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娘娘是在打趣你呢!”绣兰一把抢过她手上的莲蓬道。
“我的,是我的!”
绣竹跟她抢,绣兰巧手利落的剥出几颗莲子把剩下的莲蓬还她,然后细细的除去莲子外衣和绿芯放在干净的帕子上递给郁离。
“娘娘也尝尝吧,看着鲜嫩的很。”
郁离拿了一颗放嘴里,鲜嫩甘甜,味道还不错。
吃着莲子,她们继续朝里面走,水上回廊还挺长的,里面也没有外面的燥热感,是一个避暑的绝佳之处。
快走到亭子了,郁离远远望见一人倚靠在廊椅上,身姿优美。
“这不是婉贵人吗,也有兴致来赏莲啊。”
谢婉心听到声音转头去看,然后起身行了一礼:“给淑嫔娘娘请安。”
“不用多礼,婉贵人跟本宫一样也是身体不好,倒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了。”
郁离走过去语气熟稔。
谢婉心不觉得她真的是来跟自己聊天的,所以一点也不放松。
“嫔妾身子弱,却没有娘娘那般的风姿。”谢婉心表情平淡的说着。
她做不出来讨好敬畏的样子,只能平淡。
郁离抬起扇子遮住嘴边笑了笑:“婉贵人才是个绝顶美人儿呢,不然皇上也不会这么疼爱。”
谢婉心有些不自觉的露出幸福神色。
“婉贵人的父亲是太傅,想必婉贵人熟读诗书了?”
“略通一二。”
郁离顿时露出了丝丝羡慕的眼神看着她:“皇上定然是喜欢婉贵人这种有才气的女子了。”
“有才气不敢当,只是皇上去我那儿的确是会问上几句诗文。”
谢婉心并没有谦虚,也是想在郁离面前炫耀一下的,毕竟她给自己拉了一波仇恨。
而且她本就是自己的挡箭牌。
“像我就看不进诗文,只偶尔看看话本子解闷儿。”郁离浅笑着说着,却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谢婉心在心里有些鄙夷她,一个将军的女儿,能通什么文墨,能识字都怕是不易了。
“婉贵人应当是不看话本子的吧?”
谢婉心笑容不自在的摇摇头:“没。”
“我看过好些话本子,上面的故事深刻,叫人向往,婉贵人虽然没有看过话本子,但诗书里也是有关于情爱的吧,什么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可惜我入了宫,不然我也要选择那样的爱情,如今在深宫中,也只能看看话本子了。”
说着郁离有些愁然的样子。
这把身后的绣竹和绣兰给吓到了,娘娘怎么能在外面说这样的话呢,要是给有心人听去告诉了皇上那可怎么是好。
对面的谢婉心却是有些沉默,她读尽了诗书,诗人最是爱写这些情情爱爱的,她自然没少看,每次看的时候也很向往其中的感情,也想来一场这样的爱情。
在宁风诀还没有登基称帝的时候她也幻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但他娶妃的时候这样的想法就破灭了。
她知道她不该有那样的想法。
可如今听到慕烟此番话她又觉得为何自己不能试试呢,风诀对自己的感情深厚又不像是这些选进宫的妃嫔一样,或许她可以那么想一想。
在她面前,风诀只是她喜欢的人,而不是皇上。
郁离一番话激发了谢婉心的心思。
“是我失言了,还望婉贵人不要放在心上。”郁离突然收敛了心思淡淡道。
谢婉心颌首:“娘娘的话嫔妾并未记下。”
见她认真点头,郁离又淡淡笑开:“刚才的话的确是我所想,但那是之前,皇上英俊无匹又如此体贴人,这又如何会比话本子差呢!”
说着她还略带恋慕之色的抚摸了下鬓边的发簪。
“更进宫这些时日来我身体不好皇上不止没忘了我,还赏赐了我最喜欢的宝石簪子,又让御医来给我看病……”
说着她完全带了些女儿家的娇羞之意,这让谢婉心有些不舒服。
虽然她知道这都是宁风诀为了移开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才做的,但自己心爱的男子关心别的女子,哪怕是做戏,心中也是会有膈应的。
“让婉贵人见笑了,实在是我对你有些亲近之意,所以就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郁离抬头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本就绝丽的容颜更添几分色彩,让同为女人的谢婉心都有些挪不开目光。
不知怎么的,她的视线一下落到了那鬓边插着的簪子上,蓝翡的簪子精致夺目,更衬托容颜。
如此的美人儿,风诀当真不会喜欢上吗?
