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来一个兵卒,低声交代道。
“你去一趟郡守府,就说那些盛京人已经走了。”
“喏!”
兵卒快步跑下城墙,翻身骑上快马,一路直奔郡守府而去。
郡守府内,简书杰得知玉麟卫已经出城的消息,挑眉笑了下。
昨晚暗探回来后,将尚奎和温旧城之间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
那时候简书杰还有些半信半疑。
他觉得尚奎和温旧城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尤其是那个温旧城,看起来心思颇深,不像是个轻而易举就能被打发走的人。
除非……
是温旧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怕打草惊蛇,所以故意大摇大摆地出城,制造出他们已经离开的假象。
等对手放松警惕之后,他们再乔装打扮混入城中,杀个回马枪。
这种缜密迂回的做事风格,确实很符合温旧城给人的感觉。
简书杰勾唇冷笑,他最讨厌这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温旧城以为扶风城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做梦呢!
还想杀个回马枪?
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简书杰叫来长史,吩咐道。
“传令下来,从今天开始加强各个城门的把守,对于外地人进城一定要严加盘查,若有发现可疑之人,一律当做细作关入大牢!”
“喏!”
扶风城共有四个城门,其中两个大城门,两个小城门。
在收到郡守大人的命令后,四个城门全部开始戒严。
待到夜色渐深,简书杰如往常那般用过晚饭后就洗洗睡了。
他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闻外面响起惊叫声。
“有贼!快来人啊!府中进了贼!”
简书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迅速掀开被子坐起身,随手扯过挂在床头的外衣披上,连袜子都来不及穿,就趿拉着鞋子往外冲。
房门一开来,冷风就呼呼地往屋内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却顾不上这么多,忍着寒冷跑出去。
恰好管家领着一行人往这边跑来。
简书杰一把抓住管家,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府中怎么会有贼?”
管家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身上衣服都没穿好,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他飞快地说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府中进了贼。
现在府中的护卫们已经全部动了起来,大家都在追查那个贼的去向。
外头冷得很,大人您快回屋待着。
我们会守在这里保护您的安全。
那么多护卫抓一个小贼,肯定很快就能把人抓住,大人不用太着急。”
简书杰身上只披了件外衣,冬夜寒冷,他仅仅只是在外面站了会儿,就已经被冻得手脚发麻。
他转身回到温暖的屋里。
贼还没被抓住,简书杰彻底没了睡意。
他在仆从的伺候下,把衣服鞋袜穿戴整齐。
明明都已经到了深夜,可郡守府中依旧灯火通明,府中到处都是来回跑动的人影,时不时就能听到呼喝声,竟比过年时的庙会还要热闹。
简书杰耐着性子等了一段时间,却始终没等到抓到小贼的消息传来。
他的耐性逐渐告罄,皱眉问道。
“不是说只有一个贼吗?怎么还没抓住?”
管家忙道:“我这就去问问,大人请稍候。”
他急匆匆地跑出去,很快就跑了回来。
“启禀大人,那个贼被发现之后就躲了起来,护卫们翻遍了整个郡守府,都没能找到那个贼,更奇怪的是,府中什么东西都没丢,也不知道那个贼想方设法混进府中是要干什么。”
说到最后,管家也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
简书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地一变。
他急急地追问:“护卫们搜过西院没?”
管家摇头:“没有,西院是夫人住的地方,夫人病重,大夫说了必须要静养,护卫们怕惊吓到夫人,没人敢进西院。”
简书杰低低地骂了句:“那狗日的肯定在西院!”
他一把推开管家,站起身冲了出去。
管家被郡守大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带着一群仆从追了上去。
“大人,您慢点儿,天黑路滑,小心摔倒!”
简书杰现在都快急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管路滑不滑?!
他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路狂奔去了西院。
此时西院大门紧闭,有几个护卫在西院外面徘徊,显然是想进去搜查,却又怕惊扰到夫人,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那几个护卫见到郡守大人忽然出现,慌忙单膝跪地。
“属下拜见郡守大人!”
简书杰看也不看那几个护卫,大步上前,用力拍打西院的院门。
很快院门就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粗使婆子,她其实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响动,知道府中进了贼,她怕那贼会闯进西院,第一时间就把院门给关上了,还从里面上了锁。
此时见到郡守大人亲自来了,婆子犹如见到救星,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
简书杰厉声问道:“那贼进了西院没?”
婆子想也不想就飞快地摇头。
“没有!奴婢一直守在这里,没看到有人进入西院。”
简书杰又问:“夫人呢?”
婆子:“夫人还在睡觉。”
简书杰大步走进西院,直奔主屋的卧房而去。
卧房的门紧紧关着,门口守着一个小丫鬟。
那丫鬟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忽然见到郡守大人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睡意一下子就被吓没了。
她赶紧屈膝见礼:“奴婢拜见郡守大人!”
简书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问道。
“夫人还在休息?”
丫鬟使劲点头:“是的。”
简书杰:“有其他人来过没有?”
丫鬟赶忙摇头:“没有!”
简书杰稍稍放下心来。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亲自进去看一眼。
第1025章 这样才乖
简书杰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一群人,沉声吩咐道。
“你们去西院其他地方搜索,看看能否找到贼人的踪迹,记得动作小点儿,不要吵闹,免得惊扰到夫人休息。”
管家赶忙应下:“喏!”
简书杰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房门上。
稍一用力,房门被轻轻推来,随之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简书杰从丫鬟手中接过灯笼,迈步走进卧房。
房间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手中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暖黄光芒,能够照亮的区域非常有限。
他一边朝着内室走去,一边轻声唤道。
“夫人,您醒了没?”
片刻后,屋内传出一点儿细碎的声响,像是衣服布料与被子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简书杰绕过屏风走进内室,正好看到夫人掀开被子,准备坐起身。
“夫人,你怎么起来了?”
他赶紧放下灯笼,快步走过去,伸手想去搀扶夫人的胳膊。
结果却被夫人给躲开了。
简夫人还不到四十,可因为生病的缘故,身体干瘦如柴,面色蜡黄,脸颊微微凹陷,鬓边甚至有了几缕白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有五十多岁,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健康的、孱弱的气息。
她披头散发,身上只穿了件浅色中衣,露在外面的手腕无比纤细,像是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此时她正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简书杰。
“你、你走开,你别碰我。”
简书杰面露无奈:“夫人,我只是关心你而已,我对你并无恶意。”
简夫人抿着没有血色的唇,不予回应。
简书杰叹道:“我不明白,从两个月前开始,你就对我避如蛇蝎,为什么啊?明明我们之前那么恩爱,我自认这么多年来从未辜负过你,你为何忽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我如此抗拒?”
简夫人紧紧抓着被子,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看向简书杰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怀疑,完全没有看待自家相公该有的温存和依恋。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相伴多年的相公,而是一个披着她相公外皮的陌生人。
简书杰的语气无比温柔,充满了爱意:“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改的,求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他再度伸出手,想要握住夫人的手。
简夫人慌忙往后躲。
可床就这么大,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很快她就退无可退,被逼到了死角。
简书杰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面上的神情越发温柔。
“好了,我们不闹了。
今晚我会留在这里,一直守着你,直到那个贼离开为止。
别怕,我是你的相公,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到你的。”
简夫人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他的手,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脸上的惊恐之色越发浓郁。
“你放开我!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相公!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