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一春天都没吃鸡蛋,就攒着卖钱呢,这下好了,五十个鸡蛋一下都没了。
这对于过日子俭省的赵氏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俺……”王氏就看了一眼柳苗。
尼玛,想让我背黑锅咋地?
有了前车之鉴,柳苗才不会发傻呢。
“娘啊,我本来寻思大嫂怀了身子,那鸡蛋我就要去卖了,可大嫂说庄户人家没那么金贵,硬是把鸡蛋拿走了,还把我支开了。大嫂是长辈,我也不好违背。”柳苗这是把摘出去了。本来嘛,王氏爱占小便宜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算计到头上那就是想了。
还当她刚进门那会儿好欺负啊。
哼!
“老大,那卖鸡蛋的钱呢?”赵氏虎着脸看着王氏,手里握紧了条埽噶哒,大有王氏答的不痛快就动手的准备。
“娘啊,那鸡蛋……”王氏打死都没想到,一向和和气气的柳苗突然这么强硬,“俺……”
“你倒是说呀。”那鸡蛋老头子都没给吃,都攒下来就是要卖钱的,难不成让老大把银钱密下了?
要说一起过了十来年,这老大是啥人赵氏也清楚,小钱她的确敢偷着扣下,可要说这一百文钱,赵氏摇摇头,借给老大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密下。
“俺不把那鸡蛋给摔碎了。”王氏缩着脖子翼翼的道。
“摔碎了?”赵氏愣了,那是五十个鸡蛋啊,一百文钱那,买白面也能有十斤啊。
愣了那么一会儿神,赵氏气急败坏,“你个败家,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条埽噶哒劈头盖脸打。这人怀着身子呢,这要是给打个好歹?
不就是五十个鸡蛋吗,至于吗?
柳苗下意识就去拦着,“娘啊,大嫂她也不是故意的,您老消消气……”
“你也不是啥好。”赵氏一看柳苗拦着,这气性更大了。“俺让你看着那鸡蛋,你是咋看着的,没事儿你一天瞎逛荡啥,那鸡蛋你咋不给看好了。”
这是把鸡蛋没了这事儿怪到柳苗头上了。
骂人这功夫,柳苗身上就被抽打了好几下,胳膊火辣辣的疼。
泥人还有三分火刑呢,何况柳苗从来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
“娘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那大嫂说她要拿着去卖,我这做小的的,还能跟她硬来咋地?”说这话的功夫,柳苗就往后退了几步,站到赵氏够不到的地方。
赵氏打不着人,就又指着王氏骂,“你那鸡蛋是咋打碎的,五十个鸡蛋那都打碎了?”
“俺,俺就是不摔了一下。”王氏这身上被打的火辣辣的疼,脸上的表情狰狞,早老太太发这么大的火,不如少密下点钱了。
“俺就是扔河里那还能听个响呢,你们这两个败家,把俺辛辛苦苦攒的鸡蛋都给糟蹋了,俺的命咋就这么苦呢……”赵氏骂着骂着就哭开了。一会儿骂王氏败家,一会儿骂柳苗不会过日子,两个也只能站在地上听着。
王氏那是心里有愧不敢吭声,柳苗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那鸡蛋即使摔碎了也该有点儿痕迹的,那鸡蛋黄啥的沾到哪都是焦黄一片。
柳苗的目光就落在炕上的筐上,“娘啊,俺那鸡蛋是咋回事了。”
“你说啥?”赵氏当时就不哭了。
“老2家的,那鸡蛋都碎了,你瞎说啥?”
眼瞅着这事儿就这么地了,也挨打了,咋地也不能让老2把这事儿搅合黄了。
“老2家的,你没看着,俺身子笨,走道就摔了个跟头,那鸡蛋碎的呀,俺一个都没捡起来,可惜了了。”王氏还在做最后的争辩。
柳苗心里更有底了,编瞎话都编不圆满,还想出来骗钱?
“大嫂,那你说说,你是咋摔的?”
“俺……俺就走着走着,有人撞了俺一下,俺就摔倒了,那鸡蛋就都碎了。”
“那大嫂没让撞你那人赔咱家鸡蛋?”吃了亏还不吭声,这可不是王氏的性格。
“俺没看清人。”王氏呐呐的。
“大嫂可真是菩萨心肠啊。”柳苗笑嘻嘻的,突然看了一眼王氏的衣服,“大嫂今天这是买新衣裳了?”
“买啥新衣裳啊,银钱都不够用,俺就买了几块料子,那还是人家绸缎庄卖的便宜。”这老2,今天是要干啥?“老2家的,你问这么多干啥?俺还没问你呢,你今天可没少买吧?”以为谁不,那包袱里指不定装着啥好呢。
这是又惦记上了?
