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妮妮:“两个女人?”
达玛太子:“这个红衣女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女人。”
李妮妮也眯起眼睛, 扒拉开达玛太子的肩头,仔细望了一会儿。
这一回, 李妮妮看清了灰衣女人的长相。
但是红衣女人恰好转了一个身,李妮妮只看到她妖娆多姿的背影,还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你视力真好。”李妮妮道:“那个灰衣女人长得还挺好看。”就是看起来也不大像是达摩末罗人。
听李妮妮说出“好看”这个词时,达玛太子眼眸微暗。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长相五分不及格的人, 仗着他的西伽蜜多审美门槛不高, 每天在他的西伽蜜多面前晃。
而李妮妮则奇怪地眨了眨眼。
古印度这么一个对女性极其避讳的地方, 怎么会让女人混迹在军队中?
这对他们来说, 不是不吉利的吗?
但李妮妮并没有就这个问题深想。
她招手让一边的阿罕过来:“我们要再加快速度,所有人都要跑起来。”
阿罕刚想说,可是大家身上带的东西太多,已经跑不动了。
但是他马上想到方才李妮妮那句冷漠的“你是我的将领,你必须自己解决问题,你没做到,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沉吟了片刻,再抬起眼头时,漆黑的眼眸里泛起坚定。
阿罕对身侧一个青年说:“通知下去,除了最前方那几只驴背的东西,其余的辎重,通通抛掉,所有人轻装上阵跑起来。”
最前方的几只驴背的是李妮妮的东西,都奇奇怪怪,像是糖、盐、石灰石、沙子、硫酸,还有一种味道像是大便的水。
阿罕不知道李妮妮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但是出于对李妮妮盲目的信任,她既然带上了山,那就说明这些东西最后一定会有用,
他身侧的青年面容姣好,身量瘦高,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诧异的神色,干脆利落地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那个青年正是普沙密多罗·巽伽。
就是那个和公元前187年杀死了孔雀王朝末代君主,并宣告孔雀帝国正式结束的大臣同名的青年。
达玛王子不许人抢他炒菜的工作,李妮妮又懒得带大孩子,就直接把他扔给了阿罕带。
阿罕第一次收到李妮妮“空降”过来的人,不敢怠慢,直接把普沙密多罗·巽伽当做了心腹培养。
普沙密多罗·巽伽远远看了一眼李妮妮。
她身侧那个美得难以形容的男子,正握着她的手指,旁若无人地亲她的指尖,那姿态低顺极了,眼底是常人难见的温柔。
透过高大乔木的枝叶,阳光星星点点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普沙密多罗·巽伽眼底露出一丝晦涩。
他盯了李妮妮的身影两秒,转头离开了。
天快亮了。
烟灰不断上浮,呛鼻的气味冲入鼻腔。
半山腰摄政王子的军队已经在扑灭火焰,眼看就要追上他们。
李妮妮甚至已经看见摄政王子那个极具标志性的马蒂尔达波波头了。
隔着小半座雪山,摄政王子抬起眼眸,与李妮妮遥遥相望。
虽然看不到李妮妮的脸,但是摄政王子能看见一个清晰瘦小的女人的影子,站在他前方的悬崖边。
女人?
摄政王子挑起眉。
他一下子又想起了自己花费大量的物力人力财力,上天入地地找,却依然找不到影子的西伽蜜多。
他心情立刻败坏下来。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过分占据了他大脑的可恶女人,摄政王子朝远处悬崖上看不清面貌的叛军首领,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李-叛军首领-妮妮心里咯噔一下。
她生怕摄政王子看清自己就是他“逃跑的小女奴”,赶紧朝下喝到:“再加快速度!”
阿罕和苏尔姬妲骑着马向下挥旗。
达玛太子伸手,把她拉上自己的坐骑。
李妮妮打出了一个问号:“?”
达玛太子环着她,笑眯眯道:“两个人块一点。”
李妮妮:“真的吗?”
达玛太子搂紧她的腰:“真的。”
他稳稳侧坐在牛身上,扇子一敲牛的臀部,牛立刻像发-情了似的,长嘶一声,撒开蹄子向前奔去。
主将速度的起飞,直接带动了下面的将士。
顿时,一万人的长龙跟着李妮妮坐下撒野的牛,一起飞奔了起来。
李妮妮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半个小时后,李妮妮和达玛太子一牛绝尘,率先赶到了神殿。
神殿的祭司们早听到动静,但因为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知道也不敢下山拦截叛军,只让一排白衣祭司手中拿着长刀,横在大殿门前。
但他们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两人一牛?
