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堂推辞不过,只能去了。因为要学习,他坚决不喝酒。
他去别家吃席,林晓就在家做哨子。从山上砍了些竹子回来,用刀子在三分之二的部位切出一个V型的发声孔。
发声孔的一端塞一根实心树枝,这树枝要有倾斜面。塞进去的时候,注意留出一点缝隙,方便气流通畅。
如果共鸣腔的一端有开口,用树枝堵严。
竹哨制作方法极其简单,没一会儿,林晓就做了好几个。
这些哨子是发给村民们的。各家要在沙地那边建房,还都盖在自家地盘,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万一出了事,可以吹哨子提醒大伙。
哨子做好后,李秀琴摊家摊户送去,林晓将剩下的几个哨子用红绳串好,想着要送别的小伙伴。
成先生看她制作的竹哨,声音虽然很小,但是二十步以内还是能听到的。就跟着她一块学,说要回去送给他的家人。
林晓还是头一回听到他提起家人,好奇问道,“他们还好吗?”
成先生脸上笑容淡了点,“还好。”
门外被人敲响,喜鹊去开门,来的是枝秀。
她是来给哥哥送答卷的。
成先生到这边教林满堂,她两个哥哥遇到困难,就写下来让枝秀当个递信人,来来回回帮他们稍东西。
成先生也会把自己出的考题让他们回答。
枝秀来了后,将答卷交给成先生,林晓不妨碍成先生改作业,就带枝秀回了自己屋。
她送了一个哨子给枝秀。
枝秀握着哨子吹了两声,果然很响,眉眼带笑,“只要吹这个,军爷过来,咱们就能互相提醒了”。
林晓一愣,她这哨子是用来给他们躲懒的吗?
枝秀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靠谱,就有些汗颜,“军户村太苦了。我们村这个冬天又有几家老人没熬过去。”
说是老人其实他们也才四十多岁,但因为常年干活,身体早就被掏空了。生了病,没钱去医馆,没熬过这个冬天,人就这么没了。
林晓沉默不语,这古代农民的日子真得太苦了。枝秀想供两个哥哥读书也是想帮他们脱离苦海吧。
枝秀见她情绪低落,忙岔开话题,“你最近在家忙什么呀?就做这个哨子?”
林晓摇头,“不是,我在看小说。”
枝秀不知道什么是小说,林晓就讲了一则故事给她听,枝秀听入迷了,同时为那冤死的书生愤愤不平,“如果这县令去查证一下书生说的话,也不至于酿成一桩错案。白白害书生丢了一条性命。在这些官员的眼里,老百姓的命还不如他们脚下的一双鞋重要。”
这故事看似讲的是故事,其实也在揭露社会的黑暗及官员奢侈无度、权力无边、残忍无道的本性。
林晓没想到枝秀没读过多少书,却一眼看穿故事的本质,不得不佩服她的机敏。
枝秀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林晓问她最近打算做什么。
枝秀笑道,“我打算去山上砍柴禾。城里有铺子专门下来收柴禾,一天下来也能挣个十几文。”
他们军户村地多,旁边山上的树木柴禾也很多,但是因为他们忙也没时间打。这个赚钱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林晓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聊了一会儿,枝秀就出去了,拿着成先生批改的卷子出了院子。
第107章
如果你睁开眼, 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会不会被吓晕?
林晓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连吓两次。第一次是她在游泳,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穿到了古代。
第二次就是现在。她昨晚写完一页书, 上完茅房, 发现她爹还在用功读书, 她就回屋睡觉了。
再睁开眼, 就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周围全是陌生的摆设。
下了床, 发现门窗紧锁, 外面有十几个下人寸步不离看守。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视线落到床上那个熟睡中的姑娘。
“枝秀?枝秀?”迷迷糊糊间, 枝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等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是幻觉, 真的有人在叫她。而且叫她的人不是旁人, 正是林晓。
枝秀揉了揉酸胀的脑袋, 看到四周陌生的环境, 意识归拢, 才想起她被人抓走了。
“晓晓?你还好吧?”原来她猜的是真的,林晓也被抓来了。
林晓脑子还懵着, “你怎么也在这里?”
