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聆,等出了这个山洞,我想无论如何也要去见见南禹巫族的大祭司,即使我不拜凤王,不做他们的宗主,我也要好好地将这些弄清楚弄明白,这一路像解谜似的,我不喜欢。真刀明枪的不是更好?为什么大家都要藏着掖着?”卫嫤看了看天,靠倒在予聆怀中。予聆摸了摸她的长发,在心里叹气。
“如果真的已经决定了,就去吧,只是……要好好地、全须全尾地回来。”他吻了吻她的耳垂,细细端详着她那发红的耳珠,忍不住伸出了舌头。
卫嫤浑身一机灵,想要逃开,却又被他按住,她只得转过脸,轻轻地触了触他的唇:“别担心,我会和箫琰一起去的,他好说也是南禹世家的公子,有他在,我出不了什么岔子。”
“就是有他在我才担心啊。”予聆想起箫琰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那张秀气的脸下还有别的深意。他不安心,只将怀抱又收紧了一点,“好好地,全须全尾地,回来,回到我身边来。”他一字字地说着,似乎那个“回来”才是真正的重点,要回到他身边,不许移情别恋,最好是只喜欢他一个。虽然明明知道这不可能,却仍旧一再地妄想,不能自拔。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两人就这样坐着,不舍得离去。
身后的洞府里,照出了夜明珠的光华,卫嫤突然想到件事:“南禹是不是产夜明珠啊?上次在靖华宫里也看到这样的夜明珠,你还记不记得?”在南禹人眼里,夜明珠好像不算值钱的东西,寻常人家都有几颗,但对于大梁国来说,这些都是奢侈稀缺的东西,换句话说,她完全可以去南禹收购夜明珠,然后卖到大梁境内,再拿所得的银两买粮饷。
“你们居然去过靖华宫?”予聆还没回答,身后便多了一道人声,是兀言昊。轻功登峰造极者,来去如风,他真的做到了,也正因为予聆和卫嫤知道这个人的武功高深,才将许多疑问压在了心头。
“偷听别人说话,算什么好汉,还大宫主呢,嘁!”卫嫤站起来一转身,兀言昊已经闪到跟前,他面容平静,眸色却有些苍凉,也不知道是不是卫嫤的错觉,“我们没想要逃出去,你不用时时盯着我们。”
兀言昊没理她,向予聆低声问道:“靖华宫里的夜明珠,是不是放在细长的水晶柱里?摆成蛇形的?”
予聆愣了一下,道:“是啊,师伯问这个做什么?”
兀言昊的嘴角往下一撇,没答话,转身飘然而去。卫嫤碰一鼻子灰,站在原地莫明其妙。
予聆从身后搂住她,柔声道:“方才,你若是说箫琰是织云皇后的亲儿,说不得就立即可以见到了。”
卫嫤皱了皱眉毛,道:“他与那狗皇帝才是死对头,关织云皇后什么事?关箫琰什么事?”
予聆戳了戳她的脑袋:“呆,织云皇后那身武功是怎么来的?你难道就忘记了?以他的武功,要杀那狗皇帝简直易如反掌,为什么却迟迟不动手,你别忘了,他非但没手,还让我统领隐卫,为皇帝办了不少好事……”男人和女人,就那么回事,兀言昊是背弃了巫族的控制,却摆脱不了女尊男卑的桎梏,他对于段织云而言,兴许只是个练功的工具,而他,却不知什么时候起对她用了心。他不杀那狗皇帝,无非是因为他是段织云的孩子,仅此而已。
“予聆,难道他也跟你一样,和织云皇后那个了?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这双修之法要怎么入门?这样我们就不用辛辛苦苦地来这儿看星星了。”卫嫤傻呼呼地问。
“这种事情要怎么问?你真是个猪脑……”予聆被噎了一下,差点就咬到了舌头。
第173章 种树
箫琰和齐思南在用火药轰炸了六七天,毁掉了四五重机关门,却依旧没能穿墙透壁。
兀言昊建立起来的地下城,像一块巨大的坞壁沉入地底,岩洞迷宫隔阻成两段,中间的通道更是坚不可摧。
到后来,大概是齐思南备用的火药都耗尽了,外边再也没有声息。
卫嫤顺着石门,一点点地查探机关门的开关,这六七天来,完全是一无所获,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每天在那些巨石之后坐一上坐,对着那灰败的门脸发呆。
地下城的子民看见她来,还是会远远地走开,只有胆子大的几个能与她搭上些话,他们看见她还是会脸红,但却已经不像初时那样拘谨。
有人看见她喜欢吃肉,还带着讨好的心思来,将烘干做储备的肉脯送给她。
“你们吃的东西都是从那边山谷外运来的?那你们有没有出去看过?你们真打算一辈子都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就算有吃有喝,这地方也太拘束了,天天看着黑洞洞的岩层,这还不跟坐牢一样?况且洞底潮湿,年纪稍大一点的人都染上了风湿,不用等到下雨都痛,有的甚至痛得都下不了床来。
卫嫤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但她不喜欢,不表示别人不喜欢,兀言昊身为城主兼浮屠宫主人,似乎也无心改变,就像予聆猜测的那样,他还对大梁的皇帝留有几分心软。
是因为段织云?
