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说什么天资,福晋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她只猜想,恐怕这是齐氏在背地里耍得阴招,先在家里头偷偷的把诗句教给弘昭,然后再让他去书房里抢风头,好给弘昭铺路呢吧。
福晋冷笑一声,她就不信,凭齐氏那种破落户的出身,难道还真能生一个天才,简直就是笑话!
无非就是用了些下三滥不入流的把戏,偷偷摸摸在背地里安排的,就这还想蒙她?
呸!
她朝地上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只觉得看不上。
不过,也不能太小瞧了这个齐氏。
她确实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尽快也让弘晖准备准备,到时候在主子爷面前将几个弟弟通通都给比下去,那进宫的名额还有谁能跟他争呢。
福晋只要一想到那时众人的神情,就不禁自得欢喜起来,也顾不得天色昏暗,当即就带人去了弘晖的房中,将此事细细告诉了他。
“好孩子,你可一定要给额娘争气!现如今这个府里,额娘是只有靠你了,这次进宫的机会多难得啊,你可千万不能被弟弟们给比下去!一定要争气!”福晋拉着弘晖的手不断叮嘱道,面上是那么的恳切,一反往常严肃冷淡的态度,以至于弘晖都有些受宠若惊,小脑袋一个劲的点着头,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好一幅母慈子孝图,可在旁伺候的赵嬷嬷看着,却只觉得刺眼睛。
这都是她听到的第几回了?
福晋,您一个做额娘的,怎么就回回都要大阿哥来给您争气?
他一个小人家才多大,成日家当着孩子面说这些话,把好好的大阿哥硬是给逼得像个庙里塑的泥菩萨般,动不能动,卧不能卧,笑不能笑的,哪还看得出是个孩子来。
每日大阿哥从书房回来,还要呆在屋子里面认字,读书,背诵经文,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福晋您这是逼他呢?还是害他呢!
赵嬷嬷已经对福晋死了心,她连贴身伺候的活计都推给了丫头,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大阿哥,见着福晋这样荒唐,忍不住就想上前劝说。
刚一踏步,巧菱就死命拉扯着她的衣角,朝她悄悄摆手阻止赵嬷嬷上前,嘴里无声的比划着——等一等。
等福晋走了之后,巧菱从正屋退出来,跑到后头才找着机会和赵嬷嬷解释,“您老人家是糊涂了不成,怎么刚刚还敢出头?我劝您一句,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惹福晋。”
“这几天为了小阿哥进宫的事福晋那里正心烦呢,您还打扰,这岂不是拿草棍去戳老虎的鼻子眼,自找不痛快呢吧,就连福晋娘家带回来的巧容巧丽两位姐姐偶然拌嘴说了一句,还被福晋发话跪了半个时辰呢,嬷嬷,您就听我一句话,缩缩头吧,等咱们大阿哥进了宫,您还怕福晋像平日里这样管着他不成。”
巧菱耐心劝说着赵嬷嬷,她实在是怕这位担忧弘晖阿哥,脑子一热就去挑福晋的刺,那是找死!
她与赵嬷嬷两人互相拉扯,互相合作,好容易见她在大阿哥面前有了体面,还指望能拉一把自己,将来也学着从福晋身边跳到大阿哥边上去呢,怎么肯让赵嬷嬷现在就在福晋面前折戟沉沙。
赵嬷嬷自然也需要巧菱在福晋面前帮她探听消息,这会儿知道了福晋前来的缘由,只能把话咽下不敢再提。
她倒不是怕自己得罪了福晋,自己活了几十年够本了,大不了跟着秦嬷嬷一起走呗。她只怕福晋愤怒之下将自己从大阿哥身边撵出去,赶回内务府,那才是大大的不妙,若是她走了,大阿哥日后还能靠谁呢。
她原先的喜气脸早就皱成了个苦瓜的样子,朝巧菱无奈叹气道:“话是这么说,可你也不想想,大阿哥娘胎里生下时,身子就不怎么健壮,好好调养着到了如今的年纪,可先天就瘦弱,还不如李格格生下的二阿哥高呢,这么苦熬下去,我是真怕他的身子会出什么事。”
“可不是,”巧菱跟着也叹气,别说是大阿哥了,就是她们这些成年了的丫鬟,看着每天要写那么多的字,要背那么厚的书,她们也犯愁啊。
诶,巧菱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个主意,“嬷嬷,咱们俩都是奴才,自然不好开口,可您说要是这一位呢?”
她伸出手,慢慢指了指东边。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竟然写了三千二?
震惊!
九儿出息了!
第283章 心心软
“回主子话, 正院里的赵嬷嬷给您请安来了。”王福来在外头禀告道。
嘿,这可稀奇了。
齐悦拿着玩偶逗弄两个孩子的手都忍不住停了一停,正院里的人来给她这个侧福晋请安, 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就不怕回去福晋找她算账?
