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谨记贤妃的叮嘱, 勿太露锋芒, 故日常所学,只回宫后与子清探讨进行自我消化, 表现平庸。
做样子要做齐整, 但学习还是要努力学的。
邢筝豪投万两银子在系统里氪了两个技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会氪金的肝帝,将无所不能。
入了国子学,系统开启的任务无非就是背诵书册,做一手漂亮文章等。为了升级, 邢筝偶尔发光发热一下, 倒也没有太抢邢简和邢策的风头, 每年学业结束时,测评也是得到系统规定的等第即可。
但回贤宁宫后,她会起墨重新作一篇真正水平的文章, 由子清监考, 再交贤妃过目。
国子学里的日子, 邢简偶尔来找茬,但邢筝明里暗里已同邢策“沆瀣一气”,故邢策会帮邢筝解决大部分问题。当然,邢策有什么难题或是背地里要干什么勾当,邢筝偶尔会插插手帮个小忙。
春夏秋冬,时光荏苒。
转眼过了近四个年头,时至今日, 御花园的腊梅开了四度,复蒙上一片新绿。
今年夏天,邢筝就要十七岁了。
这些年,邢筝疯狂刷主线支线,疯狂学习,疯狂锻炼,疯狂打坐,终于在这初春,磕磕绊绊升到了七十八级。
放眼整个大梁,已没几个人等级在她之上。
各路NPC好感度邢筝也从没落下。
除邢简已经修到阴阳学博士后,她不屑和他交往,她经常送美女给五皇子邢筑,还经常和二皇子邢笑比试,偶尔也去凤仪宫在邢策面前刷刷脸干些道德上可以接受的小勾当。
邢筝与公主们关系友好,嫁出去的长公主偶尔回宫会给她带些兵器,三公主二公主对她温和许多,小仙女邢蕙更不必说。
如今邢蕙年近十二,到了交手帕交的年纪。她平日无事,就喜欢带着自家六哥哥混迹京城名媛圈刷脸。
小家伙嘚啵嘚啵的性子一点没改:“六皇兄,我瞧着林家嫡女不错,除开她,天京内外,怕是没有女子可以配得上你!”
邢蕙近几年不知看了什么奇怪的青春文学,总爱为邢筝做媒婆。偏偏小家伙眼睛毒辣刁钻,竟没什么女子能入得她的青眼。
邢筝被她搞怕了,经常哭丧着哀求:“小仙女,饶了我吧,我与那林小姐只是纯纯的友谊。”
邢蕙便郁郁寡欢,愁坏了:哎,怎么办呀,这么优秀这么好看的六哥哥注定要孤独终老了呀。
“注孤生”的邢筝如今长开了,小肉包子脸终于褪去,变成了偏瘦的鹅蛋脸。她的眉毛十分英气,一副好皮囊可盐可甜,一眼望去活脱脱一个潇洒少年郎。风流倜傥的同时,又因了那略显稚嫩的双眸,平添一份幼齿感。
他国人来大梁,问起闺中小姐们的梦中情人是谁,有四成人会答邢筝,另外四成人答邢简,其余两成爱谁谁。
感情上没发展,事业上却突飞猛进。
这些年,因为“清公子”的不懈努力,邢筝总算是富起来,买得起一两一包的“小面包”了。
另外她还买了【秒变平胸裹胸布】和【以假乱真喉结】,穿戴上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女扮男装露馅啦。
钱自她们这几年收购的商铺而来,这些商铺在大梁乃至宁国、宋国各地皆有分店,据此,邢筝还偷摸摸招募了一匹死士,命子清暗中训练他们,将其广撒天下当做眼线藏在各家店铺中,收集消息。
这个神秘的组织网罗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消息,成员又各个武功高强,渐渐为江湖人所称道。随着势力的扩大,邢筝把他们统称为“企鹅”。
过上有钱人的枯燥生活后,邢筝不惜下血本,购下当初子清尤为在意的那件【青渺天纱衣】,准备等到冬日,子清到了弱冠的年纪就亲手赠给他。
“子清,你想好字了吗?”被召见去天云殿的路上,邢筝追问他。
到今年,子清年近二十,已不是小太监了。
他身量颀长,肤色还是偏冷的象牙白。没有喉结的颈脖顺滑,邢筝抬头看他时,能隐约窥到他右边下颚处坠有一颗淡淡小痣。
温润的面庞因年岁的增长越发阴柔俊美,轮廓线条平添些微棱角,却掩不住他气质的温柔。
他沉吟片刻道:“家父去世前,曾为我取字伯晏。”
“伯晏?好字啊!”
子清敛目莞尔,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六殿下具会真心称赞:“殿下有欲取字么?”
“有啊!”邢筝插着腰,了不得的模样,“我要字爸爸!”
