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古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也想不到,男人会睁着眼说瞎话。
一个人类,却能够接受怪力乱神的存在!
但是,当目光落在护在女孩背后的手掌上时,她忽然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古里突然的大笑更加坐实了众人的猜测——她精神错乱了。
而古里也不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或者是否认同她的观点,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崩塌了。
救护车不久后到达录制场地,周恬被送去医院治疗。
沈明将特助等人留下,协助调查各种事宜,他自己则亲自且单独带白绒绒先回沈家。
正如古里所说,他看到了白绒绒使用灵力的全过程,而白绒绒也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
车内,一片寂静。
沈明有点不适应有白绒绒在的时候空气的安静,也对于她的沉默感到有点烦躁。
“说话。”他语气不大好地命令道。
白绒绒知时间无法倒流,她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捂住看到这一切的沈明的眼睛。
而原本之前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道出一切,事到临头她却发现,这是那么的难。
她明白,沈明完全有理由冲她发脾气,也不会在意。
因为从始至终,她一直都在隐瞒他,接收他的照顾,还伤他的心。
“你……为什么会帮我?”
“呼——”
沈明深呼吸,气得!
“这个问题太没有良心了,下一个。”
“……”白绒绒心虚地抿抿唇,看着驾驶位在开车的男人,忐忑地继续问,“那,你会怕我吗?”
“呵。”沈明不屑地嗤笑一声,“我若是怕你,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气我,而是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的全封闭研究所了。”
白绒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理解了沈明的言外之意,惊愕地结巴起来:“你、你早就知道?”
沈明冷笑,而后淡淡地说道,就像在说一日三餐那样寻常的事情。
“你以为自己藏得有多好?露了那么多马脚,我除非又聋又瞎才会猜不出来。”
听着男人那不屑一顾的语气,白绒绒突然觉得,刚刚震惊到下意识后退恐怖地望向一个人类的自己,有些丢妖精的脸面。
她讪笑了下坐正,暗自懊恼。
可沈明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再次缩起头来的兔子精,而是淡淡地替她细数。
“早在我无意间叫你为‘白绒绒’的时候,你就明显对这个名字的本能反应更大也更敏感,而如果我叫你‘白蓉’,你却反应迟钝,甚至有时候还会直接忽视过去。
第二点,宣传活动现场,监控显示你进入卫生间后没有出来,但是里面却不见你的身影,唯有一只躺在地上睡得四角朝天的小兔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嗯?”
白绒绒黑曜石一样的瞳孔乱转,听到这里,脸色涨红起来
“那、那是因为灵力耗尽……”
“更不用说。”沈明打断她,“被绑架时你眼中红色的瞳孔、无意识跑出来的兔子耳朵,还有酒后吐真言。”
“我、我喝酒后全说出来了?!”
“是啊,还扬言要做我的小祖宗呢。”沈明嘴角勾起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成严肃的“怨夫”。
白绒绒张张嘴,最后却只是问:“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直接拆穿我?”
“当然是因为过于生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沈明不必说,白绒绒也不敢问。
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一直纠结的事情,沈明却早就知道。
她闷闷地开口:“那你就不怪我隐瞒你,或者向我索要真正的白蓉吗?”
沈明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你现在脑中的记忆如何,但是,你就不觉得你们两人之间并不是毫无联系——白绒绒!”
声音突然被打断,两个人连同整个车子猛地失控,在瞬间向一旁撞去。
白绒绒听到沈明的喊声,视野中闪过他向自己扑过来的身影。
一阵天旋地转与叠声巨响,她感受到安全带的拉扯,在熟悉的胸膛的守护下,下意识闭上眼睛。
第109章
白绒绒能够感觉到自己在车中撞来撞去, 不断有来自各个角度的挤压,只是她被一个宽阔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这些沉重的伤害经过肉.体的缓冲落在她身上时, 已经微乎其微。
她也不知道沈明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能够抵抗安全带的拉扯, 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
当车子终于停止滚动时, 她渐渐感受到了沈明的放松,同时也再也没有什么活力。
湿漉漉的液体流到白绒绒的身上, 或许有她自己的, 但应是别人的居多。
“沈明?沈明!”
