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难受啊!
好好的娇俏姑娘,以前看着挺聪明的,谁能想到她会被一个男人拿住?
反而以前看着挺木讷的长女,在婚姻大事上还能拎得清。想到此,他看向胡妍美的目光温和下来:“既然回来了,便别再往郊外去。若你在府里,曹铭是绝对到不了你跟前的。”
胡妍美答应了下来。
林家那边看到高华蝶重新回了曹家,也有些心热。
林夫人已经上门求过,高玲珑死活不愿意……若再不想法子,这家和知府大人的亲事就要飞了。
她思来想去,很快就有了主意,特意去了长子的院子。
林长贵最近受了打击,整个人都蔫巴了,还染了酗酒的毛病。后来被家里的长辈劝了劝,倒是不再喝酒了,却也还是没什么精神。
林夫人看着这样的儿子,心中痛极,心里再一次把小姑子母女俩骂得狗血淋头。
“长贵,你得振作起来。”
林长贵苦笑。
他得知要娶心爱的表妹,真的特别高兴,临近婚期那几天都激动得睡不着。一个大男人还特意跑去过问了各种流程,又亲自查看过各种迎亲礼,生怕有不和美之处。结果呢,表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更让他难受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比曹铭要好,可表妹为了嫁给曹铭算计了那么多……连高玲珑都看不起他,宁死不愿嫁。
“娘,有事吗?”
林夫人坐在了他对面:“长贵,人一辈子那么长,遇到点挫折很正常,人得往前看,过去的事情别太放在心上。华蝶她瞎了眼,可玲珑还是不错的……你打起精神和她偶遇几次,务必将人娶回来。”
林长贵明显没有听进去,整个人心不在焉。
林夫人语气加重:“知府的嫡女并没有辱没了你,若不是因为你姑姑的缘故,你姑父绝不可能考虑我们家。你得自己多个心眼,有这样一个岳父照顾,你一定能青云直上。”
“人家又看不上我。”林长贵没好气:“我可不愿意凑上去让人嫌弃。”
林夫人一口老血哽在喉间。
这孩子到底还是被养得太傲,或者说,是往日里小姑子对待继女轻慢的态度影响了他。那可是知府千金,想凑上去被她嫌弃的人多了去,一般人还去不了呢。
林夫人只得苦口婆心的劝。
林长贵是个聪明人,到底还是被母亲说服了。
他打定主意想要偶遇,可胡妍美不出门,压根就没有相见的机会。
高夫人真的有些被女儿给伤着了,那天哭过之后,夜里发起了高热,第二天都下不来床了。
胡妍美特意去看过,被她撵了出来,“刚好”被高大人撞个正着。
高大人看到吃了闭门羹的长女,忍不住叹口气,高夫人病得厉害,他不好责备,温和道:“夫人这边不用你,你回去歇着。”
胡妍美垂下眼眸:“爹,我想出去走走。”
“现在不成,过段时间吧!”高大人沉吟了下:“华蝶在曹家那边似乎受了委屈,刚才找人来跟我说了一声,你若是真想出门,便过去看看她。”
胡妍美一脸惊讶:“我去曹家?”
高玲珑可是险些嫁给了曹铭的,这时候登门,身份上有些尴尬。
高大人不管这么多,玲珑被曹家给弄成了定过亲却没能嫁出去的姑娘,心里对曹家还不定怎么恨呢。她出面探望妹妹,一定会说曹家的不是。
他心里厌恶了曹铭,长女这一去,既能自己出气,还能让曹家对次女有所收敛。还有,次女一心奔着曹家,脑子跟被糊住了似的,他还生着气呢,并不想这时候就出面给她撑腰 ,让长女过去,兴许还能拉近姐妹之间已经毁得差不多的情分。
“我让人给你备马车。”
胡妍美都走到半道了,才隐约明白了高大人的意思。
曹家大门紧闭,胡妍美带着的护卫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着布衣的婆子,曹家不富裕,只有一对老夫妻伺候。
“我家大姑娘来探望妹妹。”
婆子微愣了一下,明白这位也是知府千金,转身就喊:“夫人,高姑娘来了。”
胡妍美带来的婆子先皱了皱眉,咋咋呼呼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没多久,曹家夫妻一前一后奔了过来,胡妍美这才下马车。
曹母今年四十岁,身形丰腴,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姑娘来了,快请进。”
胡妍美缓步踏入,漠然道:“今日过来,是听说我昨天才回来的妹妹在你家受了委屈?”
曹母面色尴尬:“没有的事,姑娘误会了,华蝶那样好的姑娘,我们捧着还来不及,是我女儿不小心划破了她的手……”
破了手,这可不是小事!
