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者颔首，手自袖中不知掏出了什么物件，滴了滴血上去，只见那物件瞬间发光，那光芒甚亮，刺的人眼睛发痛。
“啊我的眼睛！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看不见了！”
这一瞬间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将宫殿瞬间照亮。
素姬毕竟不是人，她的眼睛结构和人不相同，只见她环视了一圈，发现云冶袅的人也没在动，心里稍微放心了些许。
素姬准备收回视线时，却在云冶袅微勾的红唇停留了片刻，随后她如同惊醒一般，视线在全场到处搜索着。
然后她就看到在云灼华背后黑暗处悄无声息的出来的苏婉，她眼蒙着红色丝绸类织物的眼罩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带着朱红色符文的匕首，面容扭曲的朝着云灼华狠狠地刺了下去！
素姬大惊！
她猛地将云灼华用力的一推！
咣当，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唔！”又是谁的闷哼。
云灼华怀中一空，他有了极不详的预感，他颤抖着双手跪在地上四处摸索着。
“姑娘？素姬姑娘？你在哪里！说句话好吗！”
光芒褪去后，眼前的一切映照在了大家眼前，也包括……
云灼华适应了光明的视线一偏，瞳孔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他勉强的爬起来却是跌倒又爬起，他踉踉跄跄的走到素姬旁边。
那一身血色的嫁衣凋零的散落在地上，乌黑的秀发披散开来遮住女人的面容，一把写满了朱红色符文的匕首直直的插在胸口，地上的血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一旁空着双手的苏婉状若癫狂，不停的流泪哭着又放声大笑，她颤抖着双手上沾满了血液……
而听到云灼华说的名字后的云冶袅，褐色的眼眸不可置信的望了过来，他张了张红唇，瞳仁晃了晃，伸手扶着纱帘，快速的从轿子里出来。
“素姬！”他一路快速的奔跑着，纵使路过那些骑兵将他脸划伤渗出血珠也没有停下。
要知道，他最看重的便是他的脸。
这具娇弱的身子在跑几步就开始产生眩晕感，心脏缺氧的痛苦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他中途停下剧烈的喘息了几次，随后又开始奔跑起来。
最后……走到了素姬的面前。
当然他身后也跟着一群前来护卫他的兵。
云灼华听到他的呼唤抬头面无表情的看见了脸色特别难看的云冶袅，是他认识他这么多年雍容华贵的他最狼狈的一次。
不过，那与现在的他又有何干。
云灼华轻轻的撩起素姬凌乱的发丝，指尖拂过她的眉眼，眸光放缓，棱角温柔。
“其实……我……”素姬只觉胸口如同火灼烧，她半睁开双眼，每说一句话都废了很大的力气。
“我骗了你……其实我……”素姬动了动唇，声音几乎悄然不见。
“我知道。”云灼华低下头凑近素姬的脸，双眸温柔的不可思议，连声音都轻了许多。
“你说的是，给你建祠堂你就会恢复的事情对吧。”
“早在登基以前，我就散了一半的国库都拿去修建你的祠堂了。”
云灼华低下身子轻轻的拥抱着素姬，下巴轻轻蹭着女人的发顶，浓郁熟悉的香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他眯起了猩红的眼眸，试图挤走眼中的薄雾。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素姬感受到男人亲昵的动作，用力的睁了睁无力的眼皮。
她想知道，现在的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以为你会好起来，永远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素姬的睫毛颤了颤，她轻轻勾起了红唇，眼角的泪水沾染上了睫毛带着点点水光。
她费力的抬起胳膊，环住云灼华的脖子，呼吸渐渐急促。
“答应……我，好好……好活下去……”她箍着云灼华的脖子力道愈发用力，好像整个人嵌入了怀里一般。
云灼华伸手小心环抱住素姬，他深呼了一口素姬发间的香气，没有吭声。
“答应我……”素姬的胳膊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她梗着一口气。
云灼华叹了口气，他闭上眼凑上前去轻吻了吻素姬的唇，轻声道：“好。”
话落，一滴泪随着他眨眼的弧度落了下去。
环在云灼华脖子上的素白腕子，最终还是无力的滑落了。
仿佛，只为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第18章 镜灵x冷血君王（番外）
而随着手臂的滑落，云灼华眸里的光亮也一寸寸消失，最后连余光都殆尽了。
他扯开一抹笑容，很轻很淡。
他小心的把宛若睡着的素姬抱在怀里，低下头轻声说着，但听着更像是喃喃自语……
