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陆祈明的身子便已栽到了地上，逐渐化为点点星光，透窗而去。
第869章 钥匙
据老慕给陆祈明的消息，在白衣计划的最后一环，她身上所承载的一切情感，都将会被白衣释放出来，用以打开两界通道。
而在计划结束的最后一个世界里，也是她最接近愿力世界的那一刻。
她利用老慕教给她的法子，暂时超脱了数据库的控制，也就相当于，暂时离开了白衣的控制范围。
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用她收集到的情感，打开那条通道，打开两界之间的这扇门。
眼前的世界很单调，左手边是密密麻麻的0和1，而右手边，则是一片黑暗。
陆祈明缓缓地抬起手掌，轻轻地向黑暗的方向贴了贴，汹涌澎湃的感情扑面而来，几乎将她吞没。
人有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又有、形貌欲、威仪姿态欲、言语声音欲、细滑欲、人相欲六欲。
而眼下，这七情六欲皆融于感情的浪潮之中，隐约打在陆祈明的身上，和她体内的愿力交相辉映。
左手边的数据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漠的态度，0和1不停地变动闪烁着，但却再无其他动作。
她清楚地知道它们的表征意义——理性与感性。
这二者本不冲突，本应该相融在同一个世界里，本应该存在于任何一个人的体内。
但究竟是什么让它们分裂了呢？
陆祈明好奇的问题还有很多，而眼下的情况，却是不容她多想了。
在这里，她是数据，又不是数据。
身体上所浮动着的无数个0和1上，都闪着一种浅金色的光芒，和冬日的日光有些相似，有些偏暖，却又不会过分耀眼，让人畏惧，无法直视。
是被白衣称为愿力的东西，也就是情感。
“老慕，我马上就要使用你教给我的法子了。”小姑娘抬起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不知道数据溃散后，我会去向何方。”
“或许我还能够留一些东西在这里，一些能够被人看到的东西。”
陆祈明缓缓抬起手，面前便浮现出了数据库的中枢核心系统，依据同样的数据在系统中找到自己，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不过这一切都还是得益于老慕的摸索总结。
一行行代码流动运转着，象征着她现在仍未消逝的生命。
指尖轻轻地敲击在虚拟键盘上，代码的内容逐渐被更改替换，向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前行着。
属于她的那部分核心代码是不变的，情感也被附着在这部分代码之上。
对于数据世界来说，这确实是绝无仅有的现象，这也就是她的特殊性。
白衣看中了她的这份特殊性，以她为棋子，试图在一个特定时间打开两界通道，给对面致命一击。
只可惜，她这个棋子的身上，变数太大了。
陆祈明望了望四周，像是要把这一切记在心底似的，如果可以，她想要活下去，去看那样一个崭新的世界的。
可现在连多看几眼周围的景色，都成了奢望。
没有时间了。
她麻利地在输入框里打上了一串特殊的代码——这是打开两界通道的钥匙。
“哒。”
回车键被按下。
少女的最后一眼，看向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第870章 的消失
“……”白衣看着屏幕上倒下的身影，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这不该是故事的发展结局。
而坐在另外一个屏幕面前的元煜，脸色也刷地一下白了。
屏幕上，是运转流动的数据库，这里容纳着数据世界的所有数据。
可他之前一直所监视着的那个人，消失在了数据库里。
凭空消失。
“白衣，006消失了。”他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着声开了口。
简直是灾难，棋子消失，也就意味着唯一能打开两界通道的钥匙消失了。
同时，也可以换种说法——数据计划失败了。
“什么？什么叫006消失了？”白衣闻言，脸上有些许愕然，但又像是无法理解元煜所说的话一样。
分明都说的是同一种语言。
元煜轻推了下虚拟屏幕，将屏幕转向了白衣所在的位置，“就是消失在数据库里了。”
正常情况下，唯有数据重组，或是粉碎处理，才可能会在数据库里消失。
而那006，之前明明还在小世界里做任务，怎么就消失了？
白衣跨了两步，认认真真地看了眼屏幕，手下又是一通操作，最后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元煜小心翼翼地抬眼，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一个可能性，“莫不是，在小世界里挂掉了，所以在数据库里也挂掉了？”
