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郑家,这几年深受皇恩是不假。
但徐氏这人眼光长远,在这满京权贵里,独独挑中了林斐。
虽然表面看来林家衰败,但不用想,过个几年,等斐哥儿升上去,有多少人巴结。
他是天家近臣,前途无量,以后要是妾室成群,她家婉姐儿没了管家大权,又不得宠,这可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害怕,哭的更凶。
“娘,您真的多虑了。”
郑淑婉被自家娘哭的头疼。
“他们要是不同意,女儿和离就是了。”
和离!
徐氏吓了一大跳,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
“你疯了!还和离!和离后哪家敢要你?你这是要气死娘。”
大魏女子,向来是依靠夫家,夫家得宠,日子才能过的好,不得宠,也要想办法讨夫家喜欢,怎能说和离就和离。
看到徐氏真生气了,郑淑婉只能小声解释一句。
“是皇上让女儿去考的。”
“皇上让你考也不能......什么?”
皇上!
郑淑婉揉着被打的胳膊,脸一下子红了。
“昨日,皇上来府上饮酒,正巧遇到女儿,看到女儿的诗书,便考了女儿学问。”
一想到昨日自己那副样子,她觉得脸上躁的慌。
“皇上说,我大魏女子,武能上阵杀敌,文自也能登科入仕,让女儿参考,来日入朝辅佐。”
“什么!”
徐氏一下子站了起来,嗓门大的让院子外的老嬷嬷吓了一跳。
夫人是大家闺秀,什么大事让她这般失了体面。
郑淑婉也是吓了一跳。
自家娘是江南大家闺秀,从不失了仪态。
“娘,您怎么了?”
您坐下说呀。
徐氏现在正在房里来回踱步。
那头上的珠钗乱颤,哪有什么仪态?
皇上让婉姐儿入朝!
皇上为了婉姐儿开新政!
皇上这么看重他们郑家!
是了!
她女儿文采自小了得。
读书习字作画样样比文哥儿强太多。
要不是女子身份只能屈居后院,以她婉姐儿的学识,那进士都是能考的!
还有!
是皇上亲自下令,让婉姐儿去考!
他们郑家怎么能让皇上失望!
不行!
必须好好考!
不能丢皇上的脸!
她左右看了看这件屋子,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女儿要读书科举,这地方如何能安心读书!
还拿个什么破管家大权。
他林府那一个月几十两的俸禄有什么好管的。
这么多杂事让她婉姐儿管,如何能好好安心读书?
这万一要落了榜!
不!
没有万一!
“走,咱们和离去。”
以后,不靠男人养。
郑淑婉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从娘嘴里说出这般话。
仿佛刚刚劝她要安分守己的娘马上变了一个人。
“娘,你冷静一点。”她又道:“如今擅自和离,便是没有规矩。”
她相公也没有犯七出之条不是。
“......”
也对。
徐氏冷静下来,急的要死。
“今日来府上的时候,娘听满京都在传,这新政怕是不好下,娘待会出去,邀请众位夫人府上一聚,给那些抗议的文臣家眷通个气。”
“这件事交给娘,由娘出面,你如今只管好好读书,皇上看重你,千万不能让皇上失望。”
郑淑婉一愣,一脸不可置信。
“娘,你要帮女儿。”
看着自家女儿这幅样子,徐氏眼睛一酸。
她摸摸自家女儿的头,一脸慈爱。
“我家婉姐儿自幼读书了得,若不是生为女子,也自有一番天地。”
她又道:
“如今皇上看重你,娘心里有了底气,便万事不惧。”
“我大魏女子若也能登科入仕,就不必再看夫家脸色,不必忍气吞声,更不必委屈求全。”
“你素来傲气,娘这次拼死,也为你挣个前程。”
郑淑婉眼眶一红,立马抱住她。
“女儿定不负娘期盼。”
“好,娘相信你。”
徐氏从林府出来,腰杆子挺得笔直,走路也不柔柔弱弱,也不莲步位移了,那架势十足,把门房都吓了一跳。
郑夫人是要去揍人吗?
好凶!
