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戚慕染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
陆以君在书房卸妆。
徐抒走之前给他留了满满一盒子的化妆品。
他前世是影帝,虽然十年没用过这些了,但是也不至于完全生疏,何况徐抒还给他紧急培训了一段时间。
他演技无敌精湛,再加上一点妆容加持,还是可以骗过戚慕染的。
只是他看他不信的样子。
倒不是说完全不信,是他好像不想相信。
陆以君并不同情他,他还专门派人去刺激他。
不知道徐抒知道他擅自给她安排“头七”,会不会气他咒她。
不过做戏当然是做的越真越好。
徐抒“头七”祭仪,戚慕染没有来,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连羽天都没能进去。
“王爷,国师说无论如何,您去看一眼也好。”羽天在外面敲门。
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今天不见一见,恐怕以后再也找不到任何和徐抒有关系的踪迹了。
“滚!”屋里是无数东西砸落的声音。
羽天顿时没了声音。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羽天终于推门进去,
戚慕染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手边是散落的无数张宣纸。
羽天不用看也知道画的是谁。
第544章 悼妻
但他露出了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笑容。
因为他在一堆混乱的纸张中,看到其中几张不是画画,而是字迹。
偶然瞥见一张,上书“悼妻”二字。
王爷终于愿意相信郡主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比他一直不愿相信要好。
陆以君收拾好一切,过来看看戚慕染。
“疯了?”他努努嘴,指着屋子里。
羽天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眼神暗了暗。
“没有,但也差不多了。”
他以为王爷接受了这个事实就能够恢复正常,哪怕是伤心也好,难过也好,最后总能恢复,但是他错了,王爷只是变得更可怕。
陆以君所以羽天的话存了一些好奇。
他的神色不太正常,难道戚慕染真的出了什么事不成?
陆以君推开房门,还未进去,只听到戚慕染似乎是对着谁在说话。
“我昨日一日未出门,羽天将从齐郢送来的折子拿来给我批。顺便带来了母后家书,我给你读,你最喜欢我读书给你听了是不是?”
陆以君心里悚然一惊。
难道大白天的还见鬼了不成?
他疾行两步,才看到一副奇异的景象。
西向墙上挂着一副很大的画像,几乎是一比一等身大小。
上面画了栩栩如生的一个人,几乎是一颦一笑,连穿的衣裳都勾勒的细致入微。
大红衣袍上的花纹一丝一丝都极其细致。
陆以君一直以为古代的画像非常扯淡,根本画的一点都不像,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太像了。
戚慕染画的太像了。
徐抒眼中那中无论何时、无论何人都无法将其磨灭的恣意,他画的太好。
戚慕染背对陆以君坐在案前,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
他一直面对着那幅巨大的画,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以君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戚慕染在跟这幅画说话?!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戚慕染轻声说:“既然国师来了,那我便等一下再给你念母后的信。”
温柔的让人害怕。
陆以君浑身上下都越发冰冷。
他很想抓着他的领子告诉他,徐抒已经死了,他作出这幅模样给谁看呢。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算徐抒再也不想见到他,也不至于希望他如此疯魔。
陆以君劝了一句:“你还是回到齐郢,好好娶妻生子,想必她也会高兴的。”
说不定到那时你就能见到她了。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但是这的确是徐抒说过的话。
她说等一段时间,若是戚慕染娶妻生子,能将这些事情放下的话,她会回一趟齐郢,看望故人。
戚慕染皱了皱眉,“不可,我若娶别人,阿抒定会生气,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回头看了陆以君一眼。
就是这一眼,直接让陆以君如坠冰窖。
戚慕染在怪他,甚至恨他。
若不是他把徐抒带走,她也不会出事。
说不定他会是他毕生的仇敌。
陆以君忽然有些害怕了。
戚慕染的手段他就算是在西海也是有所耳闻的,他并不想成为戚慕染的敌人。
第545章 诈他
戚慕染看着他:“阿抒死前说了什么?”
