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还担心硬件, 就是怎么去把电脑上的游戏画面在现实世界呈现出来，你绝对想象不到, 她竟然拿出了全息投影仪！第三周智能家居她不是空出来一天吗, 没有开电脑而是在翻看各种高精尖元件的周五？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在想仪器设计, 去南城之前直接画好图纸交给精工车间定制, 上周末拿到的成品, 我靠！！！那根本就是存在于想象里的东西，这是怎么设计得出来！！！”
“天啊啊啊，我真的从入行起就想做全息，但之前的技术都受限于佩珀尔幻象，实现不了全息游戏需要的360度环绕视觉，怡宝拿出方案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她什么时候有这么成熟的技术体系了！完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且而且！她说第一维度不过是打个基础，重点是今后的第二维度！意识入境，你懂的，和科幻小说里一样！”
这段话信息量极高，更极惊人，一个游戏引擎一个投影设备一个编程语言，都是确认掌握在杜诗怡手中但并没有公之于世的尖端技术，几家欢乐几家愁，IT界又一次陷入全圈地震。而更可怕的是，这背后透露出的杜诗怡又一项技能。
自研仪器。
如今风靡业界的各种高精尖仪器，最初也都是由科研团队在实验室里创造而来。当前科技革命飞速发展，迅速增长的科研任务注定对设备提出了更高更广的要求，如全息这样的课题根本就和硬件脱不了关系，偏偏该硬件的领域又是完全空白，直接从厂商处购买已经行不通，有些人便因此走上自制之路，只不过，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软件代码上已经无人能出其右，硬件研究上也这样登峰造极，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这段采访放出，据说M国科技所当场就又摔了一个杯子，一众下属再次被所长骂得狗血淋头，为他们没有任何进展的全息理论研究。倒霉蛋们心里苦，这才过去多久，要搞全息谁不得制定个三年计划五年纲要，哪像杜诗怡，刚放话就做成，有没有考虑过竞争对手的心理阴影面积！！！
他们简直能听到从此以后再有什么技术PK时世界网友的疑惑：为什么不像杜诗怡一样实现xxx？是不想吗？
另一边，采访视频里的杜诗怡正若有所思地抬眼，那张倾城的脸完全展露在镜头中。刚从全息现场下来的导演亲自采访，迫不及待要探问这一激动人心的历史征途。屏幕中的女孩依然从容温和，听问第二维度，笑着点头：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方案还没有成型，它对设备的要求比较高，可能后续还是先得从硬件着手。”
若说第一维度，解决了最关键的再现光波投影仪之后主要是全息图制作。这倒是有成熟的方案可考，仪器也现成，只需要利用激光辐照获取物体干涉条纹，再在暗室中对全息胶片进行显影定影。沈砚这三年应该也在布局全息，各种相关设备一应俱全，且都是最高规格配置，一路操作下来都顺顺利利没有波折，但后面的事，就连她也再没有成型的思路参考，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了。
那可真是项大工程，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她有点沉吟，导演倒是不担心，从他认识杜诗怡到如今，还没有她做不成的事，第二维度虽难，想来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他只是好奇：“我能问一下吗，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做全息？”
杜诗怡抬起眼，又抿抿唇，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却像是触动了她什么封存已久的心事。她只是简单地说：“入学的时候就感兴趣。正式提出……应该是大一下学期打数模竞赛吧。”
那时候为期四天的战幕刚刚开启，气氛还较为轻松，她刚用python打包了几个G的全球地理数据，正在浏览着csv文件惊奇：“咦，钦博拉索山真的是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呢。”
“嗯。”沈砚在对面建元胞自动机模型，看了一眼目标网站，“格式有问题？”
“没……”杜诗怡摇头，手下麻利地做着数据清洗，不过还是有点忍不住嘀咕，“干嘛呀，凭什么不是珠峰。”
沈砚听见了，但没理解：“为什么要是珠峰？”
杜诗怡理直气壮：“我想去雪山看月亮呀。那山在国外呢，离得好远，要是珠峰就方便多了。”
