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算什么，我五年前半夜去撒尿遇到了一只正在抓羊吃的狼人，那血飚得，都窜到老彼得家屋顶上去了！”
……
越听越无语的伊莱带着巴泽尔离开了，没有法师术士解咒的话，这五个人可以一直说到三天后才清醒，那个时候他们肯定没力气打劫其他人了。
我真是个好人。
夸完自己的伊莱总结了一下他们话里有用的东西：
近期失踪的人数增加，高于其他地方的死亡率，不作为的寒冬教教徒。
若有所思的白发少年看向高耸的蓝顶尖塔教堂，还是得再找些法师术士问问才行，唔……或许也能逮着几个常来的巫师。
刚刚一路走来，也听到了有一些关于勒林这个城市的过往。
勒林这个词意为暂时驻留之地，原本只是这些一些术士巫师驻脚的地方，但就算是天赋者说到底也还是人类有人类该有的需求，所以渐渐也有铤而走险的普通人为了高额的薪酬来到这里。
人越聚越多，布德王国便派来了骑士与领主，毕竟这块地也算是布德王国的领地，便有了勒林这个在死亡与财富并存的城市。
“我果然还不喜欢来这边，”巴泽尔虽然没有人类的善恶观念，但还是偏向于光明属性的龙，待在这种地方就会有人类一样闷闷的气感。
“明明以前这里还是闪闪发亮的人类城市，现在就只剩下死亡与黑暗的气息。”
他记得以前飞掠过诺尔西亚平原时，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琉璃瓦片和星空下永不停息的白色灯火，细看像散落在天幕上的碎星，粗看一颗硕大耀眼的明珠散落在黑暗的平原上，格外吸引龙的目光。
“人类就是这样变得快的，巴泽尔你要习惯。”伊莱拍拍他的手臂，“就算是人类的王朝也好。”
巴泽尔揉了把本体的白毛，“但是伊莱你这不是长得挺慢嗷——”
被本体破防的了巨龙发出了一声痛呼，抱着别人看不见的长尾巴惨兮兮地跟在了白发少年的身后。
“嗷——”
然后被转身回来的伊莱又踩了一脚。
“感觉告诉我塞西尔在这边。”伊莱这样解释道。
[我也感觉到了，很近。]
“很近了。”
说完这句话的白发少年环视了一周被四五座建筑包围的小巷，低头注视着自己地沾上泥点的羊皮靴，上面不少泥点已经发白皲裂出一道痕迹。
“不在地上，在脚下。”
[是暗河。]
“嗯。”
“啧，更麻烦了。”
不知何时收起尾巴的巨龙忍不住扯了下自己的长发，“我可从来没钻过地底，最多只住在山洞里。”
白发少年也叹了口气，“只能先找个入口了。”
“……伊莱？”
伊莱循声望去，发现是个脸熟的老头子。
一头蜷曲黑色短发，脸庞看上去足有五六十岁的老巫师向白发少年伸出年轻人一般细滑的右手：
“哟，果然是克拉伦斯的弟子，上次的三百洛贝还没给呢。”
“这个不急，”少年扯起无辜的笑容，“希克斯叔叔是来诺尔西亚收集炼金材料吗？”
“这个嘛，”希克斯搓了搓手，“我其实是勒林本地人，主要做一些收集和买卖，刚刚听你说要找什么入口……”
“咳，只要五百洛贝，你亲爱的希克斯叔叔说不定就告诉你咯~”
“不管是什么入口都可以带我们去？”
希克斯自信地拍拍胸脯：“当然。”
伊莱踩了踩脚下，“我们要去这里。”
希克斯神情变得奇怪起来，“你们去这里干什么？”
“找一个人。”
“伊莱你的老师只有克拉伦斯一个对吧？”希克斯突然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当然。”
“那么看在老顾客和老朋友的份上，我的建议是放弃你的朋友，不要去找他。”
老巫师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除非叫上十几个那些圣痕教的光明术士，否则那里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家伙能去的地方，就算是克拉伦斯也……”
“没事，我带着他。”
忍不住打断他絮叨的伊莱把巨龙推了出去，原本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希克斯瞪大了眼睛，绕着他转了三圈，嘴里嘟嘟囔囔：
“一个人体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还是纯粹光明属性的……是异族，绝对是异族，光明光明……难道是起源之森出来的精灵？还是……”
“……龙。”
排除各方面选项的希克斯得出了肯定的答案，情绪越发激昂，而最近出现的龙……
