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人的声音拉回现实，尽管很想吃这个棒棒糖，西西还是鼓着小脸拒绝：“奶奶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还挺有警惕心。
季高阳莫名欣慰，露出一个纯良无辜的笑容：“哥哥怎么是别人？哥哥是好人。”
嗯。判定他应该没有恶意之后，西西伸出小手从他的掌心拿过棒棒糖。
解开包装袋，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西西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
“谢谢哥哥！”
听见女孩道谢，陷入沉思的陆天弈终于回神，他张了张嘴，想纠正她不应该叫季高阳“哥哥”，却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不该说，最后还没有开口。
倒是季高阳，被西西邀请坐在田间的稻草上，一大一小，开启聊天模式。
“你奶奶呢？”想到她刚才提起奶奶，他随口问了一句。
“死了。”死亡对于西西而言似乎没有太大的伤感，她还奶声奶气地解释：“奶奶去天上享福啦！”
这话让季高阳心一酸，这么可爱的孩子，他怎么问这种问题呢？
怕小姑娘伤感，他忙转移话题：“爸爸妈妈呢？”
“妈妈也死了。”西西舔着棒棒糖，天真的表情让季高阳再次沉默，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
真是问什么都不对，妈妈奶奶都去世了，爷爷估计也差不多，那爸爸总在吧？
“那爸爸呢？”
“不知道，可能也死了吧。”
“……”
他这张贱嘴！
等下，季高阳又认真地打量了孩子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好像和自己的表哥，有点相似。
在田间干活的小孩，没有家人，长得像自己哥哥，又像顾茉莉，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顾茉莉的女儿，也就是他表哥的女儿吧？
季高阳扭头看自己的表哥，陆天弈的脸已经黑如锅底，看来跟自己猜的差不多。
棒棒糖嘎嘣脆，在西西的嘴里被咬成糖碎，她吃完糖果拍拍小手，起身准备继续刨坑。
这可是自己侄女，季高阳见不得她这样，忙上前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哥……叔叔帮忙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不动如山的陆天弈也行动了。
他板着脸，在心中冷笑。
来了，这时候她一定会表现自己很能干，坚强地让人同情，他可不能错过。
然而……西西半点也没跟他客气，指着远处的一个桶装物体说：“那个我拿不动，叔叔可以帮我吗？”
嗯？陆天弈一愣，结果有点超出他预料，但他还是淡定地过去，季高阳也忙跟上。
“哥，这孩子是你……”季高阳话音未落，立刻被眼前的东西熏得快要失去意识。
看着眼前一桶颜色诡异散发着臭味的液体，陆天弈忍着恶心扭头，刚想问西西那是什么东西，只见方才还努力干活的小姑娘，已经躺到树荫底下乘凉，悠闲地晃着小脚丫。
还依稀可以听见小奶音在唱：“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怎么感觉在嘲讽他们呢？
第2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季高阳捏着鼻子，强忍恶心冲着西西的方向大喊。
咸鱼躺的西西不得已站起来，面对那一桶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不明液体，很淡定地说：“这是肥料。”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好笨哦肥料都不认识”。
“肥料？”从小到大没受过苦的季少哪里见过这阵仗，他甚至还低头试图看得分析一波。
陆天弈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就是屎啦！”
“呕~”陆天弈和季高阳同时干呕出声，感觉自己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倒是西西还是一脸淡定，甚至还伸出小手拍拍季高阳的背：“没事没事，吐出来就好了。”
甜甜的小奶音完全不输给上好的良药，被安抚到的季高阳情绪逐渐平稳。
而陆天弈，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西西给自己拍背，小姑娘甚至还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叔叔，你看我干什么？”
“……”
“哈哈哈！陆天弈你也有今天！”季高阳一把抱起西西，笑嘻嘻地炫耀说：“小可爱很喜欢我呢！哥，你看看哈哈哈！”
