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雨忐忑不安来到顾翎身边。她都不敢坐下，只是讷讷站在顾翎面前。
她自诩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受过不少优待。可一站在顾翎面前，就有种相形见绌的窘迫感。
对方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大气优雅，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拥有。
这就是底气吧，陆清雨想。
“陆小姐，请坐。”
陆清雨挑了沙发的边角地方坐下，跟顾翎有些距离。
顾翎见状，也不在意。
徐苗苗识趣道：“顾副总，我先出去了。”
顾翎摆摆手，“不用，你就在这儿吧。”
有第三者在场，出了什么事也好解释。况且，这还和顾飞星有关，徐苗苗也可以听一听。
徐苗苗不解，但还是听话坐在了一旁。
顾翎和陆清雨解释，“这是我信任的助理，你放心，不会传出什么消息的。”
徐苗苗：“！”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
顾副总说，自己是她信任的人？！
想到自己几分钟前还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实施卧底计划，她的良心很煎熬、
顾翎还不知自己一句话，引起了徐苗苗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正和陆清雨进行亲切的交流，重点是得告诉面前的姑娘一切以身体为重。
“陆小姐是来找我的吗？怎么不进大厅里等？站在雨里，又没有撑伞，很容易生病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电视剧里经常出现女主或男主淋雨的场景，没料到书里的世界也有。
她就不明白了，撑把伞也费不了事啊。
只能说，剧情的力量真强大。
陆清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的确是来找顾小姐的。”陆清雨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雨里，那时好像有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她。
她只能尴尬道，“我当时来得急，忘带伞了。”
见到顾翎之前，陆清雨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顾氏大小姐可能会劈头盖脸骂自己一顿，可能会不屑一顾，可能出言羞辱，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关心自己，会给自己送衣服和姜汤。
她很感动，但也有点不知所措。
看出陆清雨的无所适从，顾翎善解人意地揭过这个话题。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陆清雨满脸通红，弱弱道：“顾小姐，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说顾师兄的事。”
顾翎眉毛一挑。
顾飞星这家伙自己不来，尽撺掇别人来，还真是——怂。
但她却不能当着这两个人的面，贸然说出这话。
顾翎想了想，摆出耐心无比的姿态，“嗯，怎么了？”
陆清雨双手紧握，显然十分紧张。
“顾师兄和顾总有点误会，我想帮他解释清楚。”
她见顾翎面上没有生气，继续小心翼翼说道：“顾师兄很善良，有上进心，演技也很好，他性子有点冲，说话容易得罪人，引起误会，希望顾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撤资，让我们的电视剧可以继续拍下去。”
陆清雨一直偷偷观察着顾翎脸色的变化。但直到她说完了，顾翎的表情丝毫未变，还是微笑的表情。
顾翎仔细寻找话里的信息点，“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陆清雨战战兢兢点头，“当然。顾小姐您说。”
“不用紧张，”顾翎安抚道，“我只是有点疑惑。”
“你是从哪里听说我要撤资？”
顾翎歪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陆清雨犹豫了，她斟酌了一番措辞，小声道：“我听师兄说过一次，下午回公司，工作人员也这么说。”
“没了？”顾翎摊手。
陆清雨迟疑，“好像，没了。”
顾翎陷入思考。
这位小白花女主，貌似比小白兔还要好骗。
“据我所知，剧组里的人，特别是男女主，应该都有制片人和导演的电话，你向他们求证过吗？”
陆清雨摇摇头。
“电视剧有任何消息，导演都会宣布，如果他都没说过，顾飞星是从哪里得到这个传言，为什么会说这个传言？”
一席话说得陆清雨都快把头埋到地底下去了。
顾翎叹了口气，坐到陆清雨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这部剧会继续拍下去。”
