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猝不及防。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开了, 冷风嗖嗖地刮起了虞黎的衣角。
“哭什么。”江绍把她扶起来，似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没凶你，难受什么。”
虞黎鼻子更酸了, 把头埋在他怀里, 瓮声瓮气：“你刚刚不理我，而已还把我一个人丢下, 你没凶我, 但你就是生气了。”
面对虞黎的一通抱怨，江绍又好气又好笑，他使劲揉了揉虞黎的头，问：“我哪有不理你？”
“你就是不理我！你还不让我去阳台，阳台是你一个人的吗？”
虞黎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 江绍跟她解释不通, 微叹：“我在抽烟，不让你跟着过去, 是不想让你吸二手烟。”
虞黎埋他怀里不说话了。
江绍勾住她下巴看着她, 小脸上还有泪痕，可怜兮兮的。他放缓了声，问：“明白了吗？”
虞黎被那双黝黑的眸子注视着, 认真地点头：“知道了。”
缓了几秒, 咬了咬牙，一鼓作气的把先前的话说出了口：“对不起。”
“道歉干什么。”
“爷爷的事……”虞黎咬了咬唇：“我的错。”
“你确实有错。”江绍直视着她, 黑眸里倒映着她。
虞黎刹那间鼻尖酸了，她知道她有错，可……这么被江绍说出来，就……委屈，特别委屈。她又想哭了, 明明知道哭是最没用的，可还是忍不住。
江绍扣着她下巴，轻抬，指腹抹在她眼角，微微叹气：“还没开始训呢，怎么又要哭。”
虞黎被他这么一说，更想哭了，泪珠大颗地打在他手背上。
江绍索性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又没说你什么，泪腺怎么就这么发达，现在就哭，以后可怎么办呢。”
虞黎：“……”
“是你说要训我的。”
“对。”江绍该说的还是得说，他摸了摸虞黎的头，语气放温：“训你不是怪你，而是希望你不受伤害。”
“顾思沅的事，是你太冲动了。”看见虞黎没什么不舒服的情绪，他继续说道：“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要三思而后行，先想到的必须得是自己，保护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去。”
虞黎很认真地听他说完。
江绍问：“知道了吗？”
虞黎像个乖宝宝一样点头：“知道了。”
江绍难得见她这么乖巧，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真乖。”
江绍要去医生办公室，虞黎也跟着他去。
虽然江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虞黎知道他心底的担心。她想了想，还是说：“别担心，爷爷肯定不会有事的。”
江绍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虞黎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言语过于单薄。
晚上的时候，顾思沅又来了。她蹲在爷爷床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江檀在一旁劝她。
看，多么情真意切。
顾思沅看见他们进来，连忙擦了眼泪，让开了边，“我只是有些难过，没忍住。”她向江绍说道，身形单薄，显得楚楚可怜。
江绍扫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顾思沅手指紧扣，心底莫名发慌。
“江绍哥，怎么这么看我？”她摸不准江绍的心思。
江绍移开目光，淡淡说了句：“你要记得，爷爷虽把你当孙女，但你姓顾，不姓江。”
说完顾思沅脸色就白了。她明白，江绍在敲打她。
顾思沅唇咬得发白，“江绍哥，我会记得。”说完她就离开了。
知道她的身形看不见了，江檀才满脸疑惑和不赞同的问：“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思沅姐姐啊，这样很不好的，而已爷爷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江绍看了眼她，心里有些感叹，他这傻妹妹怎么只长年龄不长脑子？
他抿了抿唇：“你也要记好了，顾思沅不是你亲姐姐。”顿了下，又补充：“嫂子比她要和你亲，以后站哪边的时候先好好想想，孰亲孰疏。”
“嫂子？”江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黎黎呀，我当然和她亲呀，她不仅是我嫂子，也是我亲闺蜜呢！”
江绍看她这副不太聪明的样，也就懒得和她掰扯了，只说了句：“你知道就好。”
早些时候，医生说爷爷病情稳定了，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只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大家心底的石头也都放下了，心情自然好了不少。
“我说爷爷会没事的吧。”虞黎踮起脚抹了抹江绍拧着的眉，“还愁眉不展的干嘛，一点都不帅了！”
眉心传来凉凉的触感，江绍握住了她的指尖，心底的那层烟雾仿佛消散了，他抿唇笑了笑，像是玩笑着开口：“我们黎黎真棒，什么都知道。”
