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颜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在一些热心同学的科普下,才明白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惜这会儿她再去搜,那些措辞不太好听的通稿和谣言基本已经删光了,评论区底下也有很多粉转黑再转粉或者错信谣言的路人在道歉。
只留下一鳞半爪的零星言论还在顽强地diss她。
不过和旁边那满屏的道歉信和各种岁月静好的彩虹屁对比起来,几乎让人心底生不起什么波澜,反而有点想笑。
祝颜耐耐心心看完了,又和朱婧那边达成和解,心情从头到尾平静如水。
简言之,毫无真实感。
敷衍完所有人以后,她栽到大床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突然感觉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变得有点不真实。
如梦幻泡影。
过了会儿,祝颜重新坐起来,给周越云打电话。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夜色苍茫,四周的居民房大多已经亮起了灯,周越云却才刚刚下班。
祝颜不得不质疑起他之前的说辞来:“哥,你这段时间真的不忙吗?”
电话那头,周越云按了按眉心,原来疲惫的身心在接到这一通电话时,宛若清泉注入,瞬间得到缓解。
他神色稍缓,面对她的质疑却是面不改色:“只是今天而已,为了参加商会,公司堆积了一堆事务在。”
他语气淡淡:“我不习惯把事推到第二天做。”
“……”
祝·轻微拖延症患者·颜默默心虚,瞬间不敢再提这个话题:“好吧_(:з”∠)_”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小小声地问:“哥,那今天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呀?”
周越云没说话。
过了会儿问她:“现在这样开心吗?”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强大底气而带来的笃定:“你喜欢的话,之后这样的事,我都可以为你处理。”
祝颜沉默了。
好半晌,少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点闷,还有些自我怀疑。
“我这样……是不是挺不识好歹的呀,我刚开始真的以为没什么,自以为自己很清醒,可结果就是,烂摊子都要你来帮我处理。”
“自以为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而不自知。”她顾自下了判断,又吸了吸鼻子,“那些人根本不了解我,隔着网线,我们也不可能了解彼此,于是人云亦云跟着别人夸,又跟着别人骂。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电话那头,周越云声线温和了点:“是你还太小,阅历太浅,慢慢来就好了,不着急。”
他告诉她:“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居多,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并没有错。网线那头也可能是个好人,更多的是中庸的凡人,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ta们并不了解真实的你,所以只能根据那点八卦轶闻来判断。飘飘欲仙的赞美,背后也可能存在成倍的反噬,利弊与生伴来。”
那头,刚经历完高考没多久的少女轻声抱怨:“哥你好像在写议论文。”
周越云笑了下,然后轻声问她:“所以,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他曾经是非常坚决地反对她这辈子再进娱乐圈的。
可在看到她因为粉丝的喜爱而两目发亮,努力考更高分甚至开始臭屁学化妆搭配,说要配得上她们的喜欢时;看到她因为他话里有意无意的博同情,笨拙地想安慰他的时候,他忽而有些迟疑了。
她真的会被这个世界改变吗?
