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这是一份礼物
后台。 比赛正式开始了，乔榛反而还没有那么紧张了。 后台有设备可以看到台上选手的表演。 就算是高科技的设备，到底还是没有在现场听感受更直观，但还是可以听出选手的小提琴水平的。 能从初赛一步步走到决赛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至少他们每个人都让乔榛很有危机感。 乔榛闭着眼听了很久，听了两个人的表演。 虽然他是最后一个，虽然他的对手都很强，但是，当他抱起属于自己的那把小提琴、手指触摸着琴身上繁复的花纹时，他却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好像之前那种紧张与焦虑已经过去很久了。 乔榛取出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没有褶皱的纸打开，是一首曲谱，上面还有修改的痕迹。 事实上，乔榛已经不需要看这张曲谱了，因为他早就把曲子全部牢记在心里了。 乔榛知道，乔柠会在台下看着他的。 他想，把这支曲子演奏出来，送给他的姐姐。 观众席。 乔礼鹤和林芙也坐在其中。只不过，乔榛给他们的入场券位置和乔柠的位置离得很远。乔榛放不下乔家，又知道乔柠恐怕不太想见到乔礼鹤和林芙，所以才这样安排。 从入场开始林芙就不太对劲，要是平时，她肯定是坐得端端正正就担心自己礼仪方面没做好，可现在，她却是东张西望，好像下意识在找什么。 乔礼鹤把她的状态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搂着她的肩。 “老公。” 台上有一个选手在表演，台下寂静无声，林芙喊了声乔礼鹤，不过好歹顾忌场合没有喊多大声，用的是气音儿。 “你看，那边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啊？” 乔礼鹤应声看去，虽然隔得远，但也认出那是乔柠了。 乔榛现在很珍重乔柠这个姐姐，这种时候，他会邀乔柠来看也是预料之中的。只是这个位置安排……乔礼鹤也不由叹息，这个一直被林芙和他保护得好好的、甚至过于天真的儿子，也长大了。 说实话，乔柠和乔榛的关系，就是乔礼鹤也觉得看不太透。 一开始林芙先入为主觉得乔柠刻意接近乔榛是为了报复乔家，报复他们这对曾经伤害了她的父母，乔礼鹤其实是认同林芙这种看法的。 十几年前，乔老夫人因为私心对乔柠这个小孩子动手的事，乔礼鹤一直都没有和林芙说过，因此，从某些角度来讲，乔礼鹤比林芙其实是更防备乔柠的。他清楚的知道，就他对乔柠做的事，早就把乔柠和乔家彻底割裂了。 可这些日子看下来，乔榛跟着乔柠，乔柠一力扶持着乔榛，让他往好的方向走，现在更是有了自己的目标，能够站在这种地方比赛。 “看着像是……”乔礼鹤张口说话，却不说完，眼睛紧盯着林芙的反应。 林芙好像有些恍惚，也没有在意乔礼鹤话只说到一半。 乔礼鹤心下一沉，暗暗想着给林芙找心理医生的事不能再拖了。 …… 乔柠对小提琴谈不上有多热爱，只是偶尔心情烦闷会拉两支自己创的曲子。朱琼斯曾大加赞赏说她在小提琴是的悟性非一般人能比，但从古至今，乐器这种东西，在技巧合格的基础上其实更讲究发散情感。 乔柠学小提琴是为了任务，比起小提琴，她甚至会更喜欢唱歌。 不过在台下坐着，还没轮到乔榛时，她也是有认真在听前面这些参赛者的演奏的，不得不说，能站在这个台上的，确实是都有两把刷子。 这场赛事本身就有一个年龄限制，参赛者均为三十岁以下的人，不过即便如此，以乔榛十七岁的年纪在这众多参赛者里头也是异常年轻了。 几个小时下来，不说评委，便是观众们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疲惫了，乔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场的。 随着幕布被拉开，身穿纯黑色燕尾服的少年显露了出来。乔榛的眉眼和乔柠有两分相像，偏向精致。虽然在场的以西方人偏多，但以乔榛的模样还不至于没有辨识度。 乔柠看着台上的乔榛时，乔榛也在寻找台下乔柠的身影。 在准确找到乔柠后，他上台后微微抬起的心又落了回去，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初赛时还要好，完全不见等了几个小时的疲惫和煎熬。 乔榛轻轻闭上了眼，随之手臂抬起……沉浸其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听觉盛宴。 乔柠听着这首曲子，眼中微讶。 ——她当时听乔榛练习时他不是练习的这支曲子…… 从第一个音符出来，乔柠便知道，这是一首新曲子。至少乔柠记下了现在世界上所有面世的曲谱，没有哪一首和这支曲子重合了。 曲子并非完美，在某些地方还可见生涩，但乔榛的演奏却足以弥补其中不足，无疑，乔榛完美地诠释了这支曲子。 乔柠心有猜测，却不动声色。 后台。 朱琼斯听着乔榛的演奏却是毫不意外的笑了。 一开始他并不建议乔榛冒这么大的风险在这种比赛上演奏一首全新的曲子——还是乔榛自己创作的！虽然朱琼斯也觉得乔榛在这个年纪能创作出这样一首曲子很天才，可比起演奏一首新曲子，选一首大热的传统曲子可能会更对评委的胃口。 然而，乔榛坚定地要选这支曲子。 他说，这是一份礼物，一份送给他所濡慕所感谢所珍惜的人的礼物。
第341章 奖杯自杀