他展出一弯温柔的笑:“好字。”
二人身后的雪云,十分淡定地抬头看天:……我已经习惯了。
来到天云殿,邢筝略显轻浮的脚步方放得稳健些。
天云殿深宏阔大,与她初来时并无差别,踏入金灿灿的殿门,龙涎香依旧浓得呛人,只是近些年夹杂了些许药香。
不知是不是每一个皇帝到了事业的中后期,都会产生心有余而力不足和雄心未泯之间的冲突,而开始偏信玄学,渣爹近几年身体每况日下,命国师炼了不少丹药。
太后也不管事,更不管皇帝如何如何,她一心向佛,直接搬入了西山的大音寺。
在邢筝看来,渣爹在自取灭亡。
天云殿内,不只邢筝一人,还有邢策邢笑邢简邢筑,及近几年来一直守卫边疆的周家大将军及其弟弟周风,还有林丞相、六部尚书等诸位朝臣。
邢筝:这是要搞事情啊。
她叩拜了渣爹,最后一个落座,朝等待她的众人尴尬地咧嘴一笑。
渣爹发话了,声音有气无力。原是近几年三国势力互不相容,本就暗流涌动。恰巧去年年末宁国敲响了丧钟,宁长贤顺理成章继承皇位,大奸臣皇甫鸣官升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两个邪神合作,走得自是极端政策。
于是到了今年春日,也就是现在,守孝期还没开个头的宁国新帝张狂发兵,搅得大梁边境不得安宁。
但宁长贤也不是憨批,他自然要先试探试探,摸摸大梁的底细,若胜算不够再退兵。
据此,渣爹有意要派出皇子们历练历练。
至于派谁,讲究非常。
且不说要你情我愿,派出去的人短时间内不能参与宫内一应事务,等同和夺嫡战中“收买朝中文官势力”这一环绝缘了,除非你大获全胜带兵归来,还有点说服力。
再者,谁也不想去边疆新城那鬼地方凑热闹,走这一遭不过是吃点苦头,大将军还是周家人当,仗也还是周家人打,捞不着丁点好处,最多在渣爹心头刷点好感度。
这几年正是渣爹慢慢把朝中事务发派给皇子们的时候,怎么能错过这个关键时间段跑去什么边疆打过家家一样的小仗。
怎么算,都不值当。
于是众皇子们,一个个低着脑袋装鹌鹑。
邢笑是个武痴,但他想当大将军耍威风,不想被周风那颗黑卤蛋呼来喝去,且周家人出了名地不畏皇权,他可不想找罪受,不去不去!
邢筝也不想去,她努力低调隐形,却听心头“叮——”一声。
脑袋上面赫然飘出一个对话窗。
【接受主线任务:边疆战役(一)】
淦!
邢筝在心里头直骂系统的祖宗十八代,如果它有的话。
渣爹的小眼睛扫过去,望见一群黑色的小脑袋,唯有一人,方对上他的视线,又怂怂地撇开。
“邢筝。”
“额啊?”邢筝一个激灵,缓缓站起来,“儿臣在。”
众人齐刷刷伸头看过来,鸵鸟似的。
渣爹捻捻小胡须:“众爱卿意下如何?”
邢筝:你就不问我了?就直接众爱卿了?
邢策不语,邢简活了一样,忙起身道:“筝弟箭法准头过人,拳法与枪法了得,天京无人能出其右。回宫这些年,筝弟又深受贤妃娘娘耳濡目染,自是最佳人选。”
邢筝:你闭嘴吧!
林丞相正坐,手捋胡须,缄默不语,却听那头周风蓦然笑道:“若能与六皇子共事,乃周风的荣幸。”
邢筝嘴角垮了:不是吧“舅舅”,你良心不痛嘛?
天云殿内一片沉寂。
林丞相抿了口茶润唇,轻轻嗓子:“嗯哼,以老夫见……”
哗哗哗,眼神聚焦。
老顽童嘿嘿一笑,瘪嘴点头,绝不吝惜对邢筝的赞赏:“六殿下,是最佳人选。”
因了林丞相这句话,这锅一下子重重扣在邢筝背上,还钉了几个钉子,再不得撼动。
六皇子要随军出征了!
皇宫里头一传十十传百,和贤妃不对付的人大多呈看戏的心态。
这次出征不仅仅是出征,更是一种信号,是夺嫡之战正式拉开帷幕的第一声枪响。
贤妃觉得这是小事,反正出去一两个月就回来了,也没多说啥。
一则周家人随行有保障,二则邢筝并非临危受命,并无压力。
邢筝权衡再三,不放心宫内,怕那些老阴比搞幺蛾子,又不放心天京的产业,只得将子清留下来。
子清沉思片刻,竟轻巧答应了,对她的离去毫无挽留。
想象中依依不舍的分别呢?他的淡定狠狠打击到了邢筝:没爱了,感情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