红枣蹄膀,那上面飘着一层的厚油,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她一个没忍住就吐了。
看着锦溪愤然离开的模样,她禁不住有些想笑,可是笑过之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平时,她也不是一个怕油的人,而且,这种呕吐的症状早上洗漱的时候也有,而且,这几日她还嗜睡,而且……
这般一想,她脸色大变。
不会吧?
连忙一手探向自己另一手腕上的脉搏,那指腹下突突的脉动如同她此刻突突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强烈地撞进耳朵里。
她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喜脉?
她怀孕了?
总共她跟那个男人就做了三回,第一回在皇宫密室里,第二回在啸影山庄,第三回在书房,按照第二回男人如此处心积虑给她避子药来看,第一回的事后,他肯定也给过她药吃了,只是她不知道,而第三回,他们两人没有做完。
她怎么可能怀孕?
接二连三发生变故,她自己上次月事是几日,她都忘了。
脉搏探了又探,她犹不相信,便一人偷偷出府去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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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繁星满天。
蔚景抱膝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夜风阵阵,夹杂着淡淡夜来香的味道,轻拂在脸上。
要说这间厢房,她最喜欢最喜欢的就是这扇窗,竟有一个很大的窗台,就像是现代的那种飘窗一样。
每夜她都会上来坐一会儿。
只是,今夜......
她的心里面乱做一团。
今日她去了医馆,大夫说,她的确是喜脉,从脉相来看,应该三十几天。
她算了算,那就是在啸影山庄那回。
如果说是第一次,他漏给了避子药还有可能,第二次,绝对不会啊,她吃了药是毫无疑问的。
她告诉大夫,她事后吃了避子药的,大夫说,不可能,胎儿很正常,没有任何药物影响。
她就奇怪了。
难道当时,凌澜给她吃的药不是避子药?
毕竟,凌澜在啸影山庄药房里拿的那几味药本就只是补血养气的,是必须加一味芸粒才成为避.孕药。
难道,他其实并未加,他只是给她喝的单纯的那几味补血养气的药?
可是,那几味药通常不是只开给男人的药方吗?
他如此擅长岐黄,难道不知道?
还是说,他其实配的别的药给她喝的,只是里面含了紫草而已?
百思不得其解。
可不管想得通想不通,现在的一个事实,就是,她怀孕了。
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没做,还有那么艰巨的任务没有完成。
而且,来得也名不正言不顺,她是大嫂,他是小叔。
叔嫂的孩子,怎能生下来?
偷偷打掉?
可,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还没来到世间,就这样亲手被她给扼杀掉?
说实在的,她不忍,也舍不得。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一下午,又想了一晚上,她最终决定,还是应该找另一个当事人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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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39】打掉!(第二更)
夜微凉,偶尔有一两声夏虫呢哝和蛙鸣传来。
蔚景拢了拢身上的中衣,顺着抄手游廊往书房的方向走,步子有些踯躅犹豫。
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僵,都很久没说话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去找他,他会不会依旧不理不睬。
而且,还是这么重磅的消息给他祜。
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其实,他的情况跟她一样,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未成,自是不适合这个时候要孩子,而且他们也不是夫妻。
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人就是这样奇怪。
就像上次在啸影山庄一样,她自己本也打算要吃避.子药的,可是,自己打算是一码事,别人给又是一码事。
所以,当她以为,凌澜处心积虑给她避.子药的时候,她很受伤。
这次呢?
她是希望他说留下呢,还是说打掉呢?
如果留下,她跟孩子的将来怎么办?
他们没有名分,他们也没有爱情,无爱之下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对孩子的一种不负责任吧?
可如果说打掉,如果说打掉……
那就打掉。
走廊上原本风灯就不少,如今边上都挂起了一条长龙的红灯笼,听说是为了明日锦溪的寿辰所布置的。
走廊上更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红毯,一直绵延看不到头。
走在红毯上,就像是踩在云絮之端,松松软软,一丝脚步声都没有。
这个时辰了,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书房?
只能说去碰碰运气看。
远远的,可以看见书房里亮着烛火,她心中一喜,还真有人。
只是不知道是鹜颜,还是凌澜。
如果是鹜颜,怎么说?
就说,她是过来问问,明日锦溪生辰,她需要送什么礼物?
想好了应对,她加快了脚下步伐。
来到书房门口站定,她抬手,正欲敲门,就蓦地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
“她怎么可能会有喜了?”
男人的声音明显透着难以置信,虽刻意有些压低,但是,门口的蔚景还是十分清晰地听到。
是凌澜。
她抬起的手就僵硬在了半空中。
有喜?!
是说她吗?
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口,偷听。
“我怎么知道?这个要问你啊!”
鹜颜的声音有些不悦。
“她不可能怀孕!绝对不可能!”凌澜的声音低沉笃定。
“不管可能不可能,现在人家就是怀上了,你准备怎么办?”
“打掉!”
轻飘飘二字干干脆脆落下,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蔚景的心坎上。
蔚景脚下一软,差点摔跤,所幸脚下都是软毯,并未弄出什么声响。
“这事儿要处理好,不能明着来。”
“我知道,我会找机会的。”
男人的声音清冷决然,毫不拖泥带水,也不带一丝感情。
蔚景站在门外,脸色白了又白,听到里面似乎有脚步声响起,往门口的方向走,她才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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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九,溪公主寿辰。
相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隆重庆祝。
宾客一波一波的来,还未到巳时,就已经高朋满座、热闹非凡,文武百官尽数到场、皇家国戚一个不落,就连当今圣上和皇后娘娘,也早早地亲临现场。
坐于一片喧嚣之间,身边都是相谈甚欢的身影,蔚景忽然想起
tang现代的两句歌词来。
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
最明亮时总是最迷惘,最繁华时也是最悲凉。
所有的热闹都不属于她。
她起身,避开宾客,离开大厅,兰竹紧跟其后,主仆二人来到前院的花园里。
花园里一些夏花开得正艳,她缓缓走在其间,嗅着那芬芳,兀自想着心事。
耳边一直回荡着男人的那句“打掉!”
她不明白,既然这般,为何当初不给她避子药?
他不是那种冲动做事不计较后果的人。
如此心思缜密,如此步步为营,如此走一步,会想十步的人,怎会让她事后怀上孩子,然后再打掉?
而且,昨夜他那句“她不可能怀孕,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让他那般笃定?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其实就是给她食了避子药,而且,她那时还是当着他的面喝下去的,所以,他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