边上曹父想要上前,被胡妍美的婆子拦了:“这是女眷,还请您回避一二。”
就差明摆着说曹家不懂规矩,曹父脸涨得通红,普通人家,哪儿有那么多避讳?
☆、 第175章 替嫁姐姐 十四
“曹父不敢多话, 只解释道:“这是个误会。”
婆子一脸严肃:“观曹夫人的模样,应该能说清楚。”
所以,你完全可以避开。
曹父只得退远一点。
曹母心里不太高兴, 这高家姑娘好大的排场……知府千金确实了不起,但她家后院也有一位,都成了亲戚了,这谱摆给谁看?
心里不悦,面上没露, 一边在前引路, 一边解释道:“是敏敏看上了她嫂嫂的一方帕子,可华蝶较真, 两人争执了几句, 这才误伤了。姑娘放心,我已经买了最好的伤药, 应该不会留疤。”
与此同时,高华蝶听说高家来人,兴冲冲出来接, 还隔着老远, 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纤细身影。她脚下顿住,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以为男人是自己的母亲, 再不济也是亲娘身边的婆子,若是父亲知道她受了委屈,说不准会亲自前来。
高玲珑来做什么?
看她笑话么?
不过,来了就是好事,高华蝶也知道自己这一次伤了爹娘的心,他们暂时不愿意原谅自己也是有可能的,而且如今她急切地需要人在曹家帮自己撑腰……曹铭确实对她不错, 堪称千依百顺,可他那些家人实在不像样。
来的第一天,他那妹妹就抓着她的衣衫不撒手,非说喜欢。
知府千金的衣衫哪怕再朴素,也是曹家这种人家舍不得置办的。换作往常,高华蝶送也就送了,反正每年都要置办新的。但她这一次没带来多少,实在是当时没有人帮着她收拾。母亲还在生她的气,不知道何时才能好,她若将东西送出,日后在外走动时穿什么?
再有,如果嫁过来之后过得落魄,岂不是愈发佐证这不是一门好亲事?
她当然不愿意,谁知这曹家姑娘那么不讲究,竟然自己伸手就要去从衣箱里拿,她又没个丫鬟帮着挡,自己伸手一按,结果,曹敏敏她拔下头上的钗就刺了过来。
高华蝶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下意识想收回手,可已经迟了,手背上一股刺痛传来,随即就流出了血。
伤口挺深,反正高华蝶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当场被那殷红刺激得险些晕厥过去。虽然曹铭来呵斥了妹妹,又找来了伤药,可她气不过,一大早就悄悄派人告知了父亲。
胡妍美已经一眼看到了高华蝶手上的伤:“这是怎么了?”
高华蝶垂下眼眸:“曹敏敏用钗戳的。”
不是要帮忙么?
那就让她帮。
胡妍美侧头看向曹母:“那是谁?”
曹母不太自在:“是我女儿,被我给宠坏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人呢?”胡妍美眼神凉凉:“把人伤成这样,道歉了吗?”
“道歉了。”曹母急忙答:“那丫头已经知错,现在还跪在祠堂。”
胡妍美颔首:“我们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家,只要她保证再不对华蝶动手,这事就……”
“不行!”高华蝶急切道:“那丫头恨我,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今天是对着我的手戳,我怕她哪天对我脖子招呼。”
“她没有恨你。”曹母解释:“都是一家人,那是你妹妹,她心情不好,不是故意下狠手的。”
高华蝶气愤地道:“你在睁眼说瞎话!”
这话本身没有错,但身为儿媳对着婆婆这样的态度和语气挺不合适。曹母脸涨得通红:“高姑娘,这……”
“华蝶,住口!”胡妍美一脸严厉:“你这般,会让人怀疑我高家姑娘的教养。无论何时,都不能对长辈恶语相向。”
高华蝶眼圈通红:“你到底哪头的?”
胡妍美振振有词:“我是帮理不帮亲,给你婆母道歉。”
高华蝶转身就走:“要你多管闲事了么?滚!”
胡妍美心中直乐,强调:“我是你长姐!”
说实话,高华蝶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将这个姐姐放在眼中,真要论一下这个长姐在她心里的地位,大概就跟个丫鬟似的。想训就训,想骂就骂。当然,她也明白错上花轿之后长姐就变得强势起来,但那又如何?
高玲珑想训斥她,也看她愿不愿意听。
曹母早就发现自家这个儿媳规矩不太好,连最基本的孝道礼貌都不懂。可亲眼看到姐妹二人相处,她才真正见识了儿媳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