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扶着玉兰进去了偏殿,拿着小镜子给她照,又拿出药膏要擦。玉兰一点都不在意,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脸,一边说着:“皇上......皇上有点软弱......”
这可吓住了燕儿,竟伸手捂着玉兰的嘴,发现失了礼数,赶忙松开了。也不请罪,胆怯道:“主儿,这话真不敢说,不要命了?您看看您,怎么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玉兰淡定地应着:“我说得是实话。”
燕儿急得手足无措:“您觉得是实话,可实话不一定是对的,太妃打您真的不亏,实在该打。前儿嫌弃自个阿玛,这又说起皇上了,奴婢都想打您了......”
玉兰放下了镜子,无所谓道:“我要是皇上绝对不会难过,干大事者怎么能被这种小情小爱给烦恼住呢?人都会去世,阿玛、额娘也好,友人、知己也好,谁都难逃一死,你自个也会死,大家都会死,那为什么还要为死难过呢?
你若是一直沉浸在这痛苦中,不会显得你多么情深义重,而是异常矫情。当然,皇上不只是为了杜大人的死,还有其他的原由。”
燕儿哭了:“一天到晚的胡说八道,不理你了,出宫回家。”甩着帕子要走。
玉兰不禁喊着:“你看你能耐的,回来。”
燕儿又走回玉兰身边,一边哭一边行礼:“奴婢知错了,请主儿恕罪。”
玉兰气哼哼地:“你没罪,燕雀岂知雕鹗志?鸡同鸭讲,不跟你说了。”
燕儿也气哼哼地:“大逆不道,口出狂言,您跟谁说谁都会骂您。”
玉兰笑了:“你吃了火药了?好了,怪我,不说了。”两人继续守着了。
咸丰在九洲清晏殿闷了两天,前朝的政务全都推给了军机大臣,他除了盖朱印时象征性地随口一问政务之外,其余的再不多说一个字。而这几日,前方战线也没有什么过大的损失,他就更加安心的颓废了。
如雅搬来了九洲清晏的偏殿住,自从出事,她躲着咸丰,咸丰也不敢见她。咸丰憋闷了几日,这花花肠子难免不会起来,可有如雅在,其他的妃嫔都不太敢靠近,要憋坏男人了。
两个人心里都有事,咸丰心里憋不住了,趁着夜色朦胧,从九洲清晏的后门离开,到了后湖码头,坐着船去了福海中心的蓬岛瑶台了。
他登上了岛,吩咐着侍卫把守两边码头,又让湖上的船一律起开,没有他的命令,皇后也不能登岛。他大摇大摆地走着,命张修德传召英贵人和春贵人过来侍奉,他准备彻底地抛开一切,在这瑶台做几天快乐神仙。
咸丰夜半逃跑,可终究会被发现,就像天一定会亮一样。张修德生怕皇上过分,就让小铃子过来告知情况,如雅生气了,斥责着:“昨晚儿上就应该告诉本宫,本宫还纳闷,皇上怎么没要酒喝,还以为要好了呢,谁知还有这么一出。”
玉兰也过来了,一旁宽慰着:“娘娘安心,臣妾那日跟皇上说话,皇上心里很清晰,不会过分的。”便问道:“娘娘要过去蓬岛瑶台吗?”
如雅点着头:“当然过去,虽说皇上年轻,但酒色伤身,本宫在一旁守着,她们也不敢太过分。”
玉兰摇着头:“娘娘还是别去了吧,等两日吧,两天没事。等皇上累了、腻了再过去,这时再劝,也不会惹皇上生气。”
如雅气哼哼地:“你不是不知道英贵人和春贵人,两个人嘻嘻哈哈没点分寸,平时侍寝我都害怕,更别说这个时候了。”
玉兰想着和咸丰的对话,又劝道:“娘娘,皇上这时候就应该像臣妾上次一样,非得自个想明白才行,让皇上纵情两天吧,两天应该没事。”
如雅叹着气:“本宫跟你想得实在不一样,这颗心呢,实在安定不了。可我心虚实在不敢当面劝说,那就暂且等两天吧,但愿英贵人和春贵人能懂点道理。”
第242章 强调皇上多么看重她父亲
玉兰点着头:“娘娘安心,皇上能做什么,不会过分的。”
如雅叹息着,想了想又道:“这都几天了,我还没有看看妤妃,咱们去看看妤妃吧。”
玉兰同意着,两个人就往天地一家春了。妤妃的眼泪要哭尽了,精神也哭得萎靡了。整天捧着他哥哥杜翰写来的家信看着,看了一遍又一遍,信都被眼泪沁透了,字早已经看不清了。
如雅和玉兰过来的时候,她来了一些精神,支撑着给皇后请安。众妃嫔听说皇后来了,也都过来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玉兰实在糊涂不了,她一直挂念着假孕的事,看着众人都好似忘了一样,她更加忘不掉了。如雅炕上坐下,对着妤妃说话了:“杜大人的灵柩很快就要到京了,皇上按最高规格抚恤,一切事宜都有朝廷打点,你安心吧。”
妤妃应着:“多谢皇后娘娘,臣妾知道了。”
