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擎天没有说话。
“如果我不在了，你别跟过来……”花影轻声说着，“你要好好过下去……大不了我多等你一会儿，下辈子……”
赫连擎天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的性子一直非常倔，就算这么多年来和她两个人过着男耕女织的小日子，也没把他的倔脾气磨下去多少。按花影的话来说，就是到老也别想有个什么改变。他这样的脾气，让花影知道，就算他嘴上说着“嗯”，但是临了他还是会跟上。
可是她舍不得。
“还有下辈子……”赫连擎天用头挨着她的，低声喃呢。
花影笑：“嗯，这辈子过得太快了……”
而且还有好多的遗憾和误会－－不过幸好结果是好的。
“不腻？”赫连擎天忽然问道。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男人，并不算个良人，而且以前发生过那么多的不愉快的事，他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她险些失去了生命，害得她经受了那么多的磨难，直到现在还要受到如此大的折磨。可是她依旧选择了和他一起走过来，和他相伴相守了一辈子，虽然很短暂，可是毕竟是一生。
而且，她还这么信誓旦旦地对他许诺了下一世。
“你腻？”她反问。
“不腻，”他偏头啄了一下她的鬓角，笑着道，“下辈子我一定也会找到你。”
她也偏过头，和他四唇相触：“嗯。我等着你来找我。”
“那个时候，我一定要从一开始就对你好。”他又说道，声音中带着丝丝歉疚，更多的是下定决心般的笃定。
“嗯。”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柔的亲吻。
她想，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他们能够以一个更加正常的方式相遇，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没有仇恨，没有家庭和国家赋予他们的责任，只是两个普通的人，有一场普通的婚姻，过一段普通的日子。
然后平平静静地，两个人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虽然这辈子也已经足够幸福，可是总归还是有遗憾。
遗憾的是他们没有珍惜最初的那段美好的时光，遗憾的是他们曾经有过那么长一段几乎决裂的空白，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在悲伤酿成之前重新相遇。
可是生命当中总归会有许多的不完满，他们已经渐渐地学会了去接受。
就像当初离开流苍的时候那样，他们已经接受了种种不美好，并且学会去无视它，只把目光锁定在幸福上。
可是不管曾经经历了多少的不完满，多少的悲伤与痛苦，但是此时的她，拥有的是一段完整的幸福和回忆。
这样已经足够了。
“擎天，我有些困了，想要回房睡觉了……”花影轻声说道。
“好，我抱你回去。”赫连擎天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她横抱了起来，缓缓地朝屋内走去。
星光之下，男人高大的背影将女子纤柔的身子挡住，有力的双臂像是护卫一般守护得她很紧。
恍惚之中，花影似乎是又回到了那个桃花盛开的小院子，漫天的桃花随风飞舞，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谁先入了谁的眼，又是谁入了谁的心。
他们曾经有那么多的误会、曾经有过那样几乎是无法挽回的仇恨，后来又经历了那么那么多的哀伤，最后等到一切都过去的时候，她的生命又开始走向最后的一段路。
有时候她会祈求上天，让时间过慢一点点，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多一点点时间也好。
十几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
生命太短，幸福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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