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次统考,终于吊车尾爬上了甲等,分得了两人间。
林召棠更奇怪,放着VIP不住,一定要和他一起住,不过这样也好,两人都是省事儿不多口舌的人,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人际纷争,彼此都清净。
这天,谢知言正立在窗边,静气凝神的抄书,门口突然传来杂役的通知。
“谢秀才,你家里人找来了。”
谢知言放下笔,林召棠倒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是惜妹妹么,可是带了什么好吃的?”
谢知言无语,“我去去就来。”
意思是你别跟着了,可是林召棠是会看眼色的人?丝毫不顾忌的就跟了出去。
谢知言脚步一顿,他就停下望天,要么就望这县学里光秃秃的花园子,谢知言叹口气也随他去了。
走到后门,果然只见顾惜惜挂了个包袱在等着。
谢知言左右一看居然没人跟着,连忙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搭车来的?累不累?”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也大大缓解了顾惜惜期待中的紧张感。
也不知道怎么了,成了婚以后反而她有些放不开了,想到要见到三哥,居然手脚都要无处安放的缩起来。
不过三哥还是这么俊朗,她抬眼看他。
“我不累,娘吩咐要带给你的。车还在西市口等着,我、我这就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顾惜惜眼神里透着不舍,她将包袱塞给谢知言,看到后面有人影,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扭身要走。
谢知言伸手拉住她,转手把包袱往身后递去,“我送你。”
两人就这么走了,林召棠捧着个沉甸甸的包袱,一脸郁闷的回宿舍。
“这样……会不会耽搁你读书啊?要是娘知道该骂我了。”顾惜惜心理是很高兴的,但是理智又告诉她不应该这样贪恋。
“读书哪里在这一时半刻,再者说我本就抄书累了打算休息一下眼睛,怎么想起来今天过来了,我还说近期抽空归家一趟呢。”
谢知言温言细语,慢慢的走着。
有一些不用说出口的话,似乎两人都懂,都慢慢地走着,生怕一瞬间就到了西市口。
“最近家里也不大安生,大嫂子闹着要吃肉,似乎大哥也有了意见,娘没有办法就吩咐买肉,买回来又觉得只给大嫂子吃有些亏,就烙了肉饼要我带来给你,刚巧新鞋也做好了,一并送了来。”
顾惜惜没有说自己的看法,直把家中的一些事情陈述给谢知言知道。
“我想想,烙肉饼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谢知言轻笑道。
顾惜惜瞪大了眼睛,似乎再问你怎么知道。她三哥可真厉害,她不说都能猜得中。
“你是我媳妇,你不心疼我谁心疼我。”这条街上人不多,谢知言悄悄的抓了一下她的手,两人相视对看,顾惜惜的脸噌一下红了。
突然,她的手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眼看着西市口就在眼前,谢知言停下脚步,伸手给她戴上。
那是一枚扳指,要比寻常的细一些,是女子把玩的物件,顾惜惜不知道为什么要戴在无名指上,只觉得阳光照射下来,晶莹剔透的格外好看。
她一时间看得呆住了。
“……原本想着你及笄那日归家,现在你来了,索性先送出去。”
原来是给她的及笄礼物,顾惜惜眼眶有些热,“干嘛送这么好的东西,看你整日读书之外还要抄书,眼眶都青了。”
“看你,”谢知言伸手给她擦泪,“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辛苦点不打紧,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没了,倒是你,要记得我的话,好好保养自己,听着了?嗯?”