谢婉心突然有那么一丝的怀疑了,宫中美人无数,眼下风诀爱她一人,但他是皇上,以后呢?
以后也会只爱她一人吗?
危机感陡然而生。
“不过我只盼着皇上永远记着我就好,哪怕不是宠爱,只要别忘记,后宫中美人无数,我又怎敢奢侈其他的。”
郁离这样真的是写满了一个女人的卑微。
谢婉心心里便更是没底了。
“娘娘如此貌美,皇上又怎么能不宠爱呢。”她很勉强的说了一句。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突然很想看到宁风诀,只有亲耳听到他说爱自己,才能有踏实的感觉。
“婉贵人也貌美,可是我们都知道皇上的宠爱怎么能独占呢。”郁离一下又看得很开。
这变来变去的话弄得谢婉心赏莲的心情都没了。
她欠了欠身:“嫔妾突然身子有些不适,还请娘娘允许嫔妾告退。”
“婉贵人怎的突然身子不适了?”郁离有些关心。
“许是身子没好全又在这亭子上待久了,所以才不适的。”
谢婉心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脸色苍白的很。
“那婉贵人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若未好转,还是请太医的好。”
“嗯,多谢娘娘关心,嫔妾告退。”
谢婉心由丫鬟扶着慢慢离开泽芝亭。
等她一走,郁离便靠在廊椅上没什么仪态可言,身后的绣竹突然问道:
“娘娘刚才为何要对婉贵人说那些话?”
娘娘不是说过深宫中谁都信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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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白月光的挡箭牌10
说那样的话,岂不是给自己留了一个话柄。
给皇上知道了肯定会恼了娘娘的。
“我这叫计策,你不会明白的。”
郁离倚靠在廊椅上伸着手用扇子扑腾莲花,随意的回着绣竹的话。
听了她的这番‘知心话’谢婉心怕是心里很没底了,走的时候步伐都有些乱。
想来她侍寝的事情又可以拖一拖了吧!
有些高兴的郁离一下没控制住把扇子给扔了出去,亭子离下面的水面有一段距离,她的扇子扔进了莲花中没听见水声就不见了。
“我的香云扇!”
她惊呼了一句。
扇子还挺珍贵的,就这么给她扔了出去了,真是可惜啊!
“娘娘要不我让人下去找找?”绣兰上前一步查看了一眼。
“不用了,这么深怕是找不到了。”郁离摇摇头。
“娘娘,奴婢不明白,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喜欢皇上还是不喜欢?”绣竹突然又问着。
这周围没人,郁离又丢了一把喜爱的扇子,便顺口回道:“他又不是宝石,我干嘛要喜欢他!”
“那娘娘刚才的样子都是——”
“装的啊,你觉得你家小姐我装的像吗?”
进宫来,郁离第一次用了在将军府中的自称,用来表示她对皇上没有兴趣,也用来表示她更喜欢当将军府小姐。
绣竹和绣兰同时惊着了。
谁能想到小姐这些天都是装出来的呢,而且今天还突然口无遮拦的。
绣兰最先反应过来,有些慌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伸出手虚虚的在郁离嘴前拦了一下。
“娘娘,可不敢说这些话,这里是皇宫,您现在是淑嫔娘娘,要是被人听了去,可是要惹皇上发怒的!”
绣兰的话有些沉重。
绣竹没她那么厉害的反应,只觉得自家小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好了,这里没别人,除非是水里有人,要是真有人,大不了我绝口不承认,他拿我也没法啊!”
郁离推开绣兰的手语气轻松的说着。
又玩了一会儿择了几只颜色奇特的莲花,郁离便带着绣兰跟绣竹回去了。
刚走,没想到水里还真的有人,郁离刚才倚靠过的地方对面莲叶晃动有人伸手拨开,竟然露出了一只小船。
墨发散落在船,一袭水蓝色长袍绣着银色暗纹,竟然是个跟郁离穿同色系的男子。
男子半靠在船上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不过看他那睡眼惺忪的样子想必时间不短了,此刻他拿起身侧的一把蓝色绣花扇子对着回廊上消失的身影看了一眼。
低下头,他看着扇子边缘绣着的一个烟字,顿时勾起了一抹颇有深意的笑。
有意思,皇宫里竟然还有不喜欢皇上的妃嫔。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的郁离根本不知道她说的话被人听了去,还把绣有名字的扇子掉落在了别人那儿。
这些一个不小心就能被拉她下水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