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冉笑得更大声,更坦然了:“既然姑娘是识时务者,不如将剑放下来,有话咱们。。。”
不想他话才说了一半,曜灵的剑却又向他脖内,纵深了三分。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刚才不过是血珠,现在则由点成线,而衣服上刚才的血线?已然成面。
“不过我这个也有个坏毛病,”曜灵也笑,语带娇媚,盈盈宝靥,如经酣春晓之花;浅浅蛾眉,恰黛画初三之月,若不见其手中之剑,可说整个人是婉转娇柔极了。
可惜的是,那把剑,刺进洪冉脖子里的那把剑,铮铮然提醒着洪冉,这女子没有心柔,更不会示弱。
“我的坏毛病就是,吃软不知硬。别人若真求我,也许我会放他一马,若以强凌弱,又或是恐吓要挟我,那我是宁可不要好处,也要出一口胸中闷气的!”
曜灵一字一字地将这话吐了出来,洪冉望着那只艳若桃李,却冷如冰霜的脸,心沉到了底,再无话可回了。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请洪三爷想好了再答,若答错了,又或是答得不称我心意,我认得你,我手中的剑,却是不认得自家主人的!”曜灵右手轻轻将剑从洪冉肉中拔出三分,洪冉疼得一激灵,曜灵的左手却不放松,如磐石一般,重重推压在他胸膛上,动也不许他动一下。
自己是小看这丫头了!洪冉心中升起怒气来,那天夜里第一次跟她打交道,他就知道,她身手不凡,可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竟会败在她手下。
曜灵冷冷地看着他,小看我?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请问洪三爷,谁让你带我去祁家,见那老妈妈的?”曜灵再次将剑尖推近洪冉的命门,瞳孔缩成一条小缝,其中自有深意,幽暗深邃,阴晦难明。
洪冉知道,这就是到了,必须要说真话的时候了。
“我乃福来社京城堂主,”洪冉舔了舔嘴唇,终于开口了:“那日你从我书房离开后不久,我接到社里大头领传来的秘信,说务必要带你到这小镇上,祁姓兄弟家中,面见祁妈妈。我只知道这么多,不过听头领吩咐罢了。别的事,我不知道,也不会去问,这是社里的规矩,你以后就知道了。”
曜灵手里的剑尖微微有些打颤,她看着洪冉说话的,因此凭细微表情分辩得出,对方说得是真是假,而刚才的话,明显却是真假参半,更让她不满的是,对方半吐半露,并没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你不想活了,我也不勉强,不过可惜的是,福来社将来可要少一员大将了!”话音未落,曜灵高高将手中利剑举起,左手拼出全力压住洪冉不让他有机会逃脱,右手眼见就要落下,直刺进洪冉的喉咙。
“丫头!”情急之下,洪冉叫出声来:“灵儿!”他竭力挣扎,可曜灵手劲真可谓不小,且是下了死力,一丝儿不留情的,洪冉爆出一头冷汗来,眼见剑尖已到了眼前。
曜灵此刻如聋似哑,不理会对方的呼喊,冰冷的剑锋从洪冉脸颊旁扫过,不过眨眼的瞬间,带着砭骨阴风,很快就逼近了洪冉。
“尹丫头!”突然外头猛扑进来一个身影,飞一般冲到了曜灵脚下,直通通就跪下来,抱住了曜灵的大腿:“妹妹,好妹妹,饶命吧!”
第一百三十章 黄雀
曜灵正要动手,不想外头飞扑进来一人,将她腿手抱得死死的,哀求不止。
曜灵不必回头,只听声音便知道,是香玉到了。她不理会地上那人,只将剑尖对准洪冉:“既然你娘求情,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想好了!说与不说,只在这一回!”
洪冉竭力再挣,可曜灵的手中如有神力,他此刻竟挣脱不开,再看地下香玉,早已是哭得花容失色,满头满脸,又是汗来又是泪。
“好吧,我说。”洪冉实在没了办法,只得开口。
“你的事我只大概知道,大头领传来的信里说,你爹娘与宫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带你去见祁妈妈,正好叫你了解下爹娘的前事。”
洪冉的话让曜灵愈发心惊,这福来社的大头领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这许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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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杭大运河上,洪家船队身后大约一天路程的地方,一艘方艄正飞快地驶于水面上,甲板上站着一人,身上冰青色长衣被风吹得鼓起,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正午的阳光奔放地洒了上去,这人身上却是纤尘不动,他站得笔直,如履于平地,整个人英爽之气,奕奕逼人。
“世子爷!”叮当从舱里出来,远远对着那丰度翩翩的背影,唤了一声,岑殷闻言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又怎么了?”