顾飞星和陆清雨拍的是一部现代爱情剧，投资并不大。
第19章 女霸总之路（十九）
“你刚才说，你是在公司听到我来Ｚ市了？”顾翎婉言问道。
陆清雨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便事无巨细，说起今天遇到的一切。
“我今天没戏，本来在公寓休息，计划晚上到公司和经纪人开会。下午顾师兄打电话，让我去公司帮他拿点东西，恰好经纪人晚上有事，我就改成下午去公司了。”
“然后呢？”顾翎没有半分不耐，接着问道。
陆清雨：“然后，我就在走廊里听到公司里的人说起，说起顾总来的事，还提到了你和顾师兄。”声音慢慢低下去。
顾翎想了想，“你有那个人的电话吗？”
陆清雨不明就里，“哪个人？”
顾翎明确指道：“就是说我和顾飞星的事的那个人，在走廊里说话的那个人。”
陆清雨点头，“有啊。”
“你打电话给她，按照，”顾翎逡巡一圈，在茶几上找到纸和笔，“按照我写的话问她问题。”
陆清雨一开始还愣愣的，等到找到电话号码，准备拨过去时，突然反应过来，“顾总的意思是，她有问题？”
顾翎笑道：“只是问问而已。”
没有正面回答，这更让陆清雨的心里打鼓，越发不安。
她的性格敏感纤细，更容易察觉出里面的某些变化。
在等待电话拨通时，陆清雨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喂，小雨，怎么了？”对方接通电话后，很是热情地打了招呼。
陆清雨看了一下顾翎递过来的纸，干巴巴念道；“我都知道了。”
本就紧张的她把这句话念得没有任何起伏，听上去更没有感情了。
对方显然是没料到陆清雨会说这样的话，话筒里安静了好几秒，才传来有点刻意的哈哈大笑：“哈哈，你说什么啊，小雨，哈哈哈。”
顾翎：你的停顿，有点刻意，你的哈哈，没有灵魂。
陆清雨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接着道：“不用掩饰了，是他让你说给我听的吧。”
话筒骤然一静。
陆清雨的心沉了下去。
沉至谷底，对方才有回应：“啊？什么啊？”
顾翎递过去一张纸，陆清雨深呼吸一口气，念出上面的话：“没想到，顾师兄，是那样的人。”
手机那头的人明显慌了，“小雨啊，你听我说，我都是，不，是飞星他也有苦衷的。”
陆清雨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一脸不敢置信，手指用力抓住手机，“顾师兄是怎么跟你说的？”
话筒里一阵嘈杂声，接着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喂！小雨！小雨！你说什么……”声音越来越小，直至熟悉的嘟嘟嘟出现。
陆清雨茫然地坐在沙发上，肩膀耷拉着。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在替别人耍猴戏吗？
赶过的路，淋过的雨，内心的煎熬与担心，算什么？
而一旁的徐苗苗早就坐不住，直挺挺地站在旁边，一脸震惊。
顾翎叹了口气。
真担心这两个妹子因为偶像滤镜破碎会做出什么激烈的行为。
陆清雨此刻的确很无助，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感觉，不好受。
要不是有顾翎在，她早就哭出来了。
就是现在，她的鼻头已经酸涩得很。
忽然，头顶传来一股力道。
似在轻柔地抚摸她。
陆清雨泪眼朦胧，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顾翎顺着陆清雨的头发，轻轻安抚，“我不清楚你和顾飞星之间具体的关系，也不清楚他在你心中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陆清雨想说话，顾翎摇头。
她不容置疑的神色，让陆清雨开不了口。
“不用告诉我，你自己知道就好。”
“顾飞星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有你的判断，我不会加以干涉，但我想让你听一段话。”顾翎拿出手机，在按下播放键之前，问，“你要听吗？”
顾翎说话时，还看向了尚在震惊状态的徐苗苗。
这段录音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听了，可能顾师兄就再也不是以前的顾师兄了。陆清雨握紧拳头，嘴唇都咬白了，下定决心道：“嗯，我听一下。”
她下颌线紧绷，摒住呼吸，亲眼看着顾翎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和每天晚上收到的语音问候一模一样，陆清雨一句一句，一字一字，认真听着。
“顾小姐，非常感谢你的赏识。顾小姐，我也很喜欢你。顾小姐，我一定永远在你身边。”
“那都是因为……因为你的胁迫！”
“呵，还能怎么样，一个女人，没了你爸给的钱，没了你爸给的权，还不是只能找个男人嫁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