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还当他为挨了周氏一巴掌生气,笑眯眯上来劝道:“老爷您不是为朋友两边儿插刀,”孙季辅咬牙:“两胁插刀!”
“反正一左一右插上没有错,老爷你听我说,他们两个人是误会,这不,老爷您逼迫过狠,”孙季辅再咬牙:“问你自己的主意!”
打当将军头一回儿办这种情爱的案子,百般没有主意,又想女人知道女人,才用林氏的主意。现在人丢大了,妻子又来了。
林氏笑得还是欢喜:“先听我说完,周姑娘我真心疼她,又有守宫砂又有贞节,要是她嫁给别人,您这帮朋友的事儿算没插上刀。”
“我还插斧头呢。”孙季辅啼笑皆非,见桃花数点飘落妻子发上,眼睛发亮的妻子乌黑黑一头长发,面颊粉红不亚于桃花。他为林氏拂去落花,柔声道:“别管他们,我和你赏花去。”林氏意识到他的温柔,面上一红道:“看人笑话,都这些年的夫妻。”
孙季辅取笑道:“这几年的夫妻,你还不相信我。”林氏理直气壮地道:“这不是我没孩子,”再小声嘀咕道:“再说周姑娘生得水灵。”
“我要有那心思,还把你娘家人带身边?”孙季辅笑嘻嘻携起妻子,小声再打趣:“脸红了?晚上我和你说,你可不许脸红,没孩子,晚上你红着脸也没有,好好求我也许就有了。”
林氏娇羞满面只一会儿,又双手比划着说她的主意:“依我说,郭将军要也好不要也好,既然办了这件事,在郭将军回来以前,得把周姑娘留住。”
“犯馊味儿的你别说,”孙季辅这一次能跟得上妻子的想法,一听就能明白。果然林氏笑靥如花:“明天请个媒婆,我带着上周家去,为你把周姑娘定下来,你这事儿弄清楚了,总要给郭将军吧,这一来一回的慢的要一年,这一年里就说,嗯,就说排八字儿,要一年以后成亲,三年最好,留她三年,哎呀不好,”
孙季辅正听得笑,见妻子颦眉,忙关切带上调侃笑话她:“女诸葛也有哎呀的时候?”林氏苦巴着脸儿道:“三年后周姑娘年纪更大,郭将军不要她,老爷你可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你出来一闹腾,我还娶什么!”孙季辅搂着妻子去看花,边走边好笑:“以后打仗把你带上,你是没谱的主意多。郭朴花了这么大心思,他不会不要。不过你为我定下不好,你丈夫我还要名声,为小六子定下来吧,”
林氏笑得弯下腰:“小六子不如你官职大,还是为你定吧。”孙季辅拉着她走:“那就给小七定下来,都说女大一些,会抱金砖。”
第二天周家院里,凤鸾哭笑不得听着孙夫人在对面说话,林氏和颜悦色:“你是个好的,我想来想去,给别人我亏了,到底我们家将军也帮了你不少,你看我上次来,你不答应就是,怎么跑去军营里找他,弄得现在满城风雨,这事儿可怎么办?我家将军的名声呀,你得负这个责任。”
☆、第一百零一章,思念
孙季辅给郭朴的信才在路上走,凤鸾在家里被逼婚。父亲早早去铺子,房中有母亲顾氏、两个舅母在侧。
另外,就是本村里正,里正娘子,孙夫人和她找的两个官媒婆。
孙夫人笑吟吟:“周姑娘好品格,我们老爷喜欢,我更喜欢。”凤鸾在房中无奈,忽然想到郭朴被自己逼婚,朴哥说:“多谢你愿意嫁给我,而我还愿意娶。”
她在里间坐着听动静,不禁一笑。笑过无奈骨嘟一下嘴,朴哥没有变心的时候,是多好啊。
外面传来舅母的声音,纪氏和姚氏交换过商议的眼色,两个人心中都明白这是不错的亲事。孙将军对外甥女儿是敬重,深夜带兵送回来并没有不轨举动,在古代人眼里,可以算得上敬重的边儿。
而孙夫人,看她多和气,亲自带着媒婆和礼物来。礼物一般,只是一只活鹅,一方猪肉,四方宝帕,四件金银首饰。
他当官吃俸禄的人能拿出这些来登门儿礼,在乡下里眼里也还不错。这不是豪富一方的郭家,孙季辅出身寒微,不是有钱的世家。
官媒婆们啧着嘴:“夫人多贤惠,她是真的喜欢周姑娘。”孙夫人笑容满面,凡是见到这一幕的人都要说她世上第一个贤惠人:“我房中寂寞无人,又无儿女,有个妹妹作伴,我多喜欢。看我喜欢的,上一次自己来,妹妹还在害羞,把我唬的不行,回去问将军,敢是我弄错了,我就来给妹妹陪个礼儿,”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睛,里正和里正的夫人哪里见过这个,眼珠子听得发直。在他们见过的纳妾收房,就和隔壁侯家收房差不多,媒婆上门来说,主人家看过好,选个好日子,吹吹打打一乘小轿抬来就行。
而孙将军家,是认认真真行定礼。这真是难以见得的一回。里正在心里称赞孙夫人,这么贤惠的妻子,孙将军是哪里寻来?
