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霂帝,都这么久了,你们这位胥扬将军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忽然,一位南暻使臣不怀好意地说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愠怒。
旁边的北堂啸和贺兰瑾瓈则是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隔岸观火。说句不好听的,死的又不是他们国家的公主,他们自然乐得作壁上观,不管东霂和南暻怎么斗,总归这把火烧不到他们身上就是了。
同样被宣召进宫的南宫渊和南宫枫正待要出言反驳,这时,莫君煜却忽然抢先一步出列:“这位大人似乎有些过于着急了吧,还是说大人自己心虚不希望胥扬将军出现?”
朝中向来温和清贵的煜王极少有这般言辞犀利的时候,在场的官员不由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就连莫御城也微微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却并没有任何要出言阻止的意思。
第329章 驿馆风云(十一)
莫君煜当然不会没有察觉到大家的变化,只是他都已经隐藏了这么久了,好容易借此机会让莫君睿被禁足,若还是和以前一样藏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机会?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挺直了腰杆,面不改色地望着那位使臣。若是能借此机会拉拢到九皇叔还有南宫家的支持,他又何惧那个莫君睿!
“哼!煜王殿下还真是会强词夺理!本官今日算是见识到了!”那使臣被噎了一下,愤愤地怒视着莫君煜,阴阳怪气地说道。
“强词夺理的只怕是另有其人吧!”一道清丽淡漠的女声从殿外传来,与此同时两道芝兰玉树的身影并肩缓步踏入殿中,两人都身着玄色衣袍,只不过一邪肆霸气,一泠然淡漠。
身后禁军首领傅邑也随后而至,只是在进殿后却一言不发地站到了一旁。众人对他这副模样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因而并没有很多人的目光放到他身上。
章邯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暄王殿下没有一意孤行,否则就真的难以收场了。
然而一旁的南宫渊父子在见到南宫浅陌的那一刻,心里却是更紧张了,不是他们不相信她,而是怕她应付不来,毕竟如今的人证物证对她都很不利……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胥扬将军嘛!怎么,你对本官的话似乎颇有微词?”那使臣继续挑衅道。
南宫浅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淡淡道:“方才似是有人说本将军畏罪潜逃了?本将军只不过是稍微晚了片刻到场,就有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泼脏水,不是强词夺理是什么?”
那使臣见南宫浅陌自己把话题带到了案子上,眸中不由浮现出一抹得色,继而咄咄逼人道:“既然胥扬将军来了,不如替我们好好解释一下驿馆爆炸之事吧,别忘了,我南暻的轻语公主可是无故枉死在了你东霂的都城!”
南宫浅陌没有立刻搭话,只见她先是不急不徐地朝着莫御城行了一礼,待莫御城喊了“平身”,这才轻描淡写道:“你是南暻使臣?”
那使臣挺了挺背脊,语气骄傲道:“正是!”
“呵呵!”南宫浅陌忽而嗤笑了一声,随后目光不甚在意地从他身上移开。
这一举动无疑让那位使臣感到了深深的屈辱,指着她怒不可遏道:“你这是瞧不起我南暻吗?”
“我没有瞧不起南暻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地瞧不起你而已!”声音依旧淡漠如水,却是隐隐透着七分傲骨,三分不屑。
“你!”那使臣明明被她气得发抖,却又发作不得,末了只好对莫御城道:“东霂帝,枉你东霂自称礼仪之邦,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不知不觉中,那使臣已经被南宫浅陌带偏了话题而尤不自知……
直到右相裴肃扶着嗓子咳了几声,那使臣方才反应过来,僵着脸道:“胥扬将军从一进这大殿就顾左右而言他,对驿馆爆炸之事更是绝口不提,依本官看,你这分明就是心虚!”
那使臣突然一顶帽子扣下来,想要借此机会将南宫浅陌问个哑口无言,不想南宫浅陌反应更快,直言道:“不知澹台太子殿下现在何处,你不过区区一个使臣,当真做得了主?”
只见那使臣的脸色倏地变了,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太子殿下今日身体不适,已经将此事全权委托给了本官代为处理,本官当然有这个资格!”
