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嘿嘿嘿，”郑飞扬幸福地冒泡泡，语气里满是挖到金库的窃喜，“怡宝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杜诗怡若有所思地抬眼。
她似乎有点出神，但很快醒转，然后抬手，纤白的指尖点在那份长长清单的末尾倒数第二行上。
一个名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很平凡的白纸黑字，但字的内容透出排山倒海的惊世气息。
明亮的场内灯光下，少女扬唇一笑，眸光流转，璀璨生辉：
“想玩把大的吗？”
第120章 封神120%
杜诗怡和郑飞扬第一站直奔数字媒体艺术实验室。
目标：挑美术素材。
在游戏公司, 程序员写代码之前，都会拿到专业的美术组提供的素材文件，场景人物道具等等不一而足。在校学生没有这个资源条件, 做大作业或者毕业论文的时候, 都得自己找外包定制美术素材。
但这回时间太紧, 也来不及找定制, 不过，有世研部呀。
那张资源需求单他们飞速填完交表，第一个打上勾的, 就是数媒实验室的成品素材库。
“要好看！要好看！要好看！”郑飞扬跟在杜诗怡身旁一路兴奋弹跳，“我们要做最靓的崽！颜狗不能容忍画面不好看的游戏！”
“嗯嗯嗯要好看~”杜诗怡拍拍兴奋的颜狗，她正在努力辨认两人的所在位置。之前去哪里都是徐宇带，这回小半个世研部对他们开放, 徐宇干脆给了各组一份电子地图，标注了清单上各实验室的方位，省得每队有需求他都得出动指路。偏世研部占地太广, 走廊套走廊无穷无尽，活脱脱一出迷宫历险记, 简直不要更考验人。
而且是标准的工科风格，墙壁刷得雪白，地板大理石锃亮, 经过的门都关着，很空旷, 很无声。
“奇怪, 怎么一路都没人？”郑飞扬挠头。
“可能这边不是核心区吧。”杜诗怡随口道。
“啊？！还不是核心区？这地方得多大？”
“你走了半天还没走到终点就该意识到这里有多大了嘛。”杜诗怡弯起唇角, 顶级实验室是这样的, 坐拥世界上最好的条件和资源, 所以大家都想到业界顶端的平台去，“啊，到了。”
他们停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中间，面前是一扇和之前的智能家居实验室一模一样的门，风格简单清淡，挂着方正宋体字样的标牌。
两人互望一眼，刷卡推门。
这是一个极为气派的房间，迎面数台昂贵的音响甚为醒目，墙边摆着各种雕塑模型，供原画绘制以及次世代建模参照使用。再旁边是高清投影仪、3D打印机、iMac图形工作站，甚至还有VR头显。
没有电脑。
“咦？那我们怎么选素材？”郑飞扬四处张望，好像素材会从墙壁里掉出来一样，“哈罗？有人吗？”
“这边。”有过一次经验的杜诗怡先发现了地方。
还是那种银白色的金属控制台，蓝荧荧的灯依然亮着，台面上有电子笔和手写字条。
“Hello亲爱的小可爱~这里是版权无忧的小数媒~只需要把挑中的编号写在表单上，就可以获得你心仪的音美素材哦~友情提示：为了整体界面风格的统一性，建议以套装为单位进行选择哦~”
标准的徐宇风格。
杜诗怡想起上回的那张“来！随便挑！！一切无人驾驶材料任你搞！！！”，忍不住弯着眼睛笑。
她按下开启按钮，在亮起的屏幕上点了几下，进入了琳琅满目的展示页面，现代都市、童话乐园、大明宫城……他们定下的那个选题，其实并不依赖时代背景，什么主题都能用，所以就怪不得郑飞扬已然挑花了眼，看哪一套都拍巴掌。
“都好好看！”他发出颜狗的幸福长叹，“简直爽飞！”
“怡宝你看0096的这套滨海渔歌，那浪花简直是晶莹到我心上！0273的这套假面舞会，服装做得太绝了我滴个神！还有0311的这套武林逐鹿，哦豁，收割每一个有江湖梦的年轻灵魂！天哪，在世研部写游戏是个什么神仙工种，啊啊啊啊让我先来他个两百部！！”
杜诗怡翻着一页又一页的素材套。确实如郑飞扬所说，眼前的一切都梦幻而真实，每一张图都做得精致完美，仿佛画中的景象触手可及。世研部的豪富继那两座惊世赛车场之后又有了新的直观展现，这么多质量极高的定制音美，算下来得多少钱。她的思绪正游移，按键的手却忽然定住。
“啊？这套——”
“这套怎么了？”郑飞扬凑过来，定睛一看，蓦然惊呼——