孙夫人的话继续在房中流淌着,她是笑语欢声。她比凤鸾为大,称一声妹妹并无妨碍。这八字儿还没有送出来,林氏先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将军呀,他更腼腆。知道吗?他的命格儿里,算命的说再娶一房才叫好。我一直就为他留着心,见他对周姑娘好,问他周姑娘如何,将军倒难为情,怕周姑娘相不中他。”
一个房里的人都笑,就是顾氏和两个舅母也放心的笑了,心中也称赞孙将军和孙夫人,不是草草的人。
孙夫人继续笑语:“我和他成亲这几年,他的心思我知道。我知道他喜欢,我能不来?这不,求八字儿去合一合,才说过将军命格儿不一般,八字儿要合出来好日子,以后才安稳呢。”
这个时候,城里的街上,一个面白无须,身材略胖的青年人,来到周家铺子门前,含笑问周忠:“你家掌柜的可在?”
周忠往里面让:“赵官人,里面说话。”周士元迎出来,见是这一年里常来往的商人,叫赵安甫。
这是米粮商人,与周家有过两次银钱生意,都知道对方是稳当人。
坐下来后,赵安甫倒不客气,直接问道:“昨天桃花节上走在你身边的粉衣女子,是你什么人?”
周士元想想:“是我小女。”赵安甫再问:“可许过人家?”周士元揣摩他的意思,有求亲之意。
要说对赵安甫的了解虽然不多,却知道他家道殷实,身上常换绸衣服,腰间换过三几块压衣白玉环,手上有镶宝石戒指,束发总是金簪子,吃饭非三、五个菜不用,喝酒总用的是两把银子以上的好酒。
周士元留了心,慢慢回答道:“年纪过了十六,还没有人家。”赵安甫并没有喜动颜色,只是长长的哦了一声,周士元看出他有几分意思,半含糊地道:“以前许过一门亲,后来退了。”他这么含糊着一来,心想赵安甫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郭家还是毛家,反正算支会他一声,不算自己没说。
把凤鸾嫁人的事只字不提,周士元道:“我的意思,要许一个老实经济人家。”赵安甫还在迷惑,昨天他也去桃花节。
桃花树下美人儿多,方便一干男人看得眼热。赵安甫不是标准登徒子,旅居客边的时候也会过几次小娘。
昨天那个眼波儿柔和,笑靥宛转的少女,并没有一下子扣住赵安甫的心,却让他回来时想到,想了又想。
是后来想了又想,赵安甫才发现那少女的美艳。她不是惊人夺魄之美,却自有一段宛转留心头。
他当时和周士元打过招呼,猜测是他说过的唯一女儿。到今天早上赵安甫不能自己,换一身新衣往周家铺子里来。
刚才没有吞吞吐吐说话,此时也不必遮遮掩掩。赵安甫爽快地道:“我妻子前年去世,没有丢下一儿半女,我这一年里不爱在家,就是家中诸事无人料理,进房里冷冷清清让人不耐。昨天见到周姑娘,一直不能忘怀。周掌柜的,你看我,可配得你女儿吗?”
周士元喜出望外,觉得这真是老天开眼,凤鸾的霉运到了头。她昨天才说要成亲,今天就掉下这样一个人来。
虽然喜欢,周士元谨慎地回答赵安甫:“这事要回去和小女商议。”赵安甫倒很理解,道:“依我看,明儿或是后日,我往你家去一趟,姑娘隔窗相看相看我,要是可以,请出来与我再见一面,你看如何?”
这是出于慎重,要再看一下。周士元踌躇中:“请家中坐坐可以,只是这事必得小女先答应才行。不瞒你说,我就这一个女儿,早年受过些委屈,如今事事依着她。赵官人几时去我家都行,就是小女隔窗相看,或是出来见面,必得她答应!”
赵安甫呵呵地笑:“你一直是实诚人,说的全是实话。要是别人才不管,只管我去了,隔窗相看过我,还说没看过呢。”
周士元正色道:“赵官人,你我全是生意人,不拘礼的时候多。可我小女是我自幼钟爱长大,从不拿重话说她。自长大会玩耍,给她买花儿自己家里种,从不多出门一步。”他想起来在郭家,凤鸾一出门,在临城算是前呼后拥。
他摇摇头把郭家丢下,周士元也有和凤鸾一样的想法,要是郭家没变心,怎么没见到顾家村来找。
以前凤鸾私下出来接施七嫂时,郭家的小子还会找到这里来。虽然以前郭家待得好,可这男人变了心的事,周士元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