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恩看着方瑾宇这铁了心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转了性走了正道,还是又在演一出大戏。
“王爷,日头晒得很,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吧。”林予恩试探道。
方瑾宇不搭话依旧是跪着,倒是显得大义凛然。
“王爷若是因为情毒之事,大可不必这般。”
林予恩当初拿情毒欺骗方瑾宇,其实方瑾宇压根儿没有中情毒,林予恩这么说,只是希望方瑾宇能够善待唐然然罢了。
唐然然虽然有些“恋爱脑”但毕竟不是什么做恶之人。二人也是官配,林予恩实在是不忍心这二人因着林予恩的“复活”而心生嫌隙。
方瑾宇却似乎对情毒之事毫不在意,淡淡道:“与此事无关。”
“王爷向来惜命,难得有这样的时候。”林予恩不由得感叹道。
若说曾经的原身是方瑾宇的白月光的话,那唐然然应该就是方瑾宇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不易得,朱砂痣不可负。
方瑾宇不多言,像是真要跟方瑾言死磕到底了。
林予恩轻笑道:“既然王爷不在乎了,那本宫就说实话了,王爷没有中情毒。像王爷这样薄情的人,情毒也是看不上的。王爷若是装的深情,大可不必再跪下去了,白白让心疼你的人费心。”
林予恩来之前便还听说了唐然然也入宫了的事情,只不过唐然然按照方瑾宇的吩咐待在天子祠堂里,说是去供奉先祖,实际上大抵是唐然然放心不下方瑾宇。
“林予恩。本王真后悔。”方瑾宇忽然抬头看向林予恩道。
林予恩笑着问道:“王爷后悔什么?”
“后悔在你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日。”方瑾宇一本正经道。
林予恩捂嘴轻笑:“王爷是自己自愿的,怨不得旁人。若不是王爷当年负了‘我’,也不至于到如今这般田地。”
方瑾宇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林予恩端着汤羹走进御书房,方瑾言早就在外头听见林予恩的声音了,看见林予恩进来,起身笑着道:“怎的不和旧情人多叙会儿旧?”
“臣妾可不是他的旧情人。他的旧情人早就为着他埋到地里去了。”林予恩打趣地笑着道。
方瑾言接过汤羹,喝了几口,抬眉道:“御膳房的手艺。朕白高兴一场了,还以为朕的爱妃想通了,亲自给朕做的呢。”
林予恩坐在方瑾言身侧,噘嘴道:“皇上知道臣妾不会做这些还故意打趣臣妾。不过皇上若是想,日后臣妾可以学。”
方瑾言轻轻地握着林予恩的小手,含笑道:“等你做了母后再说吧。”
“母后?”林予恩疑惑道。
方瑾言将刚刚起草的诏书递给林予恩道:“朕已经决定立你为后了。更何况此次能够击退凌国你也有功劳。”
林予恩拿着诏书问道:“皇上怎知臣妾也有功劳?”
方瑾言靠在龙椅上,淡笑着道:“齐王都同朕说了,你看见朕的遗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齐王为着你才想办法将庆王请了回来。”
“皇上都知道了。那皇上不打算治庆王的罪吗?庆王明知您身陷囹圄还装聋作哑。”林予恩又问道。
方瑾言思忖着道:“朕正在想要如何罚他,他就来请旨要让唐然然为正妃。”
“臣妾听说,庆王在昌邑国还有一红颜知己。那昌邑国公主对庆王一见倾心,若是王爷能够迎娶昌邑国公主为正妻,说不定也是一佳话。也可免了他前头的罪名。”林予恩嬉笑道。
方瑾言努着下巴,勾着笑意:“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他如今这副样子怕是不肯的。”
“庆王顺风顺水惯了,也该受受气了。若是庆王能够扛得住,自然也要成全庆王的一片痴心。”林予恩笑着道。
“既如此,朕就允了。”方瑾言道。
林予恩同方瑾言在御书房里用了午膳,林予恩坐在一旁喝茶,方瑾言让单公公将庆王领了进来。
方瑾宇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可晒了这大半宿嘴唇泛白,气力不支。
“朕刚刚接到礼部的奏折,说昌邑国的公主对你情深义重。你若是能娶了她,也算是全了两国情谊。你看如何?”方瑾言开门见山道。
方瑾宇空洞的双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否决道:“皇上,臣心里只有然然一人,还望皇上成全,臣不想另娶。”
方瑾言淡笑道:“庆王别急着拒绝。朕想着你同唐然然也是患难夫妻了,你若是答应娶昌邑国公主,朕就让唐然然当平妻。她们都是你的正妃,既不亏待了公主也不苦了唐然然。”
林予恩微微抬眉看着方瑾宇的态度,方瑾宇嘴角淡淡划过一丝冷笑道:“皇上,臣不会娶昌邑国公主的。”
“哦?”方瑾言勾唇笑着。
如今跪在地上的方瑾宇的确是同往日里的大不相同了。
若是曾经的方瑾宇早就一口答应了,能娶昌邑国公主为妻,也就等于他多了一份倚仗,对于他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来说,简直是天赐的恩典。
难道是真的转了性子?
