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衍并没有立即开口。
这次的签约确实并不复杂，如果赵娜娜临时有事难以出行，他只带上姜成也并没有任何问题。
但对于带上宋梨这个提议，他奇异的发觉自己并不讨厌。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赵娜娜愿意卖宋梨这个人情，但这并不重要。
“好，那就带上宋梨。”
赵娜娜眼中闪过喜色，“谢谢江总。”
当赵娜娜找到宋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宋梨似乎还有些状态之外。
“你是说，江总要带我和姜成两个人去巴黎出差？”
其实宋梨早就从秘书室资料中知道这次巴黎之行，也是她计划中当去的。原本她计划是主动和江景衍提出试试看，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用这么严肃，”赵娜娜难得放松了两分，和平时偏严厉的形象全然不同，“这次是因为我有了身孕，不方便出行，所以才拜托你的。”
宋梨微怔，笑道，“恭喜娜姐。”
赵娜娜拍拍她的手，“这次姜成会负责主要的事务，你就当时开开眼界，我记得你简历上提到过，你会法语？那你正好可以充当一下翻译，”
“巴黎现在的天气很不错，有几处购物街都很值得去，还有法国那些化妆品，直接背回来可比在国内买便宜多了......”
赵娜娜似乎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给宋梨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宋梨却有些微微出神，和江景衍去法国出差，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想法呢？
那天醉酒，她并不算真的醉。到达公寓以后，江景衍送她上楼，她其实在睡了一会后清醒了不少，但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最后，江景衍目送她进了房门，便转身就走，也不知道她最后那句晚安，到底有没有入他的耳。
宋梨看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微微有些失神。
接下来的巴黎之旅，确实如宋梨想的那般。新奇的建筑、语言和服装，都让她难以忘怀。
或许是江景衍早有交代，姜成确实包办了一系列事务，宋梨就像是个搭便车的小尾巴，一路上只需要跟着吃吃喝喝、偶然参加一下商谈。
最重要的签约仪式，听说竟然是在月光女神号邮轮上举办，当日除了富尔集团的总裁一家，还有不少商界名流和记者。
只是可惜的是，宋梨注定是没有办法参加了。
因为这天是月圆之夜。
当月光刚洒下来的时候，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江氏是一流的企业，而江先生无疑是最佳的合作者，我们非常期待富尔集团与江氏在华国和法国共同开发九大旅游项目。”
富尔先生对着媒体笑意盈盈，和江景衍一同在合同上签字。
霎时间各种闪光灯亮起，各种法语甚至英语混杂铺面而来。对于法国顶级财团和华国神秘富豪的签约，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
可是江景衍却显得有两分心不在焉。
今晚才是这次巴黎之行的重头戏，可偏偏宋梨却生病了。她生病也就罢了，仅仅在晚宴前提早两个小时通知了姜成。
她甚至，都没有主动和自己说。
到底是怎么生病了？病的严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尽管姜成转述了宋梨的话，但江景衍却并不那么信服。眼前仿佛都能浮现那女孩明明脸色苍白却倔强的强撑着的模样。
明明身处喧闹的邮轮，明明还有这么多记者在眼前，但他发觉自己的周围似乎都是安静的，融不进现场热闹的氛围。
“江？”富尔总裁主动走过来，“可是有什么问题？”
富尔总裁见姜成挡在了记者前面，而江景衍似乎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难不成是合作有什么问题？还是华国那边出了事？
江景衍回神，扯出一抹笑容，“不，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犹疑了一下，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他其实该留在这里主持大局，然后派个人到酒店房间去看看。
派姜成去也行，他身边还有富尔总裁安排的司机。
可是，想到这些方案，他却不觉得畅快，有个结始终还没有解开。
第5章 总裁篇（五）
“嗯？怎么没有看到早晨那位可爱的小姐？”富尔总裁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她还说很想尝尝我们法国的地道美食，可今晚却不见她出现。”
或许是富尔总裁的开口打开了什么关窍，江景衍也坦然说道，“她今夜有些身体不适，留在酒店休息了，”
这一次，他的回答很直接，“富尔总裁，我实在有些担心她，可否容许我先行离场？姜成会在这里替我......”
