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已经晚了，冯妍只觉得胸口一痛，一股强大的威压自天灵盖往下，被雷击一般的疼痛蔓延开来，若不是她修为强、意志坚定，早就痛的哀嚎起来。
宋梨见她神色不妙，嘴角滑下一滴血，忙上前道，“你，你没事吧？”
妖王若无其事的坐着，拉着宋梨的手，引得她看向自己，“阿梨别担心，他们修炼过猛，有些气血翻涌，等会喝点琼果汁去去毒火就好。”
冯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宋梨又转向冯妍，看她原本摇摆的尾巴这下都耷拉着，不免有些心软，“你还好吗？先休息一会，别说话。”
冯妍扫了妖王一眼，呵，微微冷笑，回去她就改个性别，“小可爱，我现在叫冯妍，以后叫冯彦了，你可要记得我。”
冯狄眼疾手快拉起冯妍，挡住妖王的力道，“我们先入座了。”
宋梨略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即使是她这个战五渣，也感受到了周围空气突然降了两度。
“阿梨，喜欢尾巴？”
妖王捏着她的手，像珍宝似的细细把玩，声音又柔又暖，“我也有，等回去我让阿梨摸。”
所以，别看她。
“啊，”宋梨有些脸热，怎么她做的这么明显吗？那，还是先不看了。
第80章 妖王篇（五）
宾客们纷纷到齐, 乐师们也开始奏乐，使得安静的大殿显得热闹两分。妖界的乐器与凡界其实没有太大不同，但曲中暗含妖力, 大多都有安抚、凝神的效用，可助人感悟突破。
宋梨此时不得不再次感叹妖界的品味, 大殿内雪晶灯遍布, 玲珑剔透的灯笼点缀。宾客们衣着随意, 风格各有不同, 仿佛不同群族聚到一起, 但言谈有礼, 氛围轻松。
一队身穿粉紫色衣裙的女子鱼贯而入，领头女子身姿妖娆，容貌清丽。她明明是舞姬, 但脸上却是不入尘世的冷淡之意，第一眼就吸引了不少妖的目光。
“梨梨，是白凝月哦, 你看剧情也不总是出错的, ”小零心虚道。
“嗯, ”宋梨点头, 可能只有主线剧情在线吧？她有些想不通，明明白凝月是混进来准备当贼的, 那为什么要伪装成领舞，伪装成最尾巴不起眼的小妖, 不是更好吗？
不过，宋梨也不打算纠结, 就算是剧情大神的力量吧。
其实妖界的舞蹈和凡界也很像, 但重要的是舞姬们会用各种法术加成, 比如现下最外层的舞姬就腾空踏步，仿佛置身云端。白凝月的衣袖上则是跳跃着蓝色的火花，看上去妖异又美艳。
妖王被惊艳到了吗？宋梨回过头，看向他，却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如紫罗兰晶石一般好看的双眼，深邃如渊，似要将人溺毙。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点，似乎她每次看他，都能对上他的视线。即使是他神识强大，也无法预知她的动作吧？那答案就只有，他其实总是在看着她。
宋梨其实是既来之则安之的风格，作为一个战五渣，如今并不是掌控事情走向的那一个，可似乎，她总能心想事成，如有神助，不，是如有妖助。
“嗯？”妖王倾身靠近她，“怎么了？”
“这舞好看吗？”宋梨声音轻轻细细的，柔和似水。
妖王极为喜欢这样喧闹环境下，她为了和他说话，凑近两分的模样，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也沾染到他，“阿梨想听实话？”
宋梨点头，这是自然。
“啊，没注意，”天地祭这种活动，年年都有，他也不是每年都参加。至于这些舞蹈，五百年前是这么跳，如今也是这么跳，再看下去，他都能把动作画下来了。
刚才听到她的心声，他倒是对这个领舞多了两分注意。但，或许是期待过高，总觉得不过如此。
“唔，”宋梨倒是相信了他的话。不过，这原书剧情真的靠谱吗？虽然女主的行动是对的，但男配的反应完全不对。
小零在识海里也是一脸懵，她看的出来，并不是男配不对，而是原有女配的剧情，让宋梨顶上以后，走向就完全不一样了。
宋梨回过神，继续看舞蹈。其实她还是很享受这样的视觉盛宴的。
在这方面，妖界其实比仙界坦然很多。仙界觉得歌舞宴会过于奢靡享乐，不如修炼比试来的积极向上。所以仙界聚会，大多数都是什么炼丹大会、炼器大会、宗门大比、秘境探险，真正只是为了开心一下的聚会，少之又少。
从这点来看，她的个性其实更合适妖界。只不过婆婆自幼长在仙界，后来捡到她，将她抚养长大，也顺势让她入了仙界宗门，从未考虑过迁到妖界来。
一舞结束，白凝月领着众舞者上前，躬身行礼。鉴于妖王并没有开口留人的意思，她们也就徐徐退了下去。
“来侧殿准备间。”
宋梨听到一道传音，下意识的就看向妖王。他会不会察觉到白凝月的动作？但她并没有感到紧张，反而坦然的就说出口。
“我出去一下，你不要跟来。”