朱琼斯最后还是被乔榛说服了。不过就算他反对，估计乔榛还是会一意孤行，毕竟他知道乔榛能创作出这样一支曲子的不易。 而事实上，乔榛也真的把这份“礼物”诠释得很好，很好很好。 朱琼斯心想，他是不是该说，不愧是乔的弟弟？不、或许不该这样说。 乔榛已然不合适和谁谁谁挂钩。朱琼斯想，这应该也是乔柠的想法。他就是他自己，一个在小提琴上有着绝佳天赋和光明前路的人。 乔榛的音乐仿佛是在这个略显郁色与寂静的地方投入了一颗石子。溅起了水花。 十七岁啊，一个精神充沛，感情充沛，心还软得不成样子的年纪啊。 台下。 乔柠的唇角淡淡勾勒出了一个笑，好似柔和了岁月。 在她身侧，容非似有所觉，看了看她，亦是垂眸一笑。 …… 一曲结束，场内却是久久沉浸。 几个评委甚至打破规则给了乔榛一分钟的独白时间。 其中一个评委问及了这支曲子的出处。 乔榛说，这是他精心准备的一份礼物，送给他至亲的唯一的姐姐。 他的姐姐啊，曾经那样辛苦，曾经那样难过。不知道经历过但是悲欢离合，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只是因为他曾经给出的那点儿，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关切。 他的姐姐很好，很厉害，他从来没有见过比她更让自己崇拜的人。可她也很傻，傻到因为又笨又没用的人一意孤行…… 乔榛只说了这是送给至亲至爱之人的礼物，而其中更多的，却是通过他的演奏，通过他的另一种表述方式，展现出来。 …… 乔榛拿下了那座奖杯，虽然过程还是有些曲折。他和第二名的分差极其微小。不过就想为他颁奖的那位小提琴大家说的一样，他才十七岁，未来还有很多可能，能在这个赛场拿下总冠军已经是少年天才了。 要知道，以微小分差落败的那个人，都已经二十九岁了，足足大了乔榛十二岁！ 奖杯到手的那一刻，乔榛还有些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了一个画面——他骄傲且自信地和乔柠保证，他一定会拿下一个奖杯来，送给她。 乔榛下意识看向观众席，乔柠还在那里坐着，脊背挺直着，淡笑着看着他，她的身侧坐着的便是容非，他的姐夫。 乔榛笑了，尽管笑得有点儿傻。 散场后，乔柠和容非去了乔榛的休息室。左韩清说是山庄有点急事要他处理，在颁奖的时候就提前退场了，乔柠本来打算的介绍他俩认识的事也只能先搁置了。 休息室的门是半掩着的，乔柠刚推门进去就被乔榛扑上来抱住了。 “姐，我真的拿到了！” 乔柠无奈笑笑顺着他说：“是，我看到了。” 乔榛又是傻笑几声，然后一拍脑袋松开始乔柠，去拿起自己还没捧热乎的奖杯递到了乔柠面前：“姐，我说过的，这个，送给你！” 乔柠笑了笑：“真的舍得？” 乔榛：“那当然！我本来就说过了要给你拿下一座奖杯的！这只是第一座，以后还会有第二座第三座，到时候全都送给你！” 乔柠摸摸他的头，然后接过了那个奖杯：“这个就够了，我那儿可也没这么多地方来替你存奖杯。” 乔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了这是乔柠对他的一种认可，立刻就又开始傻笑了。 “好了，快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好！” 乔榛换掉了身上这身影响行动的燕尾服，换上了便装，然后提上小提琴盒就跟着乔柠容非出来了。 乔榛本来还想和乔柠玩笑来着，突然就顿住了。 几步开外，乔礼鹤和林芙在那儿看着他们。 乔榛顿了一顿，发现林芙的脸上有些差，仿佛是带着些病气儿。 “爸，妈。” 容非本来在乔柠后边儿，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把乔柠的手牵起。 乔柠看到乔礼鹤和林芙却没什么反应，是真的没有反应，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什么变化，就完完全全是看无关的人的目光。 她看了一眼有些站不住的乔榛，“你先忙眼下的事吧，晚上回去好好休息，等我下次空了再给你补回这一顿来。” 乔榛站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只能应下了。 乔柠点点头，看了下容非说：“我们走吧。” 容非低低的“嗯”了一声。 乔柠也没放开容非的手，就这样牵着他从乔礼鹤和林芙旁边经过。 “阿柠！” 乔柠脚步停下，蹙着眉转身，眼底没有任何感情，淡淡瞟了他们夫妻一眼就又迈开了步子。 而失声喊出一声“阿柠”的林芙却失了神智一般定定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等乔柠和容非都走出老远了，林芙又顿顿地看了下自己的手，然后是旁边的乔礼鹤，然后是乔榛。 “……妈？爸，妈怎么了？” 乔礼鹤敛着呼吸，没有回答乔榛。 林芙却又好像突然恢复了神智一眼，恍惚着问乔礼鹤：“我、我刚才怎么了？……我刚才，是不是看见乔柠了？” 乔榛错愕地看着眼前林芙的反应，心猛地一跳。 乔礼鹤扶住精神头不好摇摇欲坠的林芙，看向乔榛，沉声道：“先回酒店吧。你妈这个样子现在也需要休息，到酒店我再和你说。” 乔榛咬咬牙，眼睛有些湿润，重重点头。 …… 容非和乔柠刚出来在车库找到车就接到了左韩清的电话。 电话那头，左韩清沉默良久是：“乔念死了。” 乔念，死了。 一时之间乔柠还真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 说实话，最近忙着和亚瑟的事，自从把乔念交给了左韩清，她也只问过一次，知道乔念被关在暗牢里就没再过问，也是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这个“乔念”，结果乍一下就听到左韩清说她死了。 乔柠很平静地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左韩清回答：“自杀。” 出乎意料又预料之中的答案。只是不知道乔念这种无时无刻都想着自己利益的人怎么会突然就能对自己狠下心下这个自杀的决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