“嗯。”见他又提起这些,顾惜惜连忙点头,事关给他生娃的大事,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很少主动出头去干又脏又累的活了,最近都胖了呢,倒是他。
想起来又是一阵心疼,咬着嘴巴还是想哭。
“我送你东西是想让你高兴的,可不是要惹你掉这金豆豆的,而且我自有赚钱的法子,家里要有纷争你不要参与,有事能躲就躲,不能躲就推我身上来。”
他一遍遍的交代着,生怕她不爱惜自己,又去做伤身子有忍饥挨饿的苦劳力。
顾惜惜这下是真的知道他把自己放在心上了,强自忍住情绪,噗嗤一声努力的笑出来。
“我们的秀才公什么时候变成老妈子了……”
谢知言一怔,也跟着笑起来,“好啊你,居然敢打趣我。”
“不敢不敢,小女子岂敢,”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扳指,“那天你也别回来,娘本来心情就不好,万一惹了她的眼……反正这贺礼我收着了,心里面已经是过了个最好不过的生辰了。”
谢知言知道她说的不是客气话,也是,万一谢张氏心气不顺,顾惜惜的日子反而不好过。
“那成,我等休息了再回去。”
他说着,抓住了一把散钱,“这些你先拿着,想吃什么自己看着买。”
顾惜惜推拒不得,也摸清楚了她的脾气,他想要给的好意,她收着就是,太过拒绝反而让他心里不好受。
这是谢知言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的道理,送礼物就是如此,别人的心意开心的接受就是最好的回馈。
两人分别在即,顾惜惜收好夫君给的零花钱,也摸出了一枚荷包塞了回去。
这是她近来好不容易得的好料子,想着做什么都浪费也不够用,干脆做了个精巧的荷包,上面绣上竹子,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里面的边角处绣了一个“惜”字,等闲不会被发现。
“你别嫌弃。”
“傻丫头,我高兴还来不及。”
没想到两人隐隐有了默契,都在惦念着给对方送东西。
谢知言的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到宿舍,看见林召棠坐在床上大口的吃肉饼,香喷喷的样子看的真刺眼——
第203章 农家子x童养媳(20)
顾惜惜上了马车才一拍脑袋,哎呀,忘记说药材的事儿了!
她怎么如此大意,不过……三哥你那么看着她还送她扳指,她的脑子根本就顾不得想别的。
没办法,驴车都是攒够人就走,现在不可能返回去,短期内也再没机会来县城,只好等三哥休假归家再说了。
这边林召棠有些尴尬,将口中的肉饼咽下,嘿嘿一笑。
“这、这就回来了?还别说,弟妹这肉饼做的可真香。我原本打算等你回来一块吃的,谁知道那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勾着我开包袱,我想着咱俩谁跟谁啊,就先替你尝尝。”
林召棠这么嬉皮笑脸的说着毫无道德底线的话。
谢知言走过去一看,包袱倒是打开了,只露出了上面的肉饼,下面的私人东西并未动过,他也伸手拿了一个吃。
一口咬下去唇齿都是香的,仔细一看,原来是切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并蘑菇香葱做了鲜,一看就是费了功夫的,他一阵肉疼,伸手拍掉林召棠又伸过来的爪子。
“召棠兄似乎又新得了名师指点——”
“一起分享,来来来。”林召棠直接从桌子角把经过老师指点的策论拿了过来。
看着上面大咧咧两个油手印,随意的态度让谢知言忍不住心内摇头,这种私底下开小灶的指点在别的应试学子身上那还不激动地不要不要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充实的学习中时光过得飞快,期间谢知言只在顾惜惜及笄当月回去过一次,转眼人们已经换上单薄的衣衫,随着考试一日日临近,整个县学里的气氛都紧张起来。
往日还有些想约喝酒嬉戏,又或者赏春踏青吟诗作对之类的活动,现在一切停止。
整个暑天谢知言都绷紧了弦,读书、做工、抄书,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在学习效率高又肯下苦功夫的情况下,整个人的学识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这里的学识指的是应考知识,就连林召棠都受到了感染,一改往日的惫懒作风,专心备考起来,喜得王伯恨不得给谢知言磕头谢恩。
现在银钱已经不太紧张,上次回去后顾惜惜带着他去了后山,果然就是他偶然发现的“七叶一枝花”的草药。
又称七叶莲,一圈轮状的叶子中间冒出一朵花,花的形状也像极了叶子。
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晾肝定惊之功效。此药可用于疔疮肿痛,咽喉肿痛,蛇虫咬伤,跌扑伤痛,惊风抽搐等症状,可以说是疗伤圣药。
当天谢知言就带着一株去县城最大的医药馆,坐馆大夫看过之后开出了一斤三两银子的价格。
对比了一下后世的价格,倒也公道。
这里指的是炮制好的,药材的炮制可是非常讲究专业性,一个弄不好药效尽毁。
谢知言恰好有这方面的知识,得益于他有个热爱中医药学的爷爷,去世之前也跟着熏陶了不少,爷爷在世的时候有个花园子专门弄药材的,看也看会了。
他把方法交给了顾惜惜,亲眼看着她操作一遍,又交代了谢张氏这件事情,这才离开家静心读书。
我的天呐,这下可不得了,谢张氏正发愁三儿子赶考钱应该怎么办呢,到时候是舔着脸去舅家借,还是村里再借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