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陆小凤顿时就是一愣——因为屋子里并不只是西门吹雪一个人,他在西门吹雪的房间里,看到了另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陆小凤关上门,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那人一眼,摸了摸胡子奇怪地问道:“花满楼,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来找西门吹雪聊天的?”
花满楼笑了,他的笑还是和平时一样温和有礼,但陆小凤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被他笑得有点发毛,然后就听见花满楼开了口:
“我确实是来找西门庄主聊天的。”
陆小凤摸了摸唇上终于又重新长出来了的两撇胡子,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却是微微颔首。
陆小凤拎着酒坛的手顿时就是一抖,眼看着酒坛就要摔碎,花满楼衣袖一卷,酒坛已经稳稳当当地放到了桌上。陆小凤一下子回过神来,拉了张凳子坐到桌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脸上一副“简直就是见鬼了”的表情——开什么玩笑!西门吹雪一天到晚能不能说满十句话都是个问题,有什么“天”是能和他聊起来的?更何况聊天的对象居然还是一直就嫌弃他身上杀气重的花满楼,这不是大晚上见鬼了是什么?
陆小凤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却都没有理会他,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也不知道陆小凤来之前这两人单独在房间里待着是怎么样一派“刀光剑影”。但幸好,花满楼毕竟还是一个相当温和的人,没有多久便微笑着站了起来,客客气气地向西门吹雪行了一礼,不紧不慢道:
“庄主所求之事,小妹先前已经向爹娘、兄长们都提过了,爹娘考虑过后,自会给出答复,还望庄主耐心等候。”
西门吹雪点头,在陆小凤那一脸比见了鬼还要惊诧的眼神里也站起了身,神色自然、举止自若地把花满楼送出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返身回来。
陆小凤一掌拍开酒坛的封泥,仰头就灌下了一大口酒,用力地又甩了甩头,这才觉得自己好像是清醒了一些,摸着胡子大声问道:
“西门吹雪,你真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心情好像相当不错,这时候居然还有了开玩笑的兴致,不答反问:“我若不是西门吹雪,莫非你是?”
陆小凤揉了揉眼睛,又灌了一口酒,喃喃道:“那我一定是眼花了,耳朵也聋了,要不然怎么会听见西门吹雪有求于人?居然还看见他送人出门了!”
西门吹雪忽然间笑了起来——他最近笑的次数,好像比以往一整年加起来都要多。
“陆小凤,我若有求于花家,你说所求为何?”
“别开玩笑了,西门吹雪怎么会求人?上次我问你,你还说从来也没有求过人……”陆小凤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否决了这种假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却忽然间动作一僵,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难不成你求的是小迁?!”
所以花满楼才会主动来找他,所以刚才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花满楼对君迁这个妹妹的疼爱,他是一早就见识过了的,花满楼对于西门吹雪的“嫌弃”,他也是前不久才刚领教过的。花家视若掌上明珠的小女儿居然被西门吹雪这么一个满身杀气的人求娶,但偏偏这个人却又的的确确是人中龙凤,又和自家闺女情谊深厚,花家会是什么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难怪西门吹雪居然也会用上了“求”这个字眼。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在桌边坐了下来,眼里却隐隐带了些笑意——这个模样,无疑就是默认了。
陆小凤先前的震惊顿时就一扫而光,朗声大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酒坛,随手就抛向了西门吹雪:
“如此喜事,怎么能不醉一场?西门吹雪,平日里你总是不肯喝酒,这一次总不会还要煞风景吧?”
西门吹雪伸手,毫不费力地稳稳托住了酒坛,从桌上取了两个杯子,分别倒满了酒。
……
虽然对于十七岁就成亲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也没什么可多纠结的,心情极好的君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却也还是觉得神清气爽,又丫鬟说昨天晚上陆小凤也来了,心情顿时更好,一下子就来了兴致,亲自到厨房下厨做了些粥和糕点,吩咐丫鬟把大部分送去给爹娘还有兄长嫂嫂们,剩下的就都放进食盒里,拎着就去了陆小凤的院子里——西门吹雪住的那间客房隔壁,就是陆小凤每次来都住着的房间,通常他来的时候,花满楼也会过去和他一起吃早饭。
陆小凤似乎是刚起床,花满楼也不出所料地已经到了,两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大概是在等下人送早饭来。君迁打开食盒,把早饭一样一样全都取出来在桌上摆好,又往四下里张望了一圈,顿时就有些奇怪地皱了眉:
“七哥,陆小凤,西门呢?还没起床吗?”