“王爷,只是让公主好生养在你府里罢了。你何必这般驳了皇上的颜面。”林予恩出口道。
方瑾宇抬眉看向林予恩,嘴角含笑道:“皇贵妃怎的不然皇上纳了昌邑国公主?”
方瑾言听到这儿,轻咳了一声,冷言道:“公主看上的可不是朕。”
方瑾宇这副模样倒是稀奇了。
看来男主和女主总算是走向正道了。
这样也好,省了很多麻烦了。
“既然王爷不愿意,那王爷便回去吧。”林予恩冷了脸道。
方瑾宇跪在地上还想要纠缠,可单公公已经笑着将他请出去了。
方瑾言看着林予恩气鼓鼓的模样,笑着道:“你何苦要这样戏弄他。”
“臣妾只是想看看,王爷是不是真的决心要好好待然然,然然从前也是跟着臣妾的,对臣妾也是真心的好。臣妾自然希望她能嫁得良人,而非骗子。”林予恩说着又冷哼了一声。
方瑾言走到林予恩身侧,靠着林予恩坐下道:“你说,若是昌邑国公主看上的是朕……”
“那也好说啊,冷宫里还有空位子,皇上若是不嫌弃,自己搬去冷宫住吧。”林予恩起身负气似的走了。
方瑾言看着林予恩生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方瑾言走回桌案旁,看着桌案角落上的那一封奏折,又陷入了沉思中。
在凌国的密探告诉方瑾言,凌皇怕是撑不过今年冬季了,而林予骁也已经安然的回到了凌国,登基只是时日问题。
他没有死,也没有死心。
第七十七章
殷蜀国皇帝立后, 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而殷蜀国周围的不少国家也纷纷派了使者前来庆贺。
皇宫夜宴里,觥筹交错, 欢声笑语。
既动听又刺耳。
此刻方瑾言还在宴请宾客, 而林予恩穿着这一身琐碎的婚服,坐在新床上等候, 谁知宫里的火烛忽然间全部熄灭了。
“彩月!”
林予恩喊了一声,并无人回应。
明明刚才彩月还待在她身侧的,怎的忽然间便不见人影了?
林予恩心中踌躇,想着是不是外头的风吹灭了火烛,可细想着外头的风再大也不至于将这所有的火烛都给熄灭了。
这怕是有人作祟。
林予恩伸手想要掀了盖头, 却又想起嬷嬷嘱咐过,皇上未来不可掀了这盖头,便又作罢。
林予恩便又大声地冲外头喊了一句:“彩月!彩月你在吗?外头有人吗?”
依旧是没有人回应。
宫里似乎空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这便奇了怪了,就算彩月不在, 外头也应该还有其他的宫人, 不至于一个人都不在才是。
林予恩心中慌乱, 正要伸手掀了盖头。
耳畔却传来了熟悉地声音:“姐姐有什么吩咐?”
林予恩心中猛然一咯噔, 她不敢相信那个声音的主人,竟然是!
他为何会在此?
林予恩猛地将盖头掀开, 只见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 林予恩摸索着起身, 却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差一点绊倒。
底下身子一看,竟然是昏倒的彩月!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林予恩慌张的走出屋子,只见门外到了一大片的宫人,像是都昏死了过去。
难道是?!
正当林予恩不知所措之时, 屋顶上又一次传来了那个熟悉地男声:“姐姐,可是在找我?”
“林予骁?!你怎么在这儿?”林予恩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站在屋顶上的黑衣男子。
林予骁没有死,这是意料中的事情,只是林予恩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正大光明的跑进殷蜀国的皇宫里头来。
林予骁面色冷峻,他俯视着站在下头穿着婚服的林予恩,冷笑道:“姐姐,今儿是你大婚的日子,各国的使臣都来庆贺了,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你要做什么?”林予恩问道。
林予骁轻轻叹了口气:“姐姐既然选择了那个人,弟弟也不好再阻拦。只是弟弟觉得,这个方瑾言根本就不可靠。他是君临天下的君主,知道姐姐那么多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完全信任姐姐呢?说不准,他是在利用你来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