平时出门在外他已经习惯自己比表哥要矮一头，现在看到表哥疑似亲生的女儿似乎不喜欢他，没有同情，只有幸灾乐祸。
小孩抱起来软乎乎的，身上似乎还有奶香味。季高阳觉得奇怪，明明他不太喜欢孩子来着，可这小孩，怎么就这么可爱怎么让人想亲近呢？
大概是季高阳释放出的善意让西西放下戒备，她冲着季高阳甜甜地笑，甚至还依赖地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季高阳心都要化了，太可爱太可爱了。
眼前的一幕有点刺眼，陆天弈别过脸，沉默地看着远方思考。
奇怪，为什么这一切和上一世的相似中又带着不同，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正想着，忽听得季高阳问：“对了，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西西~”
“为什么叫西西啊？”
“妈妈说爸爸喜欢吃西瓜~”
心脏像是被中了一枪，陆天弈怔怔地看着西西，而季高阳的笑容也霎时凝固。
陆天弈的确喜欢吃西瓜，可以说是西瓜的狂热粉，只要熟悉他的人都会知道。
可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西西”这个名字的来历，竟然是这样。
陆天弈，也是头一次听说。
上一世她怎么没有说呢？难道是在撒谎？
他试图从西西脸上找到撒谎的证据，但是小家伙好似对“爸爸”没有什么概念，说完了又是那副天真无忧的模样。
“哥，我们帮西西干活吧。”
陆天弈的沉默被季高阳都看在眼里，终于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
季高阳放下西西，走到他身旁拍拍他肩膀小声说：“哥，不要伤心，西西她还小，对爸爸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才……”
“不要说了，干活吧！”陆天弈打断他，主动提起那桶肥料，“说吧，这个放哪里？”……今天是季少头一回种地，原来拿锄头是这么累的事情。
两个大男人刨坑刨的满身是汗，西西一个人躺下树荫底下悠闲乘凉。
仔细一看她已经闭上眼睛，似乎陷入香甜的美梦。
“你……”本就对她不耐烦的陆天弈扭头看见这一幕就来气。
他们在这里辛辛苦苦的干活，她倒是好，竟然在睡觉？
他放下锄头步伐刚迈出去，就被季高阳拦住了。
“哥，哥你别生气，她还小呢，说几句就得了……”
陆天弈一顿，神色有些古怪：“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打她？”
“难道不是吗？”季高阳的表情很显然是这样认为的，他想了想，絮叨两句：“哥，她是茉莉的女儿，那就是你的女儿。你再不喜欢茉莉，那也不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吧？”
“再说了小孩子干不动农活，我们大人帮帮忙是正常的嘛。”
“你看她睡着的时候也挺可爱……”
陆天弈终于忍不住，甩开他的手，冷哼道：“我只是想问她厕所在哪里！”
诶？季高阳挠挠头，撇过脸假装自己没有说过这话。
两人帮西西刨了很多坑，从落日一直干到天黑才算完事。
至于那桶肥料……它还在那里，因为西西说：“那个是明天要用的。”
陆天弈差点没暴走，那你让我提来提去被熏了半天？
回家的路途遥远，天黑村里又不好走，最后两人决定留宿。
西西也很热情，邀请两人去她家里住。
晚饭时刻，白天那个帮他们指路的阿婆给西西端来了热腾腾的粥和小菜，至于陆天弈和季高阳嘛……没有他们的份。
阿婆姓吴，人称吴阿婆，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没想到你们会住这里，不如上我们家里吃饭？”
“不用了，我们自己做饭就好。”陆天弈拒绝了她的好意，他不太想去别人家里吃饭，只会别扭尴尬。
刚才他去厨房转了一圈，有看见青菜来着，本来还疑惑这小孩怎么活下来的，现在想来，全靠村里接济。
他又和吴阿婆闲聊几句，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同时探听了一下西西情况。
原来平时都是吴阿婆拿了西西的菜和米帮她做饭再给她送过来，村里其他人也会帮衬，这才让小家伙在家人全部去世的情况下，还能独自一人生活。
关于他问到村长为什么不管事，怎么让孩子一个人住，吴阿婆只叹气说：“你们是来接西西走的吧？唉，可算来了……赶紧走，带西西走的越远越好！”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留给陆天弈和季高阳一大堆谜题。
“哥，你有没有感觉……”
“嗯。明天再问。”陆天弈捶了捶酸痛的胳膊，他也是第一次干农活，需要好好休息再去一探究竟。
看来上一世，他好像错过了许多细节。
吃饭也没少折腾，两个不会烧柴的人最后在西西鄙视的眼神下磕磕碰碰做完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