妖王微微垂了眼眸，遮住了那令人望之炫目的紫色，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好，那阿梨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宋梨莫名有些不忍，明明这里热闹的很，但总觉得对方似乎很需要自己。但白凝月那里也不能不去，还是快去快回吧。
等宋梨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妖王的脸色一改之前。原本是温润亲和、嘴角含笑，如今是漠然慵懒，妖异非常。
一旁见到此状的冯妍翻了个白眼，不愧是妖王，活了数千年的老妖精了，演戏功夫一流，之前没听说大概是因为，没碰到让他想演戏的人。
不过，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演戏吧。宋梨在的时候，妖王就像是找到爱宠一般，心神都被其吸引，等人一走，便再也没有什么能牵动他情绪。
宋梨来到准备间门口，发现其他小妖大多都在看热闹，有一两个在于守卫攀谈，里间只有白凝月一个人。
“师姐，”宋梨朝她点头致意。
“你，”白凝月来到妖王宫，通过和这里的妖精各种套话，也明白过来宋梨如今非凡的地位。但她始终觉得不可思议，修为平平、智谋一般的宋梨，到底是如何入了妖王的眼？
凭皮相？可妖王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再说，对于大妖而言，变化之术只是基础，为自己换个更美的容貌不过寻常之事。
她怀疑，妖王将宋梨留在身边，恐怕有其他目的。不知是针对仙界，还是针对海云岛，总之不能掉以轻心。
“你，可有被禁锢？”
宋梨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对方竟然以为她是被妖王胁迫留在这的，“不，并没有，我可来去自由。”
虽然，她眼下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凝月点头，想想也是，如果宋梨执意想离开，捏碎宗门玉佩即可，“我今晚要去探一探妖王宝库，你......”
她想让宋梨帮她绊住妖王，调虎离山。但这样的计策过于危险，一旦对方怀疑宋梨的身份，恐怕宋梨活不下来。
话到嘴边，白凝月有些说不下去了。
宋梨也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并未莽撞的答应，“我知道了。师姐小心。”
白凝月点头，看向宋梨，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有些语塞。原本在门派，她们二人就没有什么交情，如今不过是恰好在同一地方出任务的同门罢了。
“妖王非善类，他对你如今亲近，恐怕另有目的。即使是他一时视你为宠物，亲近上几分，你也别放松警惕。‘君心难测’，莫过于此。”
宋梨笑了笑，她知道其实白凝月并没有多大恶意。在外人看来，她与妖王这种不是建立在实力或者利益交换基础上的关系，并不牢靠。妖王单方面掌握着决定权，而她只能被动接受。
但实际与妖王相处的过程中，她其实有不一样的体会。因为违背本心，才会有“被动”感。可她自与妖王相处以来，还从未需要如此。
当然，这天下并不存在所谓的天然契合。她也明白，如今的状态来自妖王的纵容与偏爱。但在遇到问题之前，她并不希望预设一个崩塌的未来。
不过，宋梨也明白过来。为何原剧情中的女配会暗暗记恨女主，她说话办事确实并不“周全”，这好心的提醒，在不同视角下去看，可能会认为对方是在嫉恨自己。
“谢谢师姐提醒，”宋梨领她这一份意，但也知道两人交情也只是到这了。
白凝月微微叹了口气，“若是今晚顺利，我取了干元灯，就即刻启程，离开妖界。离开之前，我会用宗门玉佩联系你。但如果此行不顺利，那短期之内，你应该不会再听到我的消息了。”
她说完，便隐了身形，消失在房间内。
而这边的动静，一点不落的传入了妖王的耳朵里。
他微微转头，燕七随即上前躬身。原本他对白凝月盗取宝库的计划并没有什么想法，妖界向来实力为尊，她有这个本事，那也该她拿走。
但，若是他想夺回来，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可白凝月不该在宋梨面前胡言乱语，宋梨于他不是宠物，眼下不是，未来也不会是。
一想到她的话，可能让阿梨对他离了心，妖王只觉得一阵怒意从胸口涌上来，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嗜血的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