“靠！这套最好看！！！”
“它——”杜诗怡迸出这一个字，无数语句在心头闪过，偏一句也不能出口，那些朝夕相处和谈笑风生，本该早已消散在岁月洪流，却竟然在此刻又一次被翻出水面，像沉入湖底的石子又一次惊起波纹。
“就它吧怡宝就它吧！”郑飞扬呐喊，“真的没有别的比它更美了！而且而且——”
“0527B！去掉后头的字母，这编号不就是，你生日吗！！”
***
——“哇塞小诗儿，这个场景概念图是哪里呀！”
——“这是我的家乡！~你看你看，是花灯哦！”
——“哎呀我的天哪，这一排排的真好看！还有那个是什么？能吃吗？”
——“是糖人嘿嘿嘿~糖浆现熬现做的嗷！可好吃了——”
久远的记忆呼啸而来，像一场绵延盛大的风，那段隔着悠长年岁的时光里，八岁的小女孩骄傲地跟师父比比划划，一大一小凑在灯火通明的科研院走廊上嘀嘀咕咕，旁边站着个清隽的少年，他一向沉默，话很少，却会仔细地护着蹦蹦跳跳的师妹，防止这孩子在光滑锃亮的地板上蹦得太欢浪过头。
那是她以为穿越回来后再也无人分享的记忆，可是——
无数心情像柳絮，在静谧的房间里大雪纷扬，但最终，杜诗怡只是深深呼出一口气，对好奇望着她的郑飞扬点了点头，轻声说：“好。就这套。”
“走吧，回去了。”
那天返回录制场地的时候，弹幕都看出诗诗有一点出神，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轻轻抿起玫瑰色的唇。
【咦？不是去选素材了吗？怎么？】
【不知道哇，实验室里面不开放拍摄！呜呜哇哇又是这样，孩子馋啊！】
但是开启工作的时候，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仍然是那个冷静强大的杜诗怡，她很快地和郑飞扬敲定了整个项目的逻辑流程，让后者先对着那些素材写行为树，自己则点开一个大众没见过的编程软件，着手开始写引擎。
【什么？！写引擎？？？】
【我靠，大佬一起手就是要飞升的节奏吗？！】
游戏代码虽然难搞，但都是基于引擎完成开发。类似于造房子需要用钢筋、铺路需要用沥青或混凝土，用已有的建筑工具完成就好。
没有人会轻易踏出目前的地基，因为那是一场豪赌，如果不是游戏业顶级巨头，绝不会贸然花大力气去搞创造。谁也不想承担大概率达不到预期的研发风险，这种失败的惨案有先例，而且后果不低。
结果现在，杜诗怡上手就开始自研！
还没有看到具体的功能效果，但各大游戏公司内部已经掀起了激烈讨论，为这个很可能又要改变业界形态的全新引擎。而网友们集思广益，从实习生偶尔的几句聊天里拼凑出了另外两队的主题。俞诚沈昌宏保险起见选了套2D的平面商场经营游戏，没敢贸然去碰立体系统，丁浩轩倒是做主拿了套埃及金字塔风格的3D素材，估摸着是古墓寻宝一类的探险设计，唯有杜诗怡郑飞扬这一组，一切未知。
官博只是放出了一段备采花絮。熟悉的小圆桌熟悉的旋转椅，熟悉的背景画面里杜诗怡说：“这一轮，是工程量最大的一次。”
“我们有可能没办法全部做完。”
群众咋舌。从前那么多堪称不可能的事，都被她完成得一路顺畅举重若轻，这得是个多大的工程，才会让惊才绝艳如杜诗怡，都给不了百分百的保证？
一般来说第一天没必要强度太大，六点之后，其他几位一个接一个地打了招呼离开，屋里渐渐空下去，很快就只剩下杜诗怡和郑飞扬两个人了。
七点的时候，郑飞扬手头的活也全部结束，伸了个懒腰放下键鼠：“走不怡宝？”
“你先走吧。”杜诗怡抬头笑说，“我过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啊？”
“不会太晚，我有数的。”
曾经每次都要等师兄过来喊人才想起去休息，仗着年轻硬扛那种潮水一样的疲倦感，异世二十年，她渐渐也学会了照顾好自己，如果不是真的事态紧急，身体到极限之前，会先选择主动停下。
“好嗷，”郑飞扬眨眨眼，“那我先溜啦。”
“去吧去吧。”杜诗怡挥挥手。
她把写得满满当当的演算纸推到一边，沉吟片刻，看回电脑。
真是比想象中还要麻烦一些……
通常来说第一天是不会安排太难的事，可偏偏这回不同，眼下这个模块是全新的技术与理念，却是核心，是重点，是后续所有工作的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