不尽然。
他觉得,最终的结果可能是,这个世界被她改变。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换作以往,他绝不会仅仅因为直觉就做出判断,可这次,他迟疑了。
于是,他将选择权重新交还到她手上。
电话那头,少女的声音出乎人意料的坚定。
“它的确很吸引人,可我不喜欢。”
周越云问她:“那之后再看到其她女生发光发亮被大众被时代宠爱,你会遗憾会后悔吗?”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可能会遗憾吧,但我相信,未来的我不会后悔这个选择。”
周越云于是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来。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祝颜躺在大床上,对着话筒轻声说:“哥,谢谢。”
因为有你在,我的每一个选择,才能如此有底气。
于是从这天起,网上所有和祝颜相关的信息,无论好坏,都开始限流。
媒体被警告封了嘴,其她娱乐公司也知道了这位的身份,不敢再触人霉头。
粉丝发声询问,却无人回复,渐渐的,也就忘却了。
评选结果已出,朱婧正如原着中那般,成功当选第一,粉丝也对当初的事默契不提。
直至下一场热点涌至,人群再次像嗅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般凑了上去,除了微博账号底下还残余的少许粉丝,再无人记得当初的事。
转眼,寒冬已知,祝颜也跟着大众换上了秋衣。
当初的热潮平复下来,学校里也没人再关注这事,她得以成功低调下来,安心学习。
一月中旬,学校放假。
祝颜跑去英国和元萌萌玩了几天。
临近年关的时候,则照例跟随周父周母回了周家老宅。
不同于去年,今年来的时候大家都认识了她,得知她凭实力考上了京大,更是多有夸赞。
欢声笑语,自不必提。
第72章 恩怨
祝颜在周家过得悠闲自在,而远在京市的朱家,此时的气氛却有些僵滞。
近几年来,朱老爷子的身体状态早已大不如前,去年清明回老家c市祭祖的时候,更是发生了短暂性休克现象。虽然住院后被医生确诊身体暂无大碍,但朱家人也坚定了决心——那就是,无论老爷子再怎么反对,必须送他去国外看病。
两相僵持许久,最终妥协的还是老爷子,连带着去年的春节也在国外度过的。
今年眼见着身体有所好转,老爷子便有了回国过年的打算,任谁劝都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态度。
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脾气越像个小孩。
众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得约法三章,然后将人迎了回来,连带着陪同的长孙朱明致也跟着回了京市。
这一回,便撞上了上门的明竺。
于是,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明竺面上笑意吟吟——她在外人面前从不会落自家这位公公的面子。
老爷子嘴张了又合,最终也没能说出道歉的话。
老爷子一生只有一位妻子,也就是他的原配,夫妻俩育有两子。老爷子年轻时候便是极为顽固保守的人物,后来随着妻子去世,两个孩子长大,渐渐的,倒也看淡了许多。
可那绝不包括允许自个儿的小儿子厚着脸皮装穷画家,跑去别人家入赘!
他们老朱家缺这点钱吗?啊?
可惜明竺是明家上一任家主钦定的继承人,绝不可能外嫁,那还想在一起怎么办?
他那个恋爱脑的儿子在这方面倒是鬼灵精,连夜给自己改了新身份,连名字都改了,伪装成穷酸画家被明竺包养,最后连哄带骗地进了明家的门。
二十多年前,这事儿闹得风雨满城,惊呆了不少人的下巴。
两人的长子明朝出生的时候,圈里人都在看朱家的笑话!
一向看中名声的老爷子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他怎么会生出这种上赶着倒插门的儿子!
最后还是由明家人做主,将这位明家长子重新改了朱姓,这才得了老爷子的认可,两家人重修于好。
可明竺也再没登过朱家的门。
她本就是秉性极为高傲之人,目无下尘,若非丈夫年轻时确实貌美文雅,更兼才华横溢,她根本不会看上他——哪怕他背后代表了一个庞然大物也一样。
当年明家人为了从她手里夺权,私底下使了不少阴私手段,让孩子改姓也是其中之一,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无后,以后大权重新交回子侄手中。
而老爷子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因着私心选择了一声不吭。
公公当然没有帮儿媳的义务。
那儿媳也可以选择不孝敬公公。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曾经觊觎家业的明家人早已经凉透了,孩子业已长大,第二个孩子明远也已经出生——幼孙明远出生的时候,也许是时代已经变化风气也在往前看,也许是老爷子年纪大心软了,便以沉默表达了默许,之后明远登门也是正常对待。
倒是朱家旁系人,诸如朱婧等,出于忌讳,便是明远/朱明远混着叫。
过往的恩怨与年轻意气已经散去,这些年明竺也是有些想缓解两人关系的,只是没能找到机会。今年也是听说老爷子不会回来,才寻了时机上朱家的门。
谁知道,刚好就撞上了。
也说不定,明竺抬眸,斜了眼身旁的两个儿子。
“……”
朱明朝抬头看天,明远低头看地。
她没好气地哼笑了声,扭过头,语气倒是正经不少:“老爷子,也是赶巧了,明竺在这给您拜年了。”
朱老爷子表情僵硬,好半晌,才缓和了表情,道:“好,好,来了就在这住两天吧。”
朱家大嫂也笑着道:“阿竺既然来了,我们妯娌俩也抽空好好聊聊,省得跟他们一群大男人,没得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