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女会酿酒 (慕城西)

　　姜小三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向夫子要了一张纸，一支笔，就在纸上缓缓写出了这首诗，除了极少拿笔，字写得有点歪歪扭扭以外，没有任何的错误，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
　　于是又问了姜小三几个月问题，都能对答上来。夫子看着姜小三点了点头，虽然年龄是大了点，但好在这孩子勤学，既然如此，他便收了这学生。
　　应氏看着姜小三，心里既愧疚，又欣慰。愧疚是因为姜小三这么大了，连他弟弟姜小左都念了书，可是他却只能自学。而欣慰自然是因为姜小三的听话与勤奋。
　　知道自己可以入学念书了，姜小三几乎兴奋的跳起来，抱住应氏和姜小右说道:“谢谢娘，谢谢小右。”姜小右分明看见，姜小三的眼里水汪汪的，可是为了不让他难堪，她只好无视了。
　　“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买书，还有你读书要用的东西。”姜小右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念书在姜小三眼中如此重要。
　　“不用了，书和笔墨纸姜小二那儿都有，我和他一起用就好了。”姜小三说道，哄他念书已经花了很多钱了，现在他是能省就省，不能再浪费钱。
　　“而且学堂隔家里那么近，我每日可以回去住。”姜小三说完，和二人打了声招呼就随着夫子进了学堂。
　　姜小二因为砚台的事，心情本来就很差，看到姜小三出现在自己面前，语气颇差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念书啊。”姜小三高兴的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姜小二语气中的恶意。
　　听了姜小三的话，姜小二愣了愣，念书？他怎么也来念书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犯错，应氏想要他辍学，让姜小三来念？越想心中越发慌，若是这样的话，他就要回去干农活了。
　　这样想着，他特别想把姜小三自己赶回去，只要他主动不念书了，家里就不会让自己辍学了。
　　“砰！”一声响，姜小三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被姜小二，给推倒在地。而姜小二指着姜小三骂道:“你念什么书？家里哪里有钱给你念书？肯定是你娘偷偷花家里的钱送你来的！”
　　姜小三没有想到姜小二会这么对自己，回道:“家里的钱可不只是你们赚的，现在大多数都是小右赚来的，我来念书也是小右提出来的，你娘也没说什么，你可以来念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周围围着的同学此时也冲着姜小二指指点点，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你爹要是真的觉得家里穷，就不会让他来读书了，你这么说就是不想让你弟弟来读书，这么大了还要和你弟弟争。”
　　这句话无非捅到了姜小二的痛处，把他心里的话全部给说了出来，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人附和着他说话的那人，这下子姜小二真的是气急败坏了，抓住那人的领子，又想跟他打架。
　　但眼前闪过一道身影，是夫子来了，姜小二连忙放开了那人，乖乖地低着头站着。前不久他才惹下祸，现在差点又打一架。若是夫子把今日的事情告诉家里，他就真的可能被辍学了。
　　夫子盯着姜小二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姜家的这个二小子真的太皮了，而且脾气也很大，现在他还能勉勉强强收服他，等再大点，这夫子所都能被他给拆了。


第34章 要不要念书？
　　而这边，姜小三将地上的东西给捡起来之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夫子瞥了姜小三的桌面，发现只有简单的一支笔，一小点墨和纸，问道:“你没有书？为什么不买？”
　　姜小三开口道:“家里欠了很多钱，我能来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小二哥这里有书，我和他一起看一本就行了。”
　　夫子点了点头，随机开口说道:“来念书没有书可不行，你跟我去书房，把我们要念的都抄下来，用的纸不算你钱。”
　　姜小三惊喜地跟着夫子走了，留下姜小二在这里踢着板凳发泄。
　　天色渐晚，姜小三拿着抄完的书，向夫子道别，同学们刚巧放学就在姜小三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姜小二走了过来，说是要同姜小三一起回去。
　　姜小三有些纳闷，这姜小二刚刚才和他吵了架，怎么现在就贴上来了？
　　才走到学堂门口，姜小二就停了下来，姜小三疑惑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姜小二指了指路边停留的车，说道:“我们坐车回去吧，这么远的路，回去多累啊！”
