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郭家人以为老郭已经死了,那个夜晚死了许多人,到处是枪声和抓人。
童老的家人也是如此,他们被下放后,四处拜托人打听,别人只和他们说,以后自己好好活下去。
童老的老伴又急又怒下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人就没了。
而郭老的老伴已经去世多年,没有遭遇这种劫难,也算是有福气。
张老的家人江一鸣说很惨,唯一的女儿被游街、侮辱、打骂,当时就疯了,后来看见没有人注意了,被张老的亲戚偷偷的领回家去养着。
女儿的丈夫直接划分界线离婚了,他检举张家的财务立功,被下放到乡下,听说已经在乡下成家立业。
江一鸣满纸的悲愤,江逸能看得出来他的气愤,江逸给他回信还寄去了钱,这是自己的责任,不是他的,不能让江一鸣两口子负担起这么多人。
江逸忽然有了回京的心思,这样才能帮到江一鸣,这个南方小城太远了。
如何离开呢?
村里的介绍信倒是好说,可是京城自己如何落户?
眯了眯眼睛,忽然想起了火车上的那位中年男人,如果想照顾好三位人的家里,回京是必须的。
他当时的所做所为称得上正直的人,不知道他肯不肯帮忙?
江逸想到就做,在县城里按着中年男人打去了电话。
邮局的人还一楞,这时候发电报的多,打电话谁打啊?太贵了。
江逸进到电话间……
这时京市军区警备司令部,梁忠诚正听着下属汇报着工作,自己办公室内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他楞了一下,看着上面显示的南方电话号码纳闷的皱着眉头,谁给他打电话呢?
示意下属走出去,知道他电话的人不多,上面来电走的是保密线路,所以这个电话一般是下属打给他。
“谁,我是梁忠诚。”
第202章 家暴男的知青之路22
江逸没想到梁忠诚答应的这么快, 自己不过是说了想要回京,他连问都不问。
江逸想了想带着疑问问了出来,“首长, 为什么会帮我?难道不怕我有私心?我就是贪恋城市的繁华想回京?”
对面梁忠诚哈哈的笑出声来:“小孩子想的就多,我相信你的眼睛,一个能在看见逃犯时站出来的人绝对不是坏人, 一个担心着不认识的大妈,让她与我换位置的人,不会做出什么坏事来。”
“谢谢您对我的信任,首长, 我是想帮助三位劳改中老人的亲属,他们现在过的很不好, 我等不及考上大学再回来。”
江逸还是认真的和他解释着,总不能让人家稀里糊涂的就帮忙。
梁忠诚听说他是因为这个想回来, 眼神动了动,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放心,两天后听我信儿。”
梁忠诚也想帮着自己原来的战友们,可是他无能为力,如果伸手就容易被打成一样的人, 他听着老首长的话, 忍着不去管, 任由别人骂着他冷心冷肺,在这里给自己的战士们留下一片净土。
自己的煎熬谁能知道,被原来亲近的人骂着他也不好受, 看着他们被押走受苦,就好像自己受苦一样难过。
江逸也许都没想到,老郭的小儿子就是他偷偷送走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的电话随时你都可以打。”也许是江逸做了自己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情,他有些激动。
江逸听着电话对面激动的声音,心里也感慨万千,这个年代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可是总有一群人还在默默的坚守着自己的职责,不变。“好,那谢谢首长了。”
放下电话,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捉摸着称着潘月如肚子还小,要抓紧时间回去了,不然等到她肚子太大,就算是他有千般手段也不放心。
回到家里,看着她幸福的吃着酸酸甜甜的杏仁,“月如,这两天有空收拾好东西,我们有可以要回京市了。”
潘月如懵懵的看着他,一副你说啥我不相信的样子,江逸勾了勾嘴角揽过她的腰,低声的和她说着自己的打算,还有三位老人家人的处境。
“月如,我不能听到他们受苦还在这里等着,留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不说,村里人一定会有闲言碎语,还不如趁着你的月份小,咱们一起回去,我的医术你也知道,路上保胎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你不劳累到就没有问题。”
看着从迷蒙到认真看着他的媳妇,他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我知道让你离开家乡很为难,可是我们早晚要回去,就算是我考上大学,一年之后我们也要回京,可是老人的家属们在受苦,我等不及了,张老最心疼的女儿疯癫的关在屋子里,咱们怎么能不管?”