叮当一身杏色缎金夹绣三蓝松鼠偷葡萄花边,四则四合如意云头长衣,笑嘻嘻地捧着个彩漆山水人物托盘出来:“光天白日的,总站在那太阳底下做什么?看将那皮晒黑了!”
岑殷轻轻一笑:“黑便黑了,怕什么?”
叮当小腰儿一扭,娇嗔道:“我不爱那黑炭哥儿,爷还是别晒了!这里是我新调出来的荷花露,里头还洒了不少茉莉汁儿呢!”
岑殷点了点头,大笑着道:“既然如此,将来我必好好替你寻个婆家。必让那小厮皮白过粉面!”
叮当切了一声。随即便一口啐去了地上。
岑殷又将头转去前头,看了远方一眼,口中喃喃道:“想不到他们走得倒快,前面来人怎么说?快到扬州了?”
叮当嗯了一声,又见岑殷只是不过来,不觉抱怨起来:“爷!你也心疼心疼我们下人吧!你是不怕晒了,我可当不得!才新开了一盒茉莉白香粉擦上了,若再黑了些,粉又要不够用了!”
岑殷被她催得无法,只得依言过来。接过她手里杯盏呷了一口:“嗯,味道不坏!”
叮当撇嘴道:“我也只能是不坏!若要好的。只得到了杭州,将那丫头接过来才有!”
岑殷瞟她一眼,不说话。叮当自己憋了半天,反倒笑了出来,笑声果然如清脆如银制叮当,转眼就撒下一地的碎屑似的。
回到舱里,坐在一把蟠龙椅上。岑殷便问叮当:“宫里有什么消息没有?太后那里怎么说?”
叮当正色回道:“我打听过了,太后每日皆从路上探子那里报回消息,一日也不肯放松。不过暂时没别的动静。皇上这几日跟庄贵妃置了气,也不去对方宫里,太后要见皇上,皇上也不肯去。”
岑殷有些吃惊:“最近没人见过皇上么?”
叮当缓缓摇头。
岑殷沉默下来,叮当细看其脸色,觉得有些阴沉,便不敢多说。
“我要去云南的事。你可传于宁王府里知道了?”半晌,岑殷方才继续道。
叮当点头:“早半个月出门时,我就传过信儿去了,他们倒回得晚,前几日我才从鸽子身上取出回音来。宁王说,久未见世子了,也想念得很,听得世子要去,简直欣喜异常呢!”
岑殷斜顺了上身,一手横撑在桌上,一手撑住自己的脸,陷入沉思之中。
叮当不敢打扰,转身进了里舱,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连跟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似的。
一个小厮不知从哪里绕了出来,悄悄走去叮当的身后,贴近她的耳朵,小声道:“姐姐!世子爷怎么了?
叮当本来手里拿着把银剪刀,正在修建花几上的盆景,不妨冷不丁地出来一人,吓了她一跳,剪刀便当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铜锤你找死啊!”
叮当回头看,见是岑殷的贴身小厮,身唤铜锤的,心头火起,顺手就给对方头上一个爆栗:“没看我这里有事!你想吓死我不成?!”
铜锤正要喊疼,叮当一把捂住他的嘴,拽着他的耳朵,就将他从后面舱门拖了出来。
“你今日敢是活腻了?”叮当气呼呼地将铜锤拽上了甲板,怒叱道:“没见爷正想事呢!你倒好,吵吵闹闹地,还害得我剪子也掉了!一会爷问起来,看我不直回了,叫他打你!”
铜锤摸了摸被对方扭得通红的耳朵,不服回道:“怪道人说,院内有井防小口,便是祸少福星多。我哪里吵闹了?知道爷有事,我不是小声问你的嘛?你自己胆小,将剪子掉了,倒反过来埋怨我!”
叮当星眼圆睁,怒抬玉手,铜锤看看不好,赶紧躲开到一丈之外,口中连声求饶不止。
叮当看他一付可怜样儿,忍不住扑嗤又笑了出来:“好个银样蜡枪头!不中用的东西!”铜锤一看她笑了,自己也陪着笑出来,知道没事了,方才慢慢挨了过来。
“姐姐,到底爷有什么事?我看自出门后,爷就没舒心过,夜里也总睡不好,不是长吁就是短叹,到底是怎么了?再者,咱们才回京几天?怎么又要出门了?”
铜锤躲在船舷的阴影下,边吃着叮当给他的酱肉夹烧饼,边问道。
叮当叹气皆摇头:“你哪里知道?说起来,爷也真是不易。人家都说,生在皇族大家,必是富贵必极,享用不尽的荣华了!哪里知道,其实是如履薄冰,走错一步,也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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