柳苗心中好笑,也不想打哑谜,就指了指王氏的衣裳。
“大嫂可真勤快,赶集这么累那还有地方换衣裳。”
“俺啥时候换衣裳了?”王氏想都没想就呛呛一句。
“大嫂那没换衣裳,也不可能是洗衣裳了,那五十个鸡蛋,一下子都摔碎了,大嫂身上不但干干净净的,那鸡蛋筐上都没沾点蛋黄啥的,难不成那鸡蛋是飞出去摔碎的?”柳苗一口气说完就去看赵氏,“娘你不信可以看看鸡蛋筐。”
真把谁当傻子吗?
接下来不用说,赵氏连打带骂好一顿损王氏。
最后没招,王氏主动承认是买多了,没有银钱才出此下策的。
赵氏就又开始清点王氏买的。
“你咋买这么老些布,你要开绸缎庄咋地?你几辈子没穿过衣裳了,钱不花干净你心难受咋地?”赵氏一看那些就仿佛看到了的鸡蛋,气性就更大了。
“娘啊,俺这不是给你老和爹买的么。”事到如今,王氏也承受不住赵氏的怒火,开始转移注意力了。
“你这啥玩意是给俺们买的,花里胡哨的,俺们能穿咋地?”赵氏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揪着一块紫色带暗纹的料子就骂王氏,“你当俺瞎呀,你这都是给个买的,你个没长心的,你那眼里没有老人,连个男人都没有,一听竟想着你了。”
赵氏的怒火还在发泄,眼下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柳苗悄悄的往出退。
“娘啊,那可不是光俺买,那老2家的可买不老少呢。”王氏这话一出,赵氏就瞪了柳苗一眼,“老2家的,让你出去是看着你大嫂别磕了碰了的,那是让你花钱去了咋地?”
一个两个都是败家的娘们,就没有一个会过日子的。
尼玛,我花的钱管你们啥事儿?
“娘啊,就一套小衣,俺合计给他做一套,还有那鞋,也该换个薄的了。”都是给你买的,你能说啥。“还有娘,俺还是上次当了簪子的银钱,娘出门前可没给我银钱。”我没花家里的钱,你骂也骂不到我头上吧。
“那不是家里的钱也不能乱花。”赵氏这语气就缓和下来,狠狠的瞪了王氏一眼,“就你能耐,都给个买的,一点儿都不想着你男人孩子,眼里也没有老人。”这老大也是个没按好心的,她买那么老些,都不给老2家的带点啥。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娘啊,那弟妹给二这又是买布做衣裳又是做鞋的,那她咋没给你们二老买点儿啥,这眼里不是没老人。”让你能耐,我就不信你那都是给男人买的。王氏就得意的看柳苗。
尼玛,还没完没了了。
“大嫂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柳苗冷笑一声,“出门前那银钱娘都是给了大嫂的,咱们家都是在一起过日子,我买那些也是该公中报账的,娘既然把银钱给了大嫂,大嫂又是长辈,那给家里买不该大嫂你掏钱吗,娘可是没给我一文钱。倒是我买的那么老些,娘啊,一共就一百五十文,您老给我把账报了吧。”
069挑豆子
柳苗想让赵氏报账,也不过是将赵氏一下,自然没有真指望赵氏能给她银钱。
赵氏那过日子是俭省惯了的,除了给老三读书的钱,那钱从她手里要出来都是相当费劲。柳苗赵氏的为人,自然不会发傻到真去要钱。
赵氏最后以柳苗擅自做主为由没有给她银钱,至于王氏买的,通通被赵氏没收了,理由是她要欺骗家里的银钱。
赵氏就是这样一个婆婆,她即使要做,那也要找个正当的理由出来。
当然,这个“正当”也只是相对的。
王氏挨了骂又挨了打,还都没落下,那心情自然不是一般的糟糕。
等到赵氏看到那袋子掺了沙子的黄豆,还是不够斤数的时候,林家这一晚上都没消停了。
柳苗累了一天心情却不,第一次反抗一把,虽然钱没要到,但是王氏的如意算盘也没打成,两个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赵氏就把一家人都叫上了上房东屋。
“今年的大酱烀的已经晚了,大家伙一起把豆子挑出来,天黑之前就把豆子泡了,趁着这几天有功夫赶紧烀了。”
大酱这在羊草沟乃至八虎县这地方都常见,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一个酱缸,酱缸用白布盖着,白布上还要系上红布条,意思是图个吉利。
烀大酱一般都在二月份,今年林家事情多,二月份忙着林元浩和柳苗的婚事,这事儿就给耽搁了,好在现在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