若不是江绍含着笑，虞黎几乎要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她靠在江绍的肩头，思绪渐渐远去，说：“既然我什么都知道，那你会不会一直信我啊？”
她现在可以肯定的事，原著的主线依旧在发展，不管时间怎么延迟，她怎么阻止，故事就是故事，该发生的就会发生。
就像爷爷突然住院，猝不可防却又意料之中。
最难受的，就是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可却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件一件的发生。
那种无助感，虞黎第一次体会的这样深刻。
说实话，她有些害怕了。她怕江绍真的死在她眼前，她觉得那样她可能会疯！
虞黎抱紧了江绍，江绍温声问她：“冷？”
她没说话，脑子里不断浮现文字，那些文字仿佛构成了一段段的画面，清晰又残忍，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江绍把脱下衣服，把衣服披在她身上，抱紧了她。
为了防止意外，虞黎开始粘着江绍，跟狗皮膏药似的，比之前尤甚，就差上厕所洗澡没跟着一起去了。
有时候江绍会捏着眉心，一脸无奈，偏偏又是宠着的语气：“你这是干嘛呢。”
虞黎义正言辞：“培养感情！”
这时江绍就会无可奈何的笑，随着她。
就连不常见的虞明都听到消息了，现在恨铁不成钢已经不足以形容了，简直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他问：“不工作了？”
虞黎则会一本正经的答道：“辞职了，影响审计的独立性。”
虞明：“……”
他提醒了句：“你们没领证，不受法律保护。”
虞黎：“我不管，反正影响我实质上的独立性了！”啪啪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把原著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一直守着江绍，然而事故总是猝不及防，从未给过人喘息的机会。
虞明给江檀挡刀，血流了一地，在医院生死不明。
虞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大脑仿佛停止了思考。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该怎么办？
“黎黎。”江绍看她满脸惨白，连忙抱着了她，低声说：“会没事的。”
虞黎一下哭了出来，她想说，有事，虞明有事，虞明会死的。
“黎黎，别这样，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来医治他，会没事的。”江绍不断地安慰她。
虞黎扯着他的衣服闷声痛哭，一遍遍重复：“没用的，没用的……”
“黎黎……”江绍不知道虞黎为什么这么肯定，一定没办法了？
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虞黎始终不敢走进去。她哥，一条人命，活生生一条人命。
“黎黎……”江檀哭得双眼通红，哽咽着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江檀！”虞黎声音沙哑，眼睛里有血丝，第一次吼她：“你为什么呀，你到底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去宴会？为什么要那么相信顾思沅，为什么要和她靠这么近啊！”
那些文字仿佛不断在提醒她，虞明是为江檀而死，所有与江檀有关的人都死在了顾思沅的手里。
虞黎歇斯底里地吼着，在仅存的理智中，虞黎觉得，她可能是疯了。
虞黎清醒过来的时候，有人告诉她，虞明走了。
她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还不如不清醒。
她没有去吊唁，一个人关在不知名的小出租屋里，她在逃避，她在害怕，更在自责。她还是个局外人，在所有的既定规律面前，束手无策。
虞黎想到了穿越的若曦，那种明明身处其间却无法改变的痛和心寒，那种感受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感同身受，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感受到。其他的，都是枉然。
直到她在小屋呆得第十五天，江绍找到了她。
虞黎看见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她仿佛中了一种毒，她看不清他们的长相，能看见的只有一行行冰冷的文字，那些文字构成了他们的未来。
“黎黎。”江绍喊她了好几次，虞黎才眼神慢慢聚焦，她眼睛有点涩，还有些发不出音，勉强的解释：“我还好。”
她看见了江绍眼底的担忧，还有江檀的怯意和悲伤。
虞黎扯了扯唇，像是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得再次重复：“我真没事。”
江绍拧眉，手劲微重，声音也有些沉：“虞黎。”
“你清醒一点！”
江绍怎么也没想到，虞明的离开会给虞黎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