不过嘛, 算账不算账的与自己无关。
齐悦也就是听了那么一耳朵, 随即就没了兴趣拒绝道:“不见。”
接着就继续沉迷在逗弄孩子的愉快中了, 弘曦与得福如今可都会爬了, 这么难得的亲子时间,哪有功夫分心给外边的人。
还跟以前一样,她让人用木质的小栅栏围住了榻,边上底下全都铺着厚厚的被褥,由着他们俩在里头到处爬,自己则是侧坐在一边用玩偶逗弄吸引着, 想让孩子们多爬爬, 好锻炼锻炼四肢。
可外头听了话,王福来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回主子,那位赵嬷嬷说是您的故人,还让奴才问问, 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宋格格有孕的事了。”
宋格格有孕?
齐悦仔细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匣子, 总算从里头捡出来了这个赵嬷嬷,原来是她呀,当年自己就是在她面前多说了一句,借着她提醒的福晋发现宋氏有孕的事来着。
这么一攀扯, 倒真算是个故人了。
成吧,齐悦晃晃脖子,将玩偶一人一个塞给了弘曦与得福,省得他们两等会抢东西打闹起来,又嘱咐着边上的云鸥云鹤两个丫头仔细盯着,自己慢悠悠的走到了外间小花厅,让王福来把这位故人给带进来。
她也想听听,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人突然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嘭的一声,赵嬷嬷进来时就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倒在地,把头磕得震天响,边磕边泣声道:“求侧福晋救我们大阿哥一命吧!”
这话说的,满屋子人都被她吓得屏住了呼吸。
齐悦更是意外得睁大了眼睛,她看赵嬷嬷拦不住的连磕了十几个响头,额头上都快见了红,忙喝住她道:“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了,别没头没尾的!”
赵嬷嬷把头紧紧贴在砖石地面上没敢抬起,整个身子就像煮熟了的虾似的低低弯曲着,可心里却如释重负的放下了块大石头。侧福晋只要开了口就行,剩下的好办。
还好,还好她没看错人,这位主子的心当真没变,和当年一样软。
赵嬷嬷不顾额头上的疼痛,求道:“奴才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才斗胆来求侧福晋,求您看在大阿哥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救救她吧。侧福晋不知道,大阿哥现如今才六岁呀,可却整日整日的被福晋逼着苦学苦读,身体都快熬坏了。奴才们人微言轻拦不住福晋,正院里头又许久没见过主子爷了,实在是投石无门,只能求到您身上来。”
“您是不知道,就单单这几天,大阿哥的脸色都青白了,身子瘦弱的连衣服都撑不起来......”
“打住打住。”齐悦双手交叉,赶紧着就叫停了赵嬷嬷的话。
她面上没像赵嬷嬷设想的那抓着了福晋把柄的激动,反而有些奇怪的质问道:“大阿哥脸色都青白了?这么严重嬷嬷怎么还不快去请太医过来瞧瞧?还拖到了现在?怎么,难道在你眼里,我这个侧福晋倒是比太医更能治病?”
“弘晖的身子要是真的不好了,请来太医一诊断不就知道了,主子爷是他阿玛,自然也会过问,这样岂不更好,何苦让我这个外人掺和在里头。”齐悦是一点都不想揽这个事情,盐吃多了她闲得吗?
自找这个麻烦上头,福晋那边本来就已经很疯魔了,哦,她还主动去招惹,还替弘晖出头?
齐悦闭上眼睛都能想到福晋会被气疯成什么样,说不定拿个□□当场跟她自爆同归于尽都有可能,简直吓人。
赵嬷嬷听齐悦语气平淡,就知道不好,她明白自己刚刚说的话恐怕是没把这位主子糊弄过去,看来侧福晋虽然心没有变,可脑子却聪明了许多。
她便抬起了头殷切的看着齐悦,“虽说您不是太医,可侧福晋不也是咱们府上的主子吗?容奴才说一句胆大包天的话,弘晖阿哥是主子爷的孩子,也能算是您的孩子呀。”
这句话可真够胆大包天的,侧福晋是主子没错,可她最前面还有个侧字在那呢,齐悦钥匙真的大喇喇的把弘晖当自己的孩子,传出去那简直就是嚣张跋扈的代言人了。
她对此可没有感到一丁点的荣幸,平白无故给人当便宜妈算什么事,她自己这都已经有四个亲生崽了,还跑去给别人当妈?
谁家后妈有做的开心快乐的,不都是一肚子的苦吗,她才没那个兴趣呢,这话呀,你拿去哄李格格吧,她肯定爱听。
齐悦认真看着赵嬷嬷,语气越来越淡漠,似乎比十二月的霜雪还要冰冷,“赵嬷嬷,你要是想和我说的就这些话,那你就退下吧,省得脏了我的耳朵。我可没从里面听出你要我帮大阿哥的真心实意,还不如刚刚你磕的那些头诚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