沈砚：“……昨天不是还说想去浏阳看烟花吗，这会儿又是珠峰了。”
杜诗怡嘻嘻笑：“那我就是想走遍名山大川嘛。”她见沈砚凝眸好像要说什么，竖起一根莹白的食指截住了他的话：“好啦好啦，我知道一入科研深似海从此假期是路人嘛，大不了打完比赛再多看几篇全息的论文，回头做出成果发了SCI，再奖励自己去度假嘛。”
这话一出周围的师兄姐们齐齐抬头，沈砚也看过来：“你研究方向定了？”
“嗯呐。”杜诗怡点头，“就全息。也跟老师聊过了。”
“全息……”沈砚重复了一遍。那个时候Y大计算机由他领头，才21岁的青年，实力在神圈封顶，解决过业界数个悬而未决的技术难题，性子却是数年如一日的清冷淡漠，虽然也并不苛责人，但其他人都不大敢在他面前多说，似乎只有她从来不怕，或许是天性使然，或许是团宠师妹就是有团宠师妹的底气，在他跟前一样说笑随心：“怎么了师兄？和你一样是不是？”
满学院又有谁不知道，大师兄沈砚，自来的研究方向便是公认最难的全息呢。
其他人三三两两在一个大类方向，多少也能相互扶持，只他独自一身，多年来，再没有第二个人踏上这片领域。
因为陌生，也因为对学生而言太过艰涩。
杜诗怡微微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更小一点、也更活泼一点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笑意璀然：“哎呀真巧啊师兄，这个方向这样好，我也看中了，回头咱们一起做实验啊，先搞全息投影，再搞全息舱，说不定还能赶在佩特罗前面！”
其实计算机领域这样大，即使同在全息也有细分，各人也有各人自己的课题，哪里就至于一起做实验。那个时候，就连她自己都并未当真，只是玩笑招呼一句，继续埋头csv，也就没有注意到，素来如松如雪的青年停下了写代码的手，难得怔忪。
后来啊……
导演当然不知后来那些初春与夏末的往事，他兀自兴奋，兀自滔滔不绝，从开头一队人马飞驰而来可把他吓了一跳，到王总一定要让他问问永定桥边是不是终点，这也是许多网友关心的话题，如今得杜诗怡亲自盖棺定论：
“没有终点。”
“开头那段只是为了引你们去找皇榜，那些榜其实，是可以揭的。”
“？”镜头都突然晃了一下，显示出导演震惊的内心，他整个人都一激灵，“可可可以揭？”
“对，这也是叶大人吩咐多盯着点的用意所在了。”杜诗怡解释说，“那个下属接了命令就动身，其实跟在他身后去找皇榜是最方便的，不过你们自己逛倒是也遇见了。那几张纸，只要伸手触碰到，卫兵自然就会带你们去见人，医生线需要去太医院辨药看诊，通过考验之后才能进后宫；防风固沙是类似的流程，需要去工部做一下沙盘模拟，看看造林设计是不是真能抗住沙暴；兰亭集序的话，其实只要会背就没什么问题，应该是最简单的。比较麻烦的是红薯那条线，如果选了这条路并且能说服户部长官，那就直接出城去通州，不在京城里了。”
“什么？！不在京城？！”导演差点劈叉，合着他们逛了半天的世界也只不过是一方地图？她提到的地方他们一个也没有去，他眼睛都睁大了，半晌才找回声音：“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一个最终目的地，这完全是开放式结局？！”
“是的。”杜诗怡微笑，“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理念，每次玩都是不同的结局。你们已经走出了属于你们自己的路，如果当初换一个人，也许呈现出来的剧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导演眼睛闪闪亮：“真的每玩一次都会不一样吗？”
杜诗怡笑眯眯：“是呀。”
她想了想，又轻声道：
“不过烟花是一定会在那个时候放的。”
也就是说前面的一切都可以不同。导演心潮起伏，一切结束之后再听到这些，就像是听平行世界里的if线，他有无数的问题要问，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比如呢？比如呢？还会有什么不一样？”
其实还有很多。光是前面提到的那些，每一条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脉络。时间关系，杜诗怡不可能什么都讲，只能捡他们遇到的说：
“还记得酒楼那些文人学子吗？其实，太子也微服在他们中间，如果当时走进去加入，飞花令赢下来或者能对上几句下联，是有可能会得到太子赏识，且不说后来，至少戌时烟花燃起来的时候，就有机会在观月楼上看了。”
导演一怔，蓦地抓住了一个词语：“后来？还有后来？”
“我想不久后飞扬能给你答案。”杜诗怡弯起眸，笑意灿若晨星，“另外，不仅仅是官方灯棚，仔细看街上的摊贩有几处也有灯谜设置，如果猜中谜底，就能拿走对应的花灯，可以去永定桥边放。也有几个地方可以赚钱，只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