——这不合理啊,西门吹雪的作息一向规律,这个时候早就应该起了床在练剑了啊!
花满楼但笑不语,陆小凤闻言,却是突然摸着自己的胡子,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来——君迁一看,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陆小凤笑够了,才用一种有些复杂的眼神盯着她,开口道:
“小迁,我觉得……你还是去他房里看一下比较好。”
君迁皱眉:“他怎么了?”
“咳咳,”陆小凤干笑了两声,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昨晚听了件大喜事,一时高兴,就拉着西门吹雪喝了些酒,但没想到,他居然就……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庄主&妹子的初吻(√)
三更达成!
其实不记得原着里面有没有直接说过西门吹雪不喝酒了,不过我记得说到叶孤城的时候,说过,叶孤城“也”不喝酒,既然用了也,指的应该就是西门吹雪了。从来不喝酒的人啊,有的人是天赋异禀千杯不醉,有的人那就……只能一杯倒了╮(╯_╰)╭
会发酒疯么?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摸下巴
☆、醉酒
君迁一下子就怔住了,好半天才勉强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小凤,简直以为是自己听力出了问题:“开什么玩笑?西门从来不喝酒的!”
酒能乱性,就算不乱性,喝多了也会手抖,像西门吹雪这样孤傲绝世的剑客,怎么可能允许手抖这样的事发生?
陆小凤顿时摸了摸胡子,干笑一声:“本来他确实是从来不喝的,不过昨天实在是高兴,就……其实他也就只喝了两杯而已,谁知道喝完人就倒了。”
陆小凤说到这里,脑海里顿时就想起了昨晚西门吹雪喝完两杯就倒了的场景,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余光一瞥却恰好看见君迁凉凉的眼神,顿时就是背脊一凉,干咳了两声收起笑意,正了正脸色道:
“他从不喝酒,容易醉也是常理,你还是去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吧。”
君迁微微蹙了眉,心里有些担忧,却并没有马上去找西门吹雪,而是有些迟疑地看向了花满楼——西门吹雪多半还是没有起床的,她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进去实在是不怎么妥当的,但……除了她,哪个丫鬟小厮敢擅自进剑神的屋子?就算碍于她的吩咐进去了,西门吹雪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她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但……七哥毕竟还在这里,看见了,多半是要生气的。
原本一直笑而不语的花满楼同样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说些什么,陆小凤却眼明手快地伸手按上了他的肩头,花满楼的动作微微一顿,却终究还是没有阻止,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小妹,你去吧。”
君迁眼睛一亮,笑着给两人各自盛了一碗粥,转身就小跑着进了西门吹雪的屋子。
陆小凤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回过头来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好笑道:“花满楼,你这样子哪里像是嫁妹妹,简直就像是要嫁女儿!我以为你早就做好有西门吹雪这么一个妹夫的准备了。”
花满楼有些无奈地摇着头笑了笑,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进碗里,声音里有些感慨:“我只是没想到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当年他在家门口“捡到”那个昏迷的小女孩时,她才只有五岁,现在,却竟已经要嫁人了。
陆小凤“啧”了一声,也有些感慨:“我也没有想到,西门吹雪竟也要娶妻了。”
花满楼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
西门吹雪果然还没有醒,君迁进了屋子,就见床幔还未卷起,隐隐约约能看出床上的人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走到窗前把床幔拨开卷了起来,正要低头去看,却忽然手腕一紧,随即就是一阵无法挣脱的失重感袭来。君迁条件反射地想要挣扎,奈何武力值实在是相差太多,她甚至已经用上了内力和花间游的招式,却还是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有一点凉意触上了自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