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莹琇：……艹，忘了。
赶紧又夹了一筷子鲜菇放到碟子里——在这落后的古代，能吃鲜菇不容易啊。
赫连煜眼底闪过抹什么。
张莹琇也没注意，见他不说话，只低头继续吃，微松了口气，开始巡视桌上菜色，挑了个看起来还算清淡的鱼肉，夹了一块——清蒸鱼诶，她好久没吃了！
下一筷子，红烧鸡——想吃。
再下一筷子……
反正她也不知道赫连煜的喜好，索性由着自己的心意夹菜。
赫连煜也不挑，她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一来一往的，倒也相安无事。
连添了两回饭后，赫连煜终于放筷子了。
旁边候着的新玉立马送上干净帕子。
张莹琇顿了顿，看了眼摆满桌子、几乎都还满当的菜碟子，恨不得扑上去将其扫干净。
看到伺膳太监开始上前收拾，她只得将手里的金镶玉筷放下来。
除了新玉，方才候在边上的宫女们都各自端着东西凑上来。张莹琇想了想，慢慢退后，站到那几名小姐姐原来站立的地方。
赫连煜慢条斯理擦完手，接过另一名宫女递上来的茶水，漱了口，再换一块帕子擦拭嘴角，最后才端了杯茶水抿两口。
偷看的张莹琇：……
大老爷们吃个饭，还这么讲究！
她正吐槽呢，就听“喀哒”一声轻响——
放下茶盏的赫连煜站了起来。
这是要走了？张莹琇屏住呼吸，期待不已。
“莹琇是吧？”赫连煜微微侧头看她，“午点清淡点，做份面条就行了。”
张莹琇：……
这午饭的碗筷还没收呢，就想着午点？——不是，这关她什么事？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赫连煜深沉的眸子看着她：“要什么材料，自管找嬷嬷要去，届时朕让人回来提。”言外之意，这份面条，要张莹琇自己做。
话音刚落，围绕在他身边的宫女姐姐们脑袋上的名字更红了。
张莹琇咽了口口水，弱弱道：“皇上，奴婢是针线房的——”
“今天开始，你在屋里伺候。”
张莹琇：……
对上众姐姐复杂的视线，张莹琇心里哀嚎——狗皇帝分明是要害死她啊！！
***
筋疲力尽回到位于太极殿后头的新住所，张莹琇的P股还没挨着椅子呢，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她。
“莹琇，张莹琇是哪个？”
张莹琇瞬间弹起来，提起裙摆小跑出去，朝院子里喊人的姑姑行礼：“姑姑好，奴婢就是张莹琇。”
那名姑姑上下打量她一眼：“跟我来。”
张莹琇一脸懵。
但她记得这名姑姑，早上来领新人的时候，她也在。
而且，她头上名字是黄色的。
黄色，是中立色。应当不会害她。
故而，张莹琇乖乖跟着她离开。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太极殿后殿一处小院子。
“这里是太极殿的小厨房，以后你就在这边上值。”那名姑姑开始介绍，“我姓庄，以后叫我庄姑姑，小厨房这边由我管着，有什么事你找我。”
她头上黄色的“管事姑姑”，在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仿如溶解一般消失，然后变成“庄姑姑”三字。
入职太极殿第一天就惨遭换岗的张莹琇：……
庄姑姑可不管她想什么，板着脸继续往下介绍：“东边第一间屋子放的是些耐存放的普通食材，好一些的都存到库房里，要用的时候再去领。新鲜的肉菜，会有人每日送过来。东边第二间……”
绕着小院子转了一圈，看过所有屋子的东西后，庄姑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你需要什么材料？”
张莹琇：？？
庄姑姑皱眉，指了指地上影子，道：“这会儿已经快要未时，长福公公吩咐了，申时初，他就会过来拿皇上的午点。”
张莹琇：……
她暗自磨牙，面上则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姑姑，奴婢下厨，充其量就是煮熟，哪里能进给皇上吃用啊？”
庄姑姑面无表情：“皇上吩咐了，这份面点，必须你亲自做，任何人不得插手。”
张莹琇：……狗皇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张莹琇只得捋起袖子开干。
不过，怎么做，就得她说了算了。