潘月如忽然笑着趴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香的气息,眼神温柔,“好,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江逸亲了亲她的额头,“家里的东西都送给桂花婶子吧,咱们就把腊好的肉带上,再带上水壶和钱就行,这里以后当成我们探亲回来的地方,让桂花婶子照顾着就行。”
潘月如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小家,忽然有些不舍,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一点点像小蜜蜂一样攒下的,可是就像江逸说的,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老人们惦记的孩子们受着苦,就算自己也坐不住。
还记得他们走的时候,老人们眼神里期盼的目光,她拉着江逸的手,“那你给爸他们去信儿了吗?”
“没有,我想等回到京市把人都安排好了再通知他们,不然他们会惦记着的,本来天气就冷,怕他们上火后挺不过去。”
潘月如认真的点点头,“那趁着现在我不吐了,咱们收拾东西吧。”
江逸摸了摸她的脸,“就是要辛苦你了,这一路上要受点罪了。”
潘月如勾了勾嘴角,拍拍他的胳膊,“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
江家开始收拾东西,两人把要用到的东西收到一边,要送给桂花婶子的放到一边,柜子、桌子凳子这些以后回来还要用,直接放在屋子里就可以了。
腊肉放到筐里,两人新做的一床被子小心的包好放到最底下,原来的旧被子送给桂花婶子得了。
棉衣棉裤子,还有两人的衣服裤子鞋,挑能穿的捡出来,潘月如也知道带不走那么多,她左思右想,最后狠下心就一个两套衣服。
就这还整整收拾出一个行李包,一个小包来,江逸摸着她的头发,让她坐到一边休息,自己来打包。
所有东西压了再压,将衣服卷进被子里,他不能让潘月如拿东西,这些都要自己拿着。
又找来桂花婶子,她高高兴兴的把东西叫儿子来拿回去,对于两人的离开有些不舍,还说自己还等着当奶奶呢,拉过潘月如千叮嘱万嘱咐,潘月如也舍不得她。
江逸回城的介绍信很快的开好了,村长、支书都签上字,两人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样的,能把自己媳妇带回去的人少有。
走在村子里,叫来了李军,将自己用包装好的两只野鸡交到他手上,让他和贼头贼脑的小子一个一个,这算是这些日子里两人真心与他交往的回报,说等他安顿好了,会给桂花婶子来信。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失,潘月如没有去管潘家,对他们隐瞒的死死的,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女儿发达了,跟着江逸回城,以后的事情要多。
至于等他们离开后知道,他们远在京城,谁能找到他们?
潘月如对潘家是死心了,就好像没能她这个女儿一样,她从小到大伺候着一家老小,难道没有功劳吗?
她也是潘家的女儿啊?就算别人的家也是重男轻女,也没有她们这样想要用女儿给儿子换亲的亲人。
潘月如如果不是当机立断嫁给江逸,潘家都容易押着她去换亲,就算她绝食哭闹,弄的潘家沸沸扬扬的,他们才没敢强硬的来,怕她真的抹脖子吊死在家里,等她嫁人后,老死不相往来,潘家说就当从来没有过她这个女儿。
两口子在清里的冷风中,悄悄的离开村子,村里的人还是一个星期后发现总也看不见小两口,就算是月如怀孕了,那江逸总要出门吧?
在询问了与两人交好的几个人才知道,一个星期前两人已经回城了。
这让得到消息的方姚不甘心又羡慕的听着别人说潘月如有福气,她已经两个月没有出门了,不知道为什么赖老三也不见了,后来才打听到,他已经死在了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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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冉冉,江逸看着整齐干净的大院,心里不由十分舒爽。
在他人还在火车上就给江一鸣发去了电报,这个院子是他租下来的,就在原来江家不远的地方,原来的江家现在大铁门上锁,上面带着封条,江逸曾经半夜跳了进去,阴森森的。
江家是一座传统的四合院,到处都是抄家那晚上的残骸,绿苔、破损的家具、到处被揣碎的东西、瓷器的残骸,就连江母陪嫁的拔步床也被斧头劈成两半,卧室内的黄花梨榻栽倒在一旁。
走进父亲的书房,原来的文房四宝全都不见了,书架被推倒砸坏,书散落了一地,墨汁在地上干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