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男主之后[穿书] (下限君一路好走)
- 类型:穿越重生
- 作者:下限君一路好走
- 入库:04.10
加上此人手持玄术宗的信物,应当是信得过之人。
沈闻坐在灶台边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子在削西域常见的沙芋。西域虽然土地广袤,但是将近三分之一的土地是戈壁和沙漠,唯有南拓、后尘、楼兰、皮山这一类成规模的大国散布在横贯西域的白沙河附近,并且坐拥大片适合耕种的土地。所以对于一些粮食紧缺的小国来说,能再沙土里生长的沙芋,即使有毒,也是能拿来填饱肚子的日常粮,渠乐虽然靠近祝融山又有温泉水源,不需要储存沙芋,但是也有不少人在自家种上一些用来饲喂骆驼之类的家畜。
只是这东西有毒,收割之后要放在地窖里连皮带肉发酵上至少三个月,直到里头雪白的肉变成土黄色,味道微微发酸,才能拿出来再加工。
沈闻之前出于好奇尝过一些沙芋做的饼团子,味道到也不能说是不好,只是不够细腻罢了,比起西域其他重口味的美食来,沙芋反而不怎么显山露水,这玩意主要是胜在好种,把种子丢下去即可,根本不必怎么照料。
她削了几个之后,盯着已经削好的沙芋看了一会,在心里就已经给这个几个小东西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晚上就做个沙芋饼吧,白豆沙馅的那种。
直到诗玛姆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过来的时候,沈闻还是坐在灶台上两眼放空,一副正在想要做几个沙芋饼才够吃的样子。
阳光从外头洒进来,像是给她身上镀了一层金一般。
“怎么样?”沈闻笑嘻嘻的侧头问道,“娜迦公主是不是很喜欢我做的膳食?”
“公主全掀翻了。”诗玛绷着一张脸道。
沈闻:“……哦。”
她低下头,委屈得好像脑袋上都长出了一堆垂下去的猫耳朵。
诗玛原本是想硬着心肠的,但是见沈闻这样,不知怎么的,自己说话先软了三分:“小仙子也不必在意,公主这几日什么都不吃的……”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便又道,“女王许您留在王庭内工作了,直到查干痊愈。只是你还得帮忙准备给前来参加婚宴的客人准备宴席……当然,不是小仙子一人单独做此事,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会协助您的。”
沈闻才又精神了起来,从灶台下跳下来:“我初来乍到,不懂渠乐王庭的规矩,还请姆姆多多指教了。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财物,便想着做一些拿手的小食来……哦哦,当然不是这沙芋,沙芋在渠乐是喂牲口的……”沈闻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道,“您想吃点啥?”
沈闻在听到娜迦将无花果酥酪打翻就知道……这个公主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一些,不过即使她吃了,沈闻也有办法把自己摘干净,她这一掀到是给沈闻省了不少事。
都闹了这么久了,怎么能半途停下来呢,多奇怪啊。
只不过,这么聪明的公主,为什么会看上胡忠那个相貌平平无奇的老实狐狸呢?难道真是图他老实?
老诗玛看着沈闻笑得一脸真诚,眼神微微动了动,突然放开手上的拐杖,伸出手抓住了沈闻的手腕:“哎呀,这真是一双巧手啊。”她轻轻拍了两下沉闻的手背,用早已和骨髓融在一起的,行将就木的老人看到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才会用的,那种怀念过往曾经年轻过岁月的语气道,“我年轻的时候啊,手和你一样巧,才会被选中在王庭里伺候。只是现在,我手也抖了,连切菜的弯刀都快拿不动了。”
这么说着,诗玛姆姆露出了一个虔诚又充满希冀的表情,仿佛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都闪出了向往的光:“后尘国的大尊者现在在我渠乐的王庭哩,我总想供奉他些什么,求他为我念一段经文,老身我入土之后能在经文的庇佑下往生极乐,却一直不知道供奉什么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身这里有个做供佛菜的秘方,送给小仙子你,小仙子替我做一品供佛叠来,我好送去求大尊者,行不行?”