还是一男一女,以一种不成体统的样子,抱着坐在牛上。
他们这边如临大敌,而那边一男一女却跟郊游似,连牛都在慢悠悠甩着尾巴吃草。
就显得他们非常的跌份。
双方面面相觑,都有点尴尬。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祭司,并没有见过李妮妮。
他举着刀严阵以待,努力拿出气势朝李妮妮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妮妮坐在达玛太子身前,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三国演义》里,张飞叫阵的场景,差点张口就来一句:“马儿!你可识得我燕人张飞吗?我是你爷爷,还不快把门打开?”
但是她控制住了这个冲动。
李妮妮拍了拍达玛太子。
达玛太子无奈地用扇子让牛前行了两步,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牛车夫。
李妮妮拉进了距离,礼貌地和这位白衣祭司说:“不好意思叨扰了,我是来跟各位地方住的。”
白衣祭司狐疑的看着她:“胡说八道!借地方住,需要带这么多人马上来吗?你这分明是造-反!”
李妮妮:“我们兄弟比较多,的确有点麻烦。但只要你们愿意让我们借住一段时间,并允许我们在神殿中供奉爱因斯坦神,我们就可以和你们和平相处。”
李妮妮想到了身后活的达玛太子,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们不会占太多位置,你们只要给我们留一个地方,让我们可以摆爱因斯坦神的神像就可以了,达玛神主的神像,依然摆在最中间。”
白衣祭司荒谬道:“你有病吗?你来别人的神殿里,摆你的神像?”
李妮妮不大想当着身后达玛神主的面,直接和他的祭司发难。
总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当着主人的面打狗的意思。
于是她决定先礼后兵,诚恳地说:“我们可以付场地租金,而且我愿意押一付三。”
白衣祭司大刀“咔嚓”一声扎进地里,气愤道:“想都别想!什么押一付三!达摩神主只侍奉神主一个真神!你休想侮辱我们的神主!”
李妮妮心道,这格局也太小了。
古罗马还有万神殿呢,人家几百个神不还是可以摆在一个神殿里。
世界上能发展几千年的宗教,可能教义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似的,那就是包容性。
大乘佛教之所以能发展得比小乘佛教壮大,就是因为大乘佛教的教义里,让所有人都能立地成佛啊。
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但她考虑到自己理亏,又退了一步道:“不摆神像也可以,只借住也行。”
白衣祭司刚想回绝,他身后一个更高阶的祭司就打断他。
高阶祭司朝李妮妮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双手合十道:“请问你们有多少人要借住呢?”
李妮妮也露出和善的笑容:“一万人。”
高阶祭司笑容逐渐消失:“……”
您好,请问您有病吗?
他按捺住心中骂人的冲动,勉强和李妮妮保持着客气:“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这么多房间,还请你们往别处去借住吧。”
李妮妮叹了一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正好这时,李妮妮身后的大军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阿罕和苏尔姬妲一牛当前,站在最前方。
普沙密多罗·巽伽本该站在阿罕的身后,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牛往前多行了几步,直接停在了李妮妮身后。
而达玛太子始终不发一言,只含笑坐在李妮妮身后,还像个男宠似的抱着李妮妮的腰,搞得李妮妮就跟个烽火戏诸侯的昏君似的。
让李妮妮造-反的气势,一下子短了两米八。
万人当前,祭司们如临大敌。
李妮妮学着达玛太子轻柔的语调说:“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们,但是你们如果执意拒绝,我们也就只好强攻了。”
“你们整个神殿加起来只有两百人,可是我们这里足足有一万人……如此螳臂挡车,不仅没有任何作用,还要牺牲性命,你们心里算算,这划算吗?”
“你们又何尝不是螳臂挡车?”方才说话的白衣祭司愤恨道:“难道你们看不见,摄政王子的大军已经快到了吗?就凭你们这群低贱的首陀罗,哪怕能够杀了我们所有人,也无法玷污神主的神殿。”
高阶祭司也和缓地说:“我们只为信仰而战,付出生命又有何妨,神主会保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