“姑娘，不要睡太久，我们的亲还没结完。”
新郎官抱起他的新娘，二人身上的红色衣袍在烛火下红的鲜艳。
又是几声脆响传来，原本在云灼华怀中的素姬开始化成一道道光点，随后逐渐消失不见。
云灼华手中一轻，徒剩下了一身大红嫁衣和那把匕首留在他手中。
他将嫁衣放在手上，抽出匕首上面的深红色血迹刺的他眯起了眼睛。
他从怀中拿出镜子，镜面的玻璃早已碎裂斑驳，污旧的颜色失去了以往的灵气。
而那边云冶袅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他低低的笑出了声，甚至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声在空旷沉重的殿中格外清晰，随后就听到他自言自语道：“我竟然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我，亲手指导的这一场闹剧，杀了素姬？”
云冶袅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低低的笑了起来。
在隋英和那老者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劝慰他的时候……
云冶袅眸中划过一抹厉色，他反手抽出身上的短匕直接对着脖子抹了下去。
霎时鲜血如泉涌出，云冶袅眼中的偏执色彩浓烈，他不甘的看着云灼华手里的大红嫁衣而后缓缓倒地。
素姬……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走了……
云冶袅脑中描绘出素姬的面貌，红唇勾了勾，闭眼咽气了。
而见到主子竟然自杀了，那些兵开始慌乱起来，最后跑的跑被杀的被杀被控制的被控制。
云灼华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仿佛这一场闹剧都与他无关。
似乎人在这，又似乎……人已经随着素姬一起走了……
“隋英和那个老头子逃走了……不追吗？”七八看着陛下这个样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好求助的看了一眼成将军。
成将军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陛下静静，那两个人我来处理。”
唉，好好大喜的日子，偏偏变成这样。
成将军踏出宫殿，抬起头，温暖的风吹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明媚的阳光刺的他双眼微眯。
又是一个明媚晴朗的一天呢。
……
同年五月，大冀国号改为姬。
六月，大赦天下。素姬祠堂修建无数，拯救了无数周边贫困村户。
八月，被皇室不断派人追杀的隋英和那老者被连续日夜不停追杀三月后终于被乱刀砍死，随后尸体的肉被刮下来喂狗，骨架则是放在了极其酷热的地方，永远暴晒。
十二月，立长公主的女儿苏婉为皇后。
……
幽暗潮湿的房间里，滴答滴答的水声不停的在空荡的房间里传来。
角落里悉悉索索的传来老鼠的声音，更别说还有一群黑乎乎密密麻麻的不知名的虫子在上盘旋。
“看到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听到声音，那里面从一堆虫子里露出一张恐怖不堪，皮肉刮连的脸。正是分不清面孔的苏婉。
她张了张没有肉皮的嘴唇，发不出声音。
一双黑洞洞的眼窝流出一道道泪水的痕迹，
“你不是喜欢皇后的位置吗，那就给你了。”
云灼华淡淡的说完以后就转身摸索着离开了这个破败阴暗不见阳光的地下牢房。
徒留苏婉在万虫啃噬中后悔不已。
而云灼华早就在立苏婉为皇后之前就培养好了接班人让他登基。
毕竟他的妻，只有一个。
云灼华摸了摸怀中修补好的圆镜，一双失去了色彩的眸子毫无感情，随后他驾着马车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其实素姬何其残忍，如果可以的话云灼华更想随她而去。
她非要逼迫他给她活下去的承诺，所以云灼华下半生的时间里只能靠着不断回忆和素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断汲取那么一点光亮才能支撑到他活下去。
遗忘比死亡更可怕，记住比活着更痛苦。
第19章 言灵少女x光明圣子
在世界意识哭的大鼻涕都沾胡子上的时候，素姬只觉眼前一扭曲，下一秒胸口那麻痹般的疼痛就消失不见了。
素姬再一睁眼，就看到眼前一个拿着黑色法杖身着黑色衣袍的身影朝着她冲来。
情急之下素姬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不要过来啊！”
声音纤细柔和，如同百灵鸟般动听，不由得让那个身影都随之一愣。
然后碰！的一声，他的身体犹如被什么抽空了一般，直直的向后退去，直接砸到了身后的森林发出噼啪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