这要求,乍一听,似乎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第73章 73
沈闻来到王庭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和娜迦公主达成联系,二是给胡忠和贺兰韵制造机会能不引人瞩目得出现在王庭,三是给鸠摩晦造成的灯下黑的效果——即使王庭的侍女之间沸沸扬扬的传言新来的厨娘是个绝色美女,这样的话也不会传到鸠摩晦的耳朵里。
而且,就算是鸠摩晦意外听到这些传闻,意外产生好奇心,再意外决定过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女,他一个修罗汉道,戒绝女色的尊者,难道还能吃了她不成。
沈闻压根不怕他,她不仅不知天高地厚还在这,她还根本没把鸠摩晦放在眼里。
但是这并不代表沈闻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招惹鸠摩晦,毕竟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只会导致行动更加困难罢了。
所以她甜甜一笑道:“可是姆姆,供佛的餐品这种东西,难道不是自己做更有从诚意吗?”她嘴角挂着甜美的笑,亲热地执着诗玛姆姆的手,“而且秘方这种东西,向来是传给自己的弟子或者儿女的,姆姆你怎么能给我呢?”
诗玛碰了个仿佛天真无邪的软钉子,噎了一下,抽回手抹了抹眼角:“老朽一生侍奉王庭,没有子嗣。”
沈闻捂住了嘴:“对不起啊姆姆,我不知道。”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沈闻这时候的表情,那恐怕就只有绿茶才能概括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诗玛姆姆第一次出现在沈闻面前,便在诸多侍女之间表现出了极高的威望,而后她又自己承认她是在渠乐王庭侍奉了许多年的老人,因为一生都在尽心尽力的侍奉王庭,以至于自己没有成婚也没有子嗣——这样的老姆姆的身后事,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王庭怜惜她多年付出,为她操办后事,这种情况之下,她若是直接和女王提出希望能供奉大尊者换取一段经文,女王大概率不会拒绝。
退一步来讲,第二种情况,渠乐王庭并不在乎这些侍奉他们的凡人如何,只当他们是朝生暮死,蜉蝣一般的工具人,那么以诗玛姆姆在侍女中这么高的地位,言谈举止又十分细心。她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就该料想到自己的后事,并且有不止一个弟子。她大可以吩咐自己的弟子帮忙制作,并且拿去供奉鸠摩晦。
再退一步,即使她担忧凡人所做之物不会被鸠摩晦接受,那么她一开始就该说明:我担忧凡人侍从制作的供佛碟子上不得台面。
然而她没有,她对着沈闻也没有西域凡人对修士本能一般的尊敬。
不管是哪一方面,都让这个自然的“请求”变得十分古怪。
当然,这也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是沈闻被害妄想想得太多,总之,以沈闻在某些事情上的谨慎性格,她判断自己拒绝这个要求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诗玛姆姆看着面前绝色少女“天真无邪”的笑容,硬是给憋了一口气,喉咙口不上不下地哽着。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像极了某种古怪的笑:“无妨无妨。”
沈闻当然不会等她自己打补丁,笑着主动拉住诗玛姆姆的手道:“姆姆其实也大可不必担心凡人手作的贡品会被大尊者嫌弃,大尊者是精通佛法之人,世尊都不会拒绝虔诚檀越的供奉,更何况他一个佛弟子呢?”
诗玛:……
“也是,也是。”诗玛在渠乐王庭供奉多年,自然见过不少风浪,沈闻这开口先噎她,噎得有理有据还好像是在开导她一般,她也不能摆出小年轻失算时候那副无法自控的表情,脸上自然又堆上了慈祥的笑意,“是我想岔了,总想着要给大尊者献上最好的供奉,没有想过心意这东西,自然还是自己做的最好……”
沈闻因为工作的关系,自然是要多番进入王庭的,她不急于这一时。
沈闻看着诗玛颤巍巍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这基本上能归咎为沈闻身经百战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个诗玛姆姆并不简单。
但是,除此以外,沈闻并没有更多的证据用来推理诗玛姆姆的目的了,也许这个老人真的只是想找个美貌的女修帮她做个供奉碟给鸠摩晦换一段经文。
拒绝她似乎很残忍,很凉薄。
但不巧,沈闻确实是个残忍,凉薄又谨慎的人。
诗玛回到了自己在王庭的房间,渠乐王庭并不是个会无视老仆尽心尽力侍奉的凉薄王庭。事实上,自从娜宁登基之后,她在王庭的待遇一直很好,甚至还可以带七八个弟子,将自己毕生所学悉心传教给她们。
前七十年,她一直遵循着自己所爱之人的指示,兢兢业业的在渠乐王庭工作着,第一年,她会记得自己为什么来王庭。
第五年,她逐渐遗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日复一日,认认真真的侍奉着、学习着。
第十年,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渠乐人,还是南拓人。
二十年……
三十年……
年复一年。
能证明怀揣着美梦和爱,牺牲着自己最美好岁月的少女诗玛人生的,只有火炉里“那个人”信物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