陆以君语塞,他们一直避免在戚慕染面前说出死这个字,没想到他自己居然坦然开口。
“她一直梦魇,身体也不好,最后迷迷糊糊的,只是交代了几句,没说什么。”
他没想到戚慕染会问徐抒的遗言,所以没有组织好语言,只能先应付几句。
戚慕染深深看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陆以君终于知道徐抒之前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说在戚慕染面前很难说谎。
他现在终于感觉到了,戚慕染几乎要把他看穿。
就好像任何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是他不能退缩,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心虚,否则戚慕染一定能反应过来。
他在这里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甚至都不能赶戚慕染走。
否则让他看出来徐抒没有死,那么他们这番努力就都白费了。
“阿抒有没有交代她放在我这里的东西该怎么办?”
陆以君:“??”
什么东西?徐抒没有说过。
“她没有提到。”
戚慕染的眉头拧起来,俊脸上染了一丝凝重:“不可能。”
他的语气太过斩钉截铁,陆以君直接被震到了。
戚慕染的脸上慢慢浮现一丝怀疑。
陆以君慌了,心中千回百转,想了想说道:“她好像是提到了,只是我未听的很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
戚慕染似乎稍微信了两分,松了口:“是她的写的一本手书,但从未示人,她放在本王这里保存,连本王也未曾看过。”
陆以君斟酌了一下,大概是和现代有关的东西,他想了想,编了一个说法:“阿抒似乎是说让你好好保存着吧。”
反正里面的内容戚慕染应该看不懂,先保存着,回头他要递消息去问问徐抒,到底是什么东西,重不重要。
陆以君刚说完,几乎是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
他怕自己再留下来会暴露。
戚慕染问的问题,都不在徐抒给他画的范围里。
这题超纲啊。
他在书房里奋笔疾书,把徐抒骂了个狗血淋头,忿忿地抒发自己被戚慕染逼迫回答的精神压力。
几乎是他刚走,戚慕染就唤了一声:“羽天,去查陆以君寄信给谁。”
羽天懵了:“王爷,查这个做什么?”
戚慕染眯了眯眼睛:“阿抒还活着。”
羽天心里默默叹息,然而嘴上一点都不敢质疑:“那属下马上去查。”
王爷到底还是不能接受。
在深宫里的徐抒收到陆以君的信,就差要把他头给打掉了。
笨蛋!
戚慕染这么明显的诈他,他居然没看出来?还傻呆呆的编了一番话去骗他。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么。
她气的差点要跳起来。
正在批折子的谢临安看着她暴跳如雷的小模样,失笑道:“国师寄来的信里说了什么?”
徐抒叹了口气:“没什么,我感觉自己被队友坑了。”
这么一两天,他已经习惯了从她嘴里蹦出一些根本就没听过的字眼。
“你说他是怎么当上这个国师的?这么笨。”
第546章
谢临安失笑,这丫头怕是不知道她哥哥在西海百姓心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已经有许多大臣上书要给他建庙,但是被陆以君自己拒绝了。
能如此嫌弃陆以君的,估计只有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徐抒烦躁的走来走去,“我不想见他,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见他”
谢临安一直听着她在这里喃喃自语,似乎也听出了一点苗头。
他放下手里的奏折,敛眸道:“怎么,七王爷已经发现了?”
徐抒咬着嘴唇,脸色发白的点点头。
就算现在还没发现,之后也会发现的。
陆以君这步走错了。
她根本就没有留给戚慕染什么东西,陆以君撒了这个谎,但就是这个谎,直接把她暴露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陆以君给她传递这封信的时候,事情做的够隐蔽,否则戚慕染只要派人一查,立刻就能顺藤摸瓜摸到宫里来。
她焦躁道:“本来以为进宫时可以隐藏身份的,现在看来反而更容易暴露。”
谢临安没有说话,苍白的指尖轻轻点在桌案上。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徐抒看着他,平了平心绪。
他长得真好看,像耽美漫画里的受。
这紧张的时刻,徐抒居然开始在脑子里幻想戚慕染和谢临安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