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你什么事?许知然怒气瞪着他。
“然然,你先回去。”裴匪将她推开见推不动,退了一步,“你去门口等我,乖。”
“不要。”
“然然。”裴匪沉下脸,轻着声,“去吧,没事的,去门口等我。”
妈妈生气的时候谁的话也不听,许知然撇着嘴去了门口,盯着这边做好了往前冲的准备。
“是,这是我们曾经确定关系的地方。”裴匪转过身,看着高楼下的校园,“那年六月,晚风轻拂中你穿一件白衬衫,站在栏杆旁,眼里闪着光,说今后绝不让我再受半点委屈。”
提起当年旧事,秦伦面带微笑,郑重道:“往后余生,我也一定让你幸福。”
“可你现在做的事就让我很受伤。”裴匪仍旧看着底下空荡荡的校园,“你对我好的方式就是强迫我在你身边,不让我有任何和他人接触的机会,我不可能成为你一个人的附件。”
“不是的,小匪,我不能再让你受伤,我不想你再遇到坏人。”秦伦连忙出口解释,拉着她的手,“连至亲都是恶人,外人更不能相信,只有我能保护你。”
裴匪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没有人是光,也没有人能拯救其他人,我不需要被拯救被保护。很抱歉,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请你别再找我。”
看到秦伦抱住妈妈,许知然打开门准备冲出去但被妈妈的眼神止住了,她无奈地把门关上,捏着手里的辣椒粉准备再次冲上去。
“秦伦,我们早就分手了,放下你的执念吧。”
“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我不想放手。”
“你改了也挽不回什么,我不喜欢你了。”
“为什么?我错了,我改,我去和出版社说好不告他们让他们继续和你们合作,小匪别生气好不好?”
裴匪推开他:“改也没用,我说过不喜欢你就绝不会再回头,我只提醒你,如果你接下来还要继续对付风清网,那我只能对付你了,但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不至于仇人眼红。”
“我不是要对付谁,我只是想你回到我身边。”
裴匪退了一步:“不可能。”
“你现在对我如此冷漠?”秦伦上前紧紧抱着裴匪,试图亲吻她,但被她钳住了手臂,“为什么?”
他看着她,想要她一个回答又不敢要回答,挣脱开桎梏,一把熊抱住她,往自己身边一带,二人挣扎着离天台边缘越来越近。
麻蛋,这人不止霸道总裁还病娇!许知然再次打开门冲出去,从他怀里拽回妈妈往后一拉,怼道:“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裴姐姐都说了不喜欢你了,如果你要继续给我们找麻烦的话我们就找你的麻烦!好歹好过一场,做不到祝福还来迫害人就恶心了吧!”
在秦伦要开口之前,裴匪将许知然塞回了自己身后,看着眼前发怒的人浇了盆凉水:“要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路上,许知然摸了摸包里没有打开的录音笔,在想,今后秦伦到底能不能消停下来,想得认真以至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都还没回过神。
“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给公司带来了麻烦。”裴匪一进门就道歉。
“说什么呢,哪个公司不会遇到这些事,商业哪有一帆风顺的。”清风接上去,“你要没回来,我都准备放残秋和部长去砸了他事务所。”
木落举起手:“还有我还有我,敢让我偶像受委屈,我打断他的腿。”
许青山没说话,只是笑着望向门口的二人。
第36章 自我怀疑 别怀疑(改字)
秦伦再也没出现。
确认了他不再出现后许知然恢复了先前的习惯, 每天抽时间去广场。此时她正坐在拐角的小吃店里,遥遥看向广场那边卖唱的人。
广场喷泉旁边站着一个清瘦男人,背着把黑吉正激情开嗓。虽听不清他的歌声, 但也能知道他沉醉其中,只是听的人一如既往得少。
粗略一看, 比上次多了十个人。许知然偏过头, 仔细听旋律, 四分之三拍,D大调, 是小佺去年的歌《佛祖保佑》。
她收回视线, 专心吃着云吞, 吃完付钱的时候,老板的小儿子走出柜台上前抱住她的腿:“姐姐,这次不拿钱给唱歌的哥哥了吗?”