“你动动你的脑子了吗？”白衣冷笑，但让他说缘由，他却也是暂时说不出来的。
只能先检修一下数据库的核心中枢系统了。
“……”然而手指敲下，屏幕上却只弹出了大大的几个红字——
【核心中枢系统故障！】
红色的感叹号在蓝色的屏幕上显得尤为突兀。
“核心中枢系统故障？”元煜下意识地把屏幕上的字读了出来，他和数据库打交道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数据库中枢系统故障过啊？
实不相瞒，白衣也没见过。
但事出必有因。
不过，还不等白衣想出这个因，那几个大大的红字就来了个大变身——
【呵呵！白衣你这个撒比！这场战争，你必输无疑哦！】
【——慕子钦、陆祈明】
“……”
“……”
房间内一时变得寂静无比，哪怕是有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白衣，他这是……用了什么法子？”元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个慕子钦怎么就突然折腾了这么一出。
数据库的核心中枢系统，难道还有什么空子可以钻？
几番压制，白衣的心情也总算是回归了平静，他缓缓开口：“我说过，慕子钦能够成为数据库一霸，必定是有所仰仗的。”
“我们虽为数据库的真实掌控者，但却也当局者迷。”
“慕子钦，在数据库里摸爬滚打那么久，应当是掌握了某些技能，或者说，寻到了某些数据库的弱点。”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白衣轻笑了声，“他破坏了核心中枢系统，又能怎么样呢？能够对我们的计划产生怎样的破坏呢？”
元煜挠了挠头发，“总该是有影响的吧，我们现在找不到006，又该如何打开两界通道呢？”
就在此时，窗外忽地传来了人们惊慌的呼喊。
“天塌了——！”
“是世界末日吗——？”
第871章 孰强孰弱
小明一死，易君初的意识也很快地就脱离了那个世界，回归到他本来的身体里。
眼皮一抬，就对上了双急切的眸子，随之而响起的是凭风的声音——
“易队，局长叫我在此等你。快随我去见局长。”
凭风脸上再没了从前嘻嘻哈哈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正经的表情。
易君初虽有些不适应，但也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必须得尽快去见局长。
他忙拔掉了头上安装的仪器线路，“走！”
一路走来，原本井然有序的数据局像是乱了套一样，局内工作人员来去匆匆，无一不是眉头紧锁的模样。
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局长并未在办公室里，而是守在了数据监控的第一线，这足以见事情的危急程度。
“局长，出什么事了？”易君初强压下了心中的不安与担忧，沉声开口询问。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手下的动作丝毫不停，完全没有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局长放下了眼前的资料，偏头看向了易君初。
没了文件的遮挡，局长满脸的疲惫也展露在了他的面前，乌青的眼底，眼角的细纹，还有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
若是那个好消息好到足以掩盖坏消息的坏，局长便不会是这般模样了。
易君初心知肚明。
“坏消息吧。”他轻叹了口气，选择直接面对现实。
对于他做出的选择，局长没有感到半点惊讶，只是引领着他去看了数据工作者整理出来的资料，“我们无法接入那个世界了。”
无法接入他曾经所经历的任务世界，也就是说，他们无法直接有效地了解对方，防御对方的攻击了。
他忽地想起小明离开前曾说过的那些话，冥冥之中，他能感受到，这一切或许都与小明有关。
小明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并且打算做些什么，才会如此。
“那么局长所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局长抿了抿唇，长出了口气，“负责监视两界交界的数据员传来消息，两界壁垒正在松动，通道即将打开。”
“是小明……？”易君初捻了捻手指，“如若通道打开，我们的战争该如何打？”
数据与情感的对抗，绝不像什么仙侠玄幻那般打打杀杀，而应该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