这地下城里的人都是被南禹宗族抛弃而流放于此的,他们当中有许多是跋山涉水,逃奔而来,他们进来此处之后,便再也不愿出去。至于阳光绿树,有时能去山谷里看看,就已经很好了。
吃穿住用。都是现成的,他们身上随携的物品多半奢华,放在大梁国就能卖个好价钱,钱不是他们该发愁的东西。他们十分知足。
物物交换,他们主要通过直隶于兀言昊的隐卫潜去扶城进行,只要他们支付一定比例的佣金我,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
他们潜伏在扶城附近十几年,一直不为人所知,这座地下城,就像扶城的一个镜面。映射着不一样的生活,不一样的心境。
兀言昊为了保住城里的人,不惜在外围设下重重机关。更在隐卫们的出入通道设了隘口,只有持令牌的人,才能接受将军府里派下来的任务,饶是像予聆这样与隐卫接触多年的人,也并未与其中任何一个部众真正见过面。
他们中间隔着一座机关复杂精巧的石府。
“没事的。我们习惯了。”
天天给卫嫤送来肉脯的少年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他们之间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但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很多人都还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我小时候经常吃不饱,还跟着爹娘东躲西藏的。爹爹背叛了巫族,遭到了族人的追杀,爹爹便带我们到大梁。可是大梁的皇帝一样不放过我们,我们还得逃,但那时候却已不知道要逃去哪里才好……后来听爹爹说,我们是因为被凤王怀恨,才落得今天的下场。能苟活于世,很不容易了。”
“那你爹娘呢?怎么没见他们?”
“他们……已经不在了……”
少年的父母以最惨痛的方式离开了人世。他们忍受不了逃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争吵的核心就是女人!少年的父亲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样的蛊惑,执意认为是身边的妻子连累他们至此种田地,他甚至不管不顾地大打出手。而男人打女人的结果就是,男人终于发现抛去了宗族的约束之后的女人是多么无力,更可怕的是,他将在宗族里遭遇的羞辱渐渐发泄在了自己的妻子身上,他打女人,打得上了瘾。
路上已经很艰辛,一家三口常常连饭也吃不饱,却还要惦记着相互怨憎,女人的地位不再尊崇之后,就变成了男人的受气包。
男人一边毒打女人,一边向孩子灌输着奇怪的说辞,说女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巫族留给男人们的毒药,是她拖累了这一家子,控制了他一辈子。
女人终于受不了,在一个寒夜里将丈夫剁成了肉片。
她没有带走孩子,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而少年幼小的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当他第一次看见兀言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时,哭得比谁都大声。
所谓的习惯,要多久的磨合才能真正实现?他们这样躲在地下城里,躲在这没有女人、阴阳不调的地方,就真的是安定无害的一生?卫嫤看着少年那羞涩的脸,心里一阵阵难受。异性吸引,乃是天性,他如今能坐在这三尺开外的地方与她谈笑,兀言昊又曾付出过多少努力?
“大梁国追杀南禹族民,其实是针对南禹女子,对不对?”碧水坞是如此,地下城也是如此,当今皇上害怕身边再冒出个凤王,再冒出个织云皇后。曹映莲的心眼很小,可也只有这样小心眼的女人,才容易掌控,因她求得不多。
宫闱争斗,多半是为了争夺妃位,而朝权角逐,多半却是瞄准了九五至尊的权力。
卫嫤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哥哥会要一早将她丢在宫外,因为他也跟这地下城里的人一样,在害怕,想想将来身边会站着个比自己还强势的女人,他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大梁的皇帝接纳妃子,却从不在民间选秀,表面上是因为皇后善妒,但想一想,如无他暗中推波助澜,曹皇后也做不得这样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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