枝秀眨了下眼,想起早上发生的事。
枝秀今天起了个大早, 那时东边只露出一束昏暗的光, 天色依旧阴沉暗淡。
人们还在半睡半醒间,一切都是寂静的,枝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护着怀里两个哥哥的答卷。再过二十天就到县试了, 她两个哥哥可不能耽误。
一辆马车从不远处驶来, 速度极快,枝秀赶紧往边上闪躲。
等马车走远,枝秀转身离开,走了没多远,发现地上躺着个哨子。这哨子跟林晓给她的一模一样,昨天下了一场小雨,地上还有些泥泞,但这哨子却半点泥都没有,显见是刚刚才掉下来的。
枝秀下意识回头,却见刚刚那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从马车上走下来两个男人,那两人看到她,快速冲过来。
枝秀唬了一跳,撒腿就往前跑,急急忙忙吹口哨想引起别人注意,可她只吹了两下就一不小心将手里的哨子掉到地上,她也顾不得捡,一直狂奔。
身后两个男人身高腿长,速度明显比她快多了,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她,其中一个男人用帕子紧紧捂住她的口鼻,她挣扎一会儿,很快失去意识。
“马车?”林晓微微一怔,县城能用得起马车的人屈指可数。可这样的人为啥要抓她们俩呢?
难不成他们知道她会制水泥和玻璃?不可能啊,她都没制出来呢。
她的小说还没出版,《齐民要术》还没写完。
什么人会注意她呢?
再思及枝秀,难不成这些人专门拐卖幼女?一想到有钱人那些特殊癖好,林晓就不寒而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们得赶紧出去。
林晓心里这样想着,刚要拍门,却发现房门的锁被人从外面打开,没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肥胖,二十多岁的男子,他穿着一身深蓝印着铜钱的绸缎袍子,两眼直勾勾打量两人,确切说是盯着林晓一个人看。
他满脸含笑,笑声猥琐又带着几分轻浮,手里拿着一把纸扇,赞赏似地不停敲击自己的掌心,“小美人!”
他朝外招了招手,“来人,将这小美人带到我房里。好好招待,不许怠慢。”
门外仆人刚要答应,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穿着粗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跑进来,跪在地上,“少爷,这姑娘是老爷让小的带回来的。刘大给您抓的是皮肤黑的那个。”
皮肤黑指的是枝秀。
枝秀身子瑟缩了下,那肥胖男子嫌恶地皱了皱眉,“黑成这样简直倒胃口,刘大这是成心想恶心我呢。”
他斜睨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吴叔,有些事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来才有你的前途。我是我爹的亲生儿子。难不成他还能对我怎么着吗?”
吴三抬头看了眼肥胖男子,思虑再三,终是退了出去。
他一走,那肥胖男子就冲下人道,“来人,把小美人带到我房里。”他看了眼枝秀,微微皱眉,“这个东西就好好处理了吧。”
林晓心一跳,处理了?她握紧枝秀的手,往后退,“你们谁啊?”
肥胖男子腆着脸冲她笑,故作温柔,“小美人,你别怕。我会好好招待你的。”他冲那下人道,“小美人是不是还没吃饭?赶紧让人准备饭菜。”
林晓抿了抿嘴,握紧枝秀的手,凶狠地瞪着他,“她也没吃呢。”
肥胖男子愣了下,看了眼枝秀,似乎是在打量一样物品,突然眼底含了一丝笑意,“那行,一块吃。”
没过多久,林晓和枝秀就被带到一间房里。
桌上摆了一桌好饭好菜,枝秀直咽口水。
林晓见她馋,拉她坐下来,“咱们一块吃吧。”
枝秀压低声音,“你就不怕这菜里有毒啊?”
“放心吧,没毒的。你刚刚不是听那人说了吗?是那个老爷抓我过来的。肯定不会要我的命。”
见枝秀还不放心,林晓压低声音提醒她,“吃饱了,咱们才有劲逃跑。”
枝秀愣了愣,终是拿起了筷子。
枝秀这话倒是提醒了林晓,她将脖颈处的银花生打开,从里面取出两颗用油纸包裹的药丸,打开其中一颗,捏碎一小半倒进甜汤里,然后将剩下的药丸重新裹好,与另一颗一起交给枝秀,“倒会儿,我让你去灶房做个菜,你趁机将药丸倒进水缸里。”
枝秀也没问这药丸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迷魂药,点了点头,将药丸收好。
两人吃到一半,刚刚那肥胖男子就推门进来了,林晓突然搁下筷子,冲枝秀一瞪眼,“去!到灶房给我做个鸡蛋羹。我要吃那个。”
枝秀抿了抿嘴,站起身。
那肥胖男子按住她肩膀,肥肉蠕动,“吃鸡蛋羹是吧?不用这么麻烦,我让厨房做好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