兴奋搓了搓手的老巫师仔细打量了一遍巴泽尔，愉快地打了个响指，“不需要五百洛贝，只要你的朋友给我三片鳞片，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作者有话说：
巴泽尔：他馋我身子！
亲亲宝子们mua! (*╯3╰)
第31章
在老巫师火热的视线下, 巴泽尔臭着脸丢给了他三片鳞片。
希克斯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接住，捧在手心一看：光滑油亮，果然是银灰色的龙鳞。
这可比五百洛贝要贵上不少。
将它们小心收拢好起来, 希克斯的目光落到了伊莱身上。
他确实没想到，克拉伦斯收到的弟子这么特别，不仅和桀骜不驯的半精灵交情不错，也和向来霸道独尊的龙相处得也非常不错。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这个银发青年的身份的话，他们两个把勒林拆了都问题不大，更别提去一个小小的地下暗河了。
“跟我来。”
“站住！”
希克斯带着他们在这座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圆形建筑前, 两个守卫懒洋洋地倚靠在石灰墙上, 带着潮湿水汽的铁栏杆门=黑乎乎的，旁躺着一只黑背的大型猎犬，灰扑扑的石砖上是象征时光印记的坑坑洼洼, 还有明显由刀剑划出的深痕。
黑色卷发的老巫师顶着守卫审视的目光,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金属圆片的撞击声哗啦作响, 而后被塞进了守卫的怀里，被水汽锈蚀的门栓吱呀响一声，向伊莱三人敞开。
巴泽尔眯起了赤金的眼瞳, 鼻子灵敏地嗅到了底下更为潮湿的水汽,
“吱呀——”
铁门再次被关上, 映入眼帘的上一条看不见低的石阶路, 幽蓝色的灯火随着吹进来的风跳了跳——燃料应该是由萤火之石, 一种在死亡之地较为常见的石头, 长期浸染在有萤火之石的环境中容易让人变得暴躁, 灵魂被不知不觉死亡气息浸染, 但是价格便宜, 而且不容易被死亡生物注意到。
离开了喧嚣的外界，世界变得安静下来，伊莱清楚地听见了水滴从高处滴落的啪嗒声，巴泽尔抖了抖耳朵，他甚至听见了清晰的水流声。
踩着地面薄薄的水渍，拾级而下的希克斯自觉地解释道：
“这里是领主□□建立的军事堡垒之一，你知道的，这里离诺尔西亚平原不算太远，所以偶尔也亡灵或者巫妖入侵也很常见。这些贵族老爷喜欢听银币在袋子里哗啦作响的声音，但也珍惜他们的小命，所以建了不少这样的乌龟壳。”
回想了一下地堡的形状，白发少年轻笑，倒确实像个乌龟壳。
“地下洞的打多了，自然也就发现下面的暗河，但从来没有人敢顺着这些暗河走，暗无天日的地底可比地面更容易滋养黑暗生物，被贵族老爷们从这里流放出去的人几乎没有回来的。”
说到这里的老巫师咧嘴一笑，“五年前我因为一些意外进去了一趟，运气还不错，活了下来，顺着地下暗河一路到了温特，因为一路做了标志，后来也走了几次。”
“不过两年前魔力暴涨后，地下的东西也多了起来，这条路就废了。所以我并不建议小伊莱一个去闯，不过有你的索罗咳……我是说有你的朋友在就没什么……”
“嘭——”一路侧耳倾听的巴泽尔伸手敲开了阶梯旁的石壁，水流声更明显了，伊莱好像听见了夜间妖灵在狭小空间里嘶叫的回声。
“……问题了。”
被打断的希克斯嘴角抽了抽，“看来不用继续往下走了，现成的入口。”
他说着把一个小瓶子交给了伊莱，“把粉末撒在身上就可以看见我做的标记，也能有效掩盖你人类的气息。”
“最后，你的朋友或许没什么，但你是人类，在这种死亡气息太浓厚的地方待久了可不好。”
希克斯并没有追问伊莱找地下暗河是为了什么，他是个聪明的商人，而且这世上怪人还算少吗？
“多谢。”伊莱伸手接过，收好。
弯腰往手动打出的洞里探头看了一眼的巴泽尔又踢了一脚，仔细想了想，吐出了一只银光闪闪的独木舟，在希克斯发直的眼神下又收了回去。
“太小了，我记得有一只更大一点的……”
“这还小，都能做你们俩了！”
“但是不太防水，我记得有个附有加速魔法和内置空间扩张的，等我再找找……”
黄金的，白银的，甚至还有罕见的秘银和龙晶为原材料的。
希克斯越看越眼红但一动也不敢动，他拿出的东西越多，他越是不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