“夫人,这不合规矩,还是坐轿吧。”
成婚妇人不能抛头露面,这是大家规矩。
徐氏当没听到。
她走的飞快,是要找人算账的。
这几年在京城,满京的权贵女眷她都认的。
她当先来到米大人府和钱大人府。
受宠三姐妹齐聚,那可不是闹的玩的。
哪家不要命的老爷敢谏言!
当她们女子好惹的是吧!
受宠三姐妹虎虎生风,来到午门前,准备数人数回复递拜帖了。
却不想刚刚到午门,看到一帮子老臣在哭嚎。
好啊!
就那么不想我们女子登科入仕!
岂有此理。
她们快走几步,看到米大人哭的最凶。
“皇上,江州那个破地方,不能住啊!”
郑大人也跪在地上。
“皇上,江州贫瘠,万万不可迁都啊。”
钱大人附应。
“皇上,还请三思。”
三姐妹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第六百一十四章 大忽悠回来了
不是不让她们女子入仕吗?
不是要拼死谏言吗?
什么情况?
这厢疑惑还没消。
三姐妹便听见一阵谩骂声自长街而来。
她们回头。
只见满京四方百姓,带着菜叶子,臭鸡蛋,气势汹汹而来。
“!!!”
要造反了!
这里可是午门!
“就是这帮子文臣,不让咱们闺女科举!”
“一群迂腐顽固老臣,我大魏女子,哪里比不得男子?怎么就不能入仕为官!”
“砸死他们!我等女流岂是这般好欺负的!”
大妈大婶破口大骂,那领头的,都是菜市场吵架一把手!
等等!
三姐妹大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天子当朝,为我百姓,让女眷有书可读,有银可挣,谁敢谏言!”
又一声,一袭袭白衣文人子弟奔赴而来。
“我大魏女子征战沙场为国平难,怎就不可登科入仕镇守朝堂?”
“谁说女子不如男——”
满京百姓齐声大喝!
“谁说女子不如男——”
慢着!
三姐妹慌了!
这都是误会!
这场面喧闹,让文武百官愣了愣。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哎呦一声。
米大人被个臭鸡蛋砸到了头,捂着脑袋,痛的不轻。
米夫人一看,那还得了。
哪个砸的!站出来!
“砸死他们!”
大婶拿出菜叶子,准心一丢一个准。
“对!砸死他们!”
文人学子也丢,连骑射的百步瞄心,自也不差!
场面乱做一锅粥。
这京城可没有护国军,大魏天子住的地方只有暗器机关,这护国军要俸禄,早就遣散了。
这闹的可就大了。
米大人捂着头,他嗓门最大,回骂一句。
“要死了!本官都敢砸!谁管你们科举不科举,说的是这事吗!”
钱大人满头菜叶子,也出来说了一嘴。
“误会,都是误会。”
郑大人补充。
“压根不是一回事,大家伙都静静。”
不是一回事?
什么情况?
老百姓抓着菜叶子,准备先缓缓。
“皇上要迁都呢,抛弃咱们,要去江州!”米大人哭嚎道:“这种大事,本官谏言何错之有。”
靠!
去江州!
老百姓一下子慌了!
他们京城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就是和皇上离的近。
什么秋收大典,什么祭天大典,他们还可以看看皇上。
这突然要迁都!
还是去老远的江州!
不行!
千万不行!
段元三兄弟也在队伍里。
听到消息,都要哭了。
京城宅子白买了,要暴跌了!
老百姓也不砸菜叶子了,跟着文武百官后头也开始哭嚎了。
这午门动静大。
把正在小息的苏琉玉一下子惊醒。
昨晚折腾的晚,她的腰都断了。
好不容易能午间休息半个时辰。
怎么那么吵?
陈韶柔听到她起身,急急忙忙替她更衣。
“皇上,快去午门看看吧,老百姓闹起来了,为了迁都的事,正谏言呢。”
“......”
这么大的动静?
苏琉玉有点诧异。
要说这迁都,是她早就想好的。
拿下大越,便可走水路传递折子,那洛州十五城和江州便是最好的地方。
但洛州毕竟是隔着一层,剩下的江州在重点一线州府的名单上,在此建都,最好不过。
怎么就闹上了呢?
她头有点疼。
要是晏晚兄在就好了。
这废口舌的事,交给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