申时初，头顶“长福”二字的黄名公公准时站在小厨房门口，从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庄姑姑手里接过食匣。
“亲手做的？没有人帮忙？”长福确认道。
庄姑姑点头：“奴婢亲自盯着，确认无人插手。”然后补充，“奴婢担心皇上用不惯，自作主张添了几样点心在里头。”
“不错，你做事，我放心。”长福的视线扫过束手站在边上的张莹琇，提着食匣走了。
申时一刻，御书房。
“皇上，歇会儿，用些午点再忙活吧。”长福将食匣递给小太监，凑到御桌边上轻声唤道。
正在批阅奏折的赫连煜顿了顿，问：“是面条？”
“正是莹琇姑娘亲手做的面条。”长福恭敬道。
赫连煜放下朱砂笔，起身，直接走向往常用午点之处。
那头，小太监已经揭开食匣，将里头的碗碟逐一摆出。
因天凉，食匣内部都铺着厚厚的棉垫子，故而，食物虽然是从太极殿拿过来，倒也不会凉，甚至还冒着热气。
赫连煜走到桌前，无视那些漂亮精致的小点心，直接将当中一个盖碗揭开——
一碗拌面。
除了缀着几粒葱花，啥也没有的拌面。
赫连煜勾起唇角。
葱油拌面，吗？
真巧啊……
第003章 完了，被抓包了
长福看到那干巴巴、白生生的面条，脸都黑了。
“皇上，这丫头欠收拾——”
赫连煜摆摆手：“无碍。”掀袍落座，示意小太监将面条端过来。
小太监迟疑了下，放下手里打算盛面的小碗，将整碗摆到他面前。
赫连煜扶起筷子，低头开吃。
长福看得难受极了：“皇上，尝尝就得了，彩华另外准备了糕点，咱吃那个吧？”
彩华是庄姑姑的名儿，都是跟着主子从冷宫里爬出来的忠仆，别的不说，忠心都是有的。
要不然，厨房这种重地，也不会交给她。
不过此刻，他倒不是担心张莹琇搞鬼，主要是——这种粗鄙玩意，怎能给他们家皇上吃呢？
赫连煜听而不闻。
一口面条落肚后，他停了下来，怔怔然盯着碗里面条。
“皇上？”
赫连煜回神，再次夹起面条。
这回，他却一改往日慢吞吞的用膳姿态，一筷子就是一大口，塞进嘴里狠狠嚼，仿佛是在嚼着仇人血肉。
长福：……
他们也没饿着自家主子啊，这么素淡的面条，怎么就吃得如此激动？
毕竟是午点，份量不多。赫连煜这般狠嚼，三五口功夫，一碗葱油拌面就被吃了个底朝天。
咽下最后一口面后，他长舒了口气。
“皇上？”长福不解。
赫连煜放下筷子：“收起来吧。”
长福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大碗，再看那些丝毫没动的精致点心，默了会，摆手让小太监收起别的点心，然后才道：“皇上，那张莹——”
“皇上万福。”
一名身着箭袖蓝袍总管太监服的瘦高太监快步进来，跪下行礼。
该太监名唤长富，与长福、徐嬷嬷一起，是赫连煜的亲信手下。
“起来说话。”赫连煜起身，慢步走向批折御桌，“查到了吗？”
“查到了。”长富恭敬地跟上来，“倘若没弄错，这位姓张名莹琇的宫女，是天佑二十八年进宫。”
最近一次的小选正是天佑二十八年，也就是两年前。
赫连煜不动声色：“接着说。”
“是。”长富边走边开始列举，“张姑娘出身琼州，祖辈开始经商，父辈发迹。因张姑娘容貌不俗，张父便将其送入宫中。”
“嗯。”走到御座前的赫连煜掀袍落座，“张莹琇会什么？”
“因张家家底殷实，张姑娘打小开始学琴棋书画。”顿了顿，长富又道，“听说针线还不错。”
赫连煜皱眉，扭头问长福：“张莹琇说她会些什么？”
长福回忆了下，肯定道：“针线、草药、厨事、钓鱼。”
长富有些诧异：“草药、厨事在宫中还能学习一二，可是，钓鱼？”他皱眉，“张家久居琼州，江河湖泊极少，从资料来看，其父母长辈也无这一块的嗜好，张家姑娘如何能学会钓鱼？”
长福诧异，忙看向赫连煜。
后者却已然陷入沉思。
半晌，赫连煜再次抬眸：“长福，你去查查这两年，张莹琇在宫里的情况。”他强调，“事无巨细。”
“……是。”
长福领命下去。
长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主子，那位张姑娘，就是您要找的人吗？”话刚说完，他立马回神，忙给了自己一耳刮子，“瞧奴才这脑子，都这么多年了，肯定不是张姑娘。”
他挠了挠头，又问，“那会不会是，某位教导她的嬷嬷或者宫女？所以您才让长福去查张姑娘这两年的情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