　　姜小三看着面前的车，他长这么大，除了自己家里的牛车，他还没有坐过这种车呢。随机摇了摇头，说道:“学堂离家里又不远，我们还是走路回去吧，这种车太贵了。”说完，也不等姜小二做出反应，已经迈开了步子朝着家的方向走了。
　　姜小二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姜小三一起走路回去。虽说姜家不富裕，但姜小二平日里没有吃过苦，每日回家都是坐车回去的。在他看来，这又花不了多少钱，但在姜小三看来，能省一分是一分。
　　一路上，姜小二尽在唠叨姜小三为什么不听他的劝，坐车回去，若是坐车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在家了。走得又慢，像是背了几十斤的重担一样慢慢地跺回家的，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要不是因为想要和姜小三打好关系，重归于好，怕他报复告诉家里人，他才懒得理会等姜小三一起放学呢。他已经在心里发誓，以后都不和姜小三一起回去了，他要自己坐车回家。
　　姜老汉最先看见回家的姜小二二人，目光放在姜小三面前的，面色阴沉了几分，骂道:“没用的东西，非得上学，上了有什么用？还不是种田的命！徒徒给家里增添负担。”
　　姜小三被姜老汉骂得头低了几分，他本身就觉得自己念书是在给家里增添负担，现在又被姜老汉一语给说了出来，使得他内心的愧疚一下子放大了无数倍。
　　而一旁的姜小二正沾沾自喜，有了他姥姥姥爷的掺和，说不定姜小三就没法去念书了。
　　姜小右从厨房里走出来，就听见姜老汉在哪儿骂骂咧咧，出来一看，正是姜小三回来了。听着姜老汉的骂声，她觉得很不耐烦，整个下午都只听他在这儿唠叨这件事了，现在又专门说给姜小三听，到时候对姜小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就不好了。
　　而且作为一个男人，没有能力干大事就算了，居然给还跟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啰啰嗦嗦。
　　被姜老汉的唠叨烦了整个下午的姜小右此时也忍不下去了，开口说道:“小三要是不给上，那姜小二也别想上！”这才让姜老汉消停下来。
　　吃饭的时候，姜老汉和林氏又拿着这件事来说事，姜小右讲筷子一砸，开口骂道:“银子是我们主意赚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有本事你们也去赚几十两回来，我保证一文钱都不会动你们的。现在不仅姜小二要念书，我也一样要送小三和小左念书，我娘肚子里的不管男女，我也要送她去念书！”
　　一旁的姜大丫听着，酸溜溜地开口说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去念念？”
　　姜小右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说道:“你太老了，人懒又不聪明，学堂里不收。”
　　“你！”姜大丫没想到姜小右居然会说自己老，气得眼睛鼓得大大的。她才十二岁，怎么就老了，比起这个，姜小右说她不聪明才真的激怒了她。
　　而坐在另一边的姜小三和姜小左却是在偷笑，姜小右的这一句话，非常准确地描述了姜大丫的现状。
　　姜大丫就坐在姜小右的身边，筷子一甩，就甩到了姜小右的脸上，应氏见姜大丫居然动起手来了，护住姜小右，扯了一把姜大丫，怒道:“你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姜大丫被扯了一把，估计有点吓着了。林氏见应氏也加入到了这场饭桌上的较劲，也是出来护着姜大丫，和应氏对骂了起来。
　　这顿饭，姜老汉和林氏向着姜大郎和姜大丫，应氏向着自己的几个孩子，整个晚上就没个消停。
　　饭后，姜小二见饭桌上没有打消大家让姜小三念书的念头，于是开启了他的大道理论。
　　起先，他问林氏道:“姥姥，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债没还？”林氏答道:“大约三十多两。”
　　而后他又算了算这次姜小右卖方子，总共只赚了二十五两，这两天有事还砚台的钱，以及供姜小三念书的钱和龙须面的原材料，已经花了接近五两银子了。现在家里已经没有方子可以卖了，也就是说没办法一下子赚上那么多两银子了。
　　剩下的债需要在年底的时候就还上，而她们只能靠卖龙须面来挣钱，这哪里能挣得够啊！况且应氏又怀孕了，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生下来，花销会更大。而且念书不是只要交学费就行了的，期间笔墨纸砚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姜小右听着姜小二不断地在说话，嘴角瞥了瞥，姜小二的小心思他还不明白吗？现在说这么多，其实他就是不想要姜小三去上学。
　　姜小三听着姜小二的话，心情复杂，一方面他够很想念书；另一方面，念书的话，不仅家里经济压力大，他背负的压力也是不小的。
　　此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目光看向姜来子，希望他能给自己拿个主意。如果他也不同意自己念书，那他就只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