“是吗?澹台太子殿下?”南宫浅陌忽而开口。
“本宫从未说过此话!”澹台奕訢冷漠疏离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月朗星辉般的男子身着一袭玉色锦衣,长发如墨,端的是丰神俊逸,冷月无霜。只是那清冷孤绝的气质中宛如绝世利剑一般,透着几分森冷寒意。
那使臣显然是没有料到澹台奕訢会突然出现,脸色登时就白了,支支吾吾道:“太子殿下,我……”
“回去吧!”澹台奕訢清冷的目光直接掠过了他,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只见那使臣猛地抖了一下,仿佛恐惧之至,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言,他知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不会留着他了……
“慢着!”南宫浅陌突然出言拦住了他,继而对澹台奕訢道:“太子殿下应该不介意本将军多问两句话吧?”
澹台奕訢的脸上立刻染上了几分暖色,语气轻快道:“自然!”说罢,望着南宫浅陌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宠溺。他不想让师妹看见自己冷漠弑杀的一面,所以不会在殿上动手,但所有试图伤害她的人,都该死!
一旁的莫庭烨见状脸色一沉,心道:好你个澹台奕訢,还不死心是吧?与此同时一个接一个的眼刀“嗖嗖”地朝他飞过去……
南宫浅陌自是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她的注意力放在那个南暻使臣身上:“不知这位使臣大人是从何处得知冯石招供之事的?”
那使臣直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敢问北堂太子又是从何得知刑部之事的?”南宫浅陌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是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北堂啸和贺兰瑾瓈。夙问和贺兰瑾瑜由于受伤今日并未进宫。
北堂啸愣了一下,旋即微微扯了扯嘴角,坦言道:“是这位使臣假借澹台太子之名派人来通知本宫还有贺兰二皇子的。”
南宫浅陌若有深意地点点头,道:“刑部审案向来严密,案件没有查明之前证据是绝不会外传的,所以能够探听到这些消息的只能是刑部内部的人,不知赵大人以为如何?”
南宫浅陌话锋一转,忽然把问题抛给了户部尚书赵构。赵构心底猛地一惊,面上却仍旧是不动声色,眼神动了动,不解道:“我朝六部之间权责分明,各司其职,本官主管户部,对于刑部之事如何,请恕本官不得而知了。”
“是吗?”南宫浅陌的余光注意到赵构在说这话的时候,方才那位使臣的手下意识地握了握,显然,他与赵构是相熟的。
第330章 驿馆风云(十二)
“自是如此。”赵构一脸坦然地说道。
南宫浅陌嘴角微勾:“本将军记得刑部侍郎似乎是赵大人的准女婿吧?章大人,本将军可有说错?”
“不错,刑部侍郎程之南确与赵大人府上嫡出次女赵语嫣定有婚约。”章邯立刻肯定道。
赵构的脸色僵了僵,旋即道:“不知胥扬将军此话何意?”
“启禀皇上,外面刑部侍郎程之南有急事求见!”元公公突然来报。南宫浅陌和莫庭烨对视了一眼,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她,冯石出事了!
莫御城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沉声道:“让他进来!”
“是!”
很快,程之南疾步而入,一进大殿便跪下急声道:“启禀皇上,刑部出了大事,冯石死了!”
“你说什么?!”章邯的脸色倏地一变,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度,冯石是此案唯一的突破点,刚一开口指证南宫浅陌怎么就死了呢?
在场的众人俱是震惊不已,旋即便把怀疑的眼光看向了南宫浅陌,不是他们多想,实在是此事太过凑巧,让人不得不怀疑!
“人是怎么死的?”龙椅上的人沉声问道,声音中已经隐隐带了几分薄怒。
程之南下意识地看了南宫浅陌一眼,仅仅是这一眼便足以在众人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并且很快地扩大蔓延开来。
“回皇上,仵作查验过尸体了,说是药性相克中毒而亡。”程之南的声音在整个安静的大殿上显得格外清晰。
章邯有些急了,顾不上君臣之礼,连忙上前抓着他问道:“是什么毒?我不是嘱咐你们仔细检查他的吃食了吗?!”
程之南脸上泛起了一丝难色,小声道:“仵作说,是他喝的药有问题……”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药可是……”章邯心下骇然,南宫浅陌若是想要杀冯石,又何必费这些心思!
莫御城见众人脸上神色不对,于是沉声问道:“药是何人所开?”
“回皇上,是微臣所开!”南宫浅陌抢在程之南开口之前答道,说着又给了莫庭烨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莫御城目光复杂地望着她,不知为何却始终没有开口再问。
“皇上,冯石此人长期服用一种名为阿芙蓉的药物,且已经染上了毒瘾,所以微臣才会给他开药以控制他的毒瘾发作,但微臣愿以军人的名义担保,微臣给冯石所开之药绝无半分问题,请皇上另行派人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