如雅接着道:“本宫对你的难过实在感同身受,可万事以皇上为主,如果你一直这样,皇上会因此更加难过的。”
妤妃应着:“皇上如何?有娘娘在,皇上指定无事的。”
如雅叹着气:“皇上很是难过,你该去看看的,由你宽慰一下,皇上可能更难过,也有可能提早看开。”
妤妃点着头:“皇上八岁入学读书,先帝特谕父亲为皇上讲习讨论,十几年了,皇上的大半时间都和父亲一起。这骤然分离,如何不难过?臣妾不忍心去劝,免得皇上见鞍思马更加难过。”
玉兰心里咯噔一下,转着眼珠子胡乱想着。如雅接话道:“是啊,皇上最看重杜大人,谁也比不了,谁也替代不了。”
妤妃应着:“是,娘娘说得是,父亲能得皇上如此信任,是父亲之福,更是臣妾之福。”
如雅笑着:“杜大人一心为皇上,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得的。”
妤妃应着:“是,娘娘说得是。”
众妃嫔都站着听两人说话,说了一会子,如雅觉得妤妃没有难过了,便要离开了。
如雅炕上站了起来,妤妃也起来送着,送出了殿外,又说道:“父亲到底去世了,臣妾祖父也已经接受了,娘娘定要劝解皇上放下悲痛。父亲能得皇上如此关爱,臣子能得帝王如此隆恩,千年历史中也屈指可数,这实乃是我杜家的无上荣幸。臣妾实在无法说出这种感受,真的是临表涕零,不知所言,父亲这一生值了。”说着眼泪流出来了。
如雅点着头:“杜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在是撑得起皇上的悲痛。”
如雅离开了,玉兰要送她回去,她推辞着:“你也操劳几天了,歇息歇息吧,别送了。”
玉兰心里有事,说道:“我有话说,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两人出了天地一家春,如雅赶忙问道:“什么话?”
玉兰道:“刚出事那天,我来看过妤妃,她说过同样意思的话,就是强调皇上多么看重她父亲。我总觉得她是在暗示什么,但我爱胡思乱想,便没有告诉你。她这刚刚又说了同样的话,我心里便确定了,假孕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如雅惊讶着:“还是你细心,我真没想这么多。”
玉兰接着道:“她张嘴闭嘴的皇上多么多么看重他父亲,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她生怕别人不知一再地说,就是再警告咱们。警告咱们动不了她,也不要妄想动她,因为有杜受田的这层关系在,谁也撼动不了她。”
如雅忽地停住了脚步,看着玉兰点着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那么一点意思。”
青锦接话道:“妤妃翻来覆去这几句话,奴婢也觉得是,要真是她,那娘娘和主儿怎么办才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玉兰无奈道:“办不了啊,我觉得无论什么罪名,皇上都不会要了她的命。”
如雅散发着思维,接话道:“那按你猜想的来看,妤妃会不会是假难过,依此博取同情?”
玉兰同意着:“当然,只要能博取你的同情,假难过一辈子她也会的。”
如雅又惊讶道:“我?”
玉兰应着:“当然是皇后娘娘你了,若真是她所做,皇上同意杀她了,你念着人伦纲常都会饶她一命的,对吧?”
如雅点着头:“你说得不错,她是帝师的女儿,到底要给皇上留脸面。”
玉兰笑了:“她有免死金牌傍身,咱们的路更难走了。”
如雅嗔着玉兰:“这都是咱们的胡乱猜测,毕竟没有一件事情指向她,把她说得这么难堪,不好。”
玉兰应着:“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问着:“妍嫔在你宫里关几天了,不如去审审她吧?”
如雅点着头:“好,早晚要审她,趁着现在会一会她。”
妍嫔被关在基福堂后殿,没有如雅的命令她不能出去,她就真的老老实实地呆着。皇后那日凶狠地样子一直映在她脑子里,她等着如雅赶紧了断此事,可等了几天都没传唤她,可憋坏她了。渐渐地她不再害怕了,可不能出宫实在闷啊,却又不敢请求出宫,就这么煎熬地等着。
青鸾过来给她传话,说如雅要见她,可想而知她有多兴奋。急匆匆地跑进正殿,跪下来就磕头:“臣妾的好娘娘,臣妾急死了,有什么话就赶紧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