富尔总裁是个胖乎乎的绿眸男子，原本看着有几分威严，听到江景衍的话却突然笑了起来，眉毛弯弯的，比之前和蔼了不少。
“哈哈，原来如此，”他笑中带两分揶揄，“正如你们华国的俗语，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快去吧。”
江景衍失笑，但此刻确实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这次，他和姜成简单交代两句就离开了邮轮，甚至不需要司机的陪同，直接换上导航便一路疾驰。
而宋梨此时在做什么？
她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界神提供的符咒里，宋梨对那些“增强美貌”、“改善身姿”并不感兴趣。选了一个或许用不上的符咒，可偏偏，在看完神君的资料以后，她觉得或许可以用上。
这符咒写的是【月圆之夜变成小白猫】。
宋梨是梨花成精，修仙以后也是变为人形，倒从来没体验过变成小猫咪的感觉，如今看来确实神奇。
她第一次尝试是在凡界的第二天夜里，她在自己的单人宿舍里，月色洒下来，她便像青烟一样变得透明，从而落地的是一只雪白的猫。
她当时看到还被“萌”到了，原本白皙纤长的手指变成了小巧的猫爪，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果不是这就是她，她会好好抱一抱这只猫咪的。
第一次尝试没有经验，她只是活动活动就休息了。而这第二次她就准备充足，提前买了小鱼干和水，还把手机设置为语音模式。
是的，哪怕成了小猫咪，她依然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也免去了一些麻烦。
“叮咚——叮咚——”
宋梨滚着爬起身，可灵活的落到门前，额，不过跑过来也没多大用，她看不到猫眼。
“宋梨？”江景衍的声音此刻沉稳了许多，也不见刚才的匆忙。
“咳咳，我没事。”
尽管听起来像是宋梨的声音，但江景衍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同。往常她的声音淡如水，像是玉石碰撞一般清灵，而现在听来却有两分糯意。
“开门，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真的，我只是，”该想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避免去看医生？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这招稳妥，“我只是生理期了。”
果然，这话刚落音，门对面便没了声音。好在这是隔着一道门，不然宋梨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说出这话。
“需要我做些什么？”江景衍听上去却是接受良好，当然得忽略刚才停顿的那两秒。
“什么都不需要，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景衍还想说些什么，但他脑子里确实没有对应知识，暗暗扶了扶额，“那好，你先休息，我就在隔壁。”
宋梨松了一口气，回到床上扒拉起平板电脑来。
可是这厢的江景衍却并不如她预料一般去处理工作了。由于涉及到知识盲区，江景衍果断上网开始搜索。
【女性生理期会如何？】
【如何照顾生理期的女性？】
不一会，一大片答案冒了出来。尤其是一些说到女性痛经的知识让他心下一沉，扫到“昏厥”二字的时候，干脆放下了手机。
不论如何，他总是得亲眼确认宋梨的情况，才能放下心。
接着，宋梨听到阳台上一阵响声，有些莫名。
等她慢慢踱着小步子到阳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着一身名贵衬衫和西裤，从阳台上翻过来的江总。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动作刺激，江景衍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连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凌乱了两分，倒不让人觉得邋遢，反而多了点青年人的痞气。
“你——”宋梨愣愣的瞪大眼，立即住了嘴。
不好意思，在仙界待久了，确实对凡间规矩有些生疏，竟然忘了此刻不能言语。接下来只能希望对方什么都没听到了。
但，可惜的是，江景衍当然不会错过这只摇摇摆摆走过来的小奶猫，也没有漏听刚才那么一句。
宋梨往后退了退，蹲在地上看着他，双眼无辜。
也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受了太大冲击，翻身进来的江景衍什么也没说。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也不知是过了半分钟还是两分钟，江景衍才开口。
“先进屋里。”
宋梨想想也是，阳台虽然夜色不错，但终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抬腿就往屋里走。
不过她再次忘了一件事，如果她想伪装到底，这个时候应该是喵喵喵，装作听不懂，而不是如此乖巧听话。
江景衍现在确认了九分，脑子第一次有了宕机的感觉。他似乎是想了很多，又似乎是没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