许知然蹲下身,塞给他一颗糖:“今天不了,下周来。”
小孩拆开糖一口吞下, 鼓着腮帮子:“好,下周给,上周唱歌的哥哥也有来店里吃饭, 我乖乖的, 没有告诉他们。”
“真乖。”许知然又塞给他一颗糖,“皓皓真聪明。”
老板接过钱看见自己小儿子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笑着说:“小姑娘认识那个唱歌的小伙子啊,人还不错,就是卖唱太不稳当了,容易不顾家,小姑娘听叔一句劝, 要女人养的男人不值得托付。”
许知然拍拍小孩的头接过老板找的零钱:“是啊,不稳当,那是我表哥。”
想差了的老板连忙改口:“小伙挺好的,而且还有福气有你这么一个妹妹。”
出了门,许知然往公园走,树村的人在卖风筝,她买了个风筝,拿着风筝坐在长椅上默默地看着人潮。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手中一空,她抬头,是小佺。
“你不是许月明她妹妹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小佺抢过了她的风筝,和她并排坐在长椅上,“走,我带你放风筝。”
好。许知然跟上他,二人在公园里放起了风筝。天很高很蓝,早春的天空里,挤满了风筝,但许知然的风筝异常醒目。她的风筝是一尊大佛,飘在空中,俯视着人间。
“再高一点。”小佺在旁边扯了一把线,大佛在满天风筝里脱颖而出。
把所有线都放完后,许知然掏出一把剪刀剪断了线,风筝随风飘远。她坐在草地上休息:“谢谢你啊,小佺。”
“现在你开心了一点了吗?”小佺也跟着坐下,盘腿坐在她对面。
之前我有表现的不开心吗?许知然想,其实自己也不是不开心,只是觉得自己的穿越有点寂寞。
虽然不想报艺校了但起码还是过了把戏瘾。虽然爷爷很忙但还是有时间能见到爷爷。虽然爸妈乃至姑姑舅舅都和以后很不同,现在相当于重新认识他们了一遍,自己应该是高兴的,但还是会隐隐觉得……怨念。
对自己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么多事,自己却没帮到什么忙。不了解家人的过去不说,现在即使是来到了过去,能做的也很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对他们有没有意义。
还有那么一丝,对家人的不高兴,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家人都把自己当成小孩,很多事情也不让自己知道,自己只要好好读书不要学坏就好了。
她知道这很难怪他们,毕竟他们一直很强悍,他们自己就能解决,就连秦伦这种难缠的人也利落解决了,鸽了的出版社跑几天又重新签上新的出版社。
可就是会,有那么一点,不高兴。
一头乱麻中,她不知道如何开口,看着递在眼前的啤酒,略微犹豫,还是接下了,拉开环,喝了一大口,冰凉清爽的液体入喉浇熄了她的苦闷怀疑,她抹了抹嘴:“真爽。”
小佺笑了笑,没说话,喝着酒。
“小佺,你记得啊,十月份不能喝酒,不能走凤凰街!”许知然再次重复,恨不得将这句话刻进他的脑子里。
“知道了,许天师。”
一时对新称呼没反应过来的许知然楞了一下旋即爆笑,再次将手中的酒喝完,她品着回甘,放开了心防:“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一时想不开。”
小佺用安静的看着她,她继续往下说:“我一直都觉得我不聪明,性格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而且我身边的人都很厉害,以前我只是认为他们很厉害,现在我发现他们是真厉害。”
说出口她发现这是这是一个病句,但她暂时没想到怎么改。
小佺偏过头,想了想:“站在高人身边,可以躲避风雨,但也很难成长。走出荫蔽需要很多的勇气。”
这好像也是一个病句,但许知然能get到其中意思。起码,现在自己也是能意识到,自己是可以走出来的,虽然可能不那么容易。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改成盘腿坐着,再开了一罐酒。
“要我弹吉他给你听吗?”小佺见她又开了一罐酒,小心地提议道。
那我也太幸运了吧!被自己爱豆,不,是偶像单独弹吉他,许知然猛点头。
小佺取出吉他,拨了个和弦,弹了一首轻缓的民谣。
你要是在卖唱的时候弹这种调子的歌也不至于一天下来赚不到一百啊!许知然想提醒又不方便直说,只好静下心,仔细地听着他的弹奏。
“好清澈的声音,让我想起了过暑假的时候,爸妈会带着我回乡下老家,屋前是一大片菜地,蝉叫不停,屋后的后山上偶尔会有一些野鸡,要是我姑姑也在的话还会带着我去采风。”
小佺收了音,点点头,没有接话,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嗯,这歌改编自意大利的儿歌。”
许知然:“……”儿歌就儿歌吧,她喝了口酒:“那你弹这首歌的时候又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