她担心地呼唤,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白绒绒对于人类发明的车子不甚了解, 但也知道如果外力伤害过大, 会引起里面的燃料泄露, 进而有爆炸的危险。
所以, 她挣脱开沈明的保护, 用尽全力从翻倒的车身中爬出来,然后踉踉跄跄地跑到驾驶位,拉开车门。
她废了很大的力气, 才把高大的昏迷的男人拖出来。
这时, 她终于有时间环顾四周的情况——空无一人。
通往别墅区的路的确车辆行人很少, 但是她刚刚分明感觉到车子是受了强烈的撞击才会偏离轨道, 可她却没有看到有其他车辆驶离现场。
如今,路边却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寂静得诡异又恐怖。
白绒绒目光凌厉, 她抱起昏迷不醒受伤严重的男人,挥了挥衣袖。
两人消失在路边。
-
连绵的大山中郁郁葱葱,清脆的鸟叫声不绝于耳。
“砰”得一声, 木屋的门被从外面破开,断裂的封条在空气中颤动不止。
白绒绒勉强把沈明放在地上,不敢耽误,赶紧强撑着坐起来。
从门口到他所躺的位置,一路有鲜血低落,犹如一连串猩红的花朵。
沈明伤得太重了。
他急于从驾驶位上冲过去保护白绒绒,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将自己的身体全部暴露在外,包括最薄弱的头部和颈部。
尽管他天赋异禀、勤于学习的同时又注重体能的训练,意志力远高于常人,如今却无法再抵抗这么强硬的重击,根本无法清醒,呼吸都渐渐微弱起来。
白绒绒毫不犹豫地运用全身的灵力,没有任何保留地往重伤的男人体内输送。
白皙光洁的额头很快便布满细汗,而后汇聚在一起,从精致的下巴滴落,粉红的樱唇也逐渐苍白起来。
白绒绒像是被砍断提线的木偶,闭眼倒地,手指还紧紧抓着依然昏迷不醒但已经呼吸稳定的沈明。
太阳掉落在天际,放射出美丽的黄色光芒,洒进木屋之中,像是给地上的一对人铺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薄被。
白绒绒没有办法,这是她来到人类世界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唯一想到的远离人群的地方。
有点讽刺,上次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想要她死,这次,也一样。
他们平稳行驶在马路上,她清晰感受到了强烈的碰撞,却在下车后看不到任何痕迹,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而如果他们撞上的不是其他车子或周围任何事物的话,那就只能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力量。
但是,却不可能是古里。
白绒绒虽然平日里喜欢偷懒,不爱动脑子,但这一点她还是敢肯定的。
古里对她的身份如此惊恐绝不是装出来的假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想杀的人明显是周恬和撞见作案现场的“白蓉”。
两个人的身份已经互相知晓,她没必要再躲在暗处杀人灭口。
白绒绒从车中出来的时候,那人明显非常谨慎不敢立刻现身,想要摸清楚情况再说。
也正因如此,才给了白绒绒及时逃离的时间。
由于沈明的保护,她没有受什么伤,那人躲在暗处,自然也对她有所畏惧,不确定能否一击即中要了她的命。
如果她继续装样子等下去,极有可能会等来凶手露出真面目,可是用性命来保护她的沈明等不得。
人类的生命脆弱,白绒绒不敢拿他的性命冒一丁点风险。
当洒在二人身上的黄光变成清冷的银色时,白绒绒终于惊醒。
她下意识立刻去查看身边人,失望的是,沈明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令人庆幸的是,他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只是还有些轻浅。
白绒绒试着摇了摇他,并轻轻地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男人却是皱紧眉头,似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无法舒展开。
她伸手去帮他抚平,却被他的额头烫到了指尖。
沈明在发烧。
白绒绒又使用才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探查了一番男人的身体,确认他因车祸而导致的重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仍不知道他为何会发烧得如此严重。
她想到人类身躯的弱小,记起来即使是持续几天的发热也有可能夺走他们的命。
而从白天到现在,两人一直都没有任何进食,作为妖精的她倒是可以撑着,在灵界流浪的日子让她对饥饿并不陌生,可还在病中的男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