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不干正事呢?
这位姑娘干起正事来,那可满身都是刷子,两三下就能把人给刷晕了。
几位妈妈立刻行动,去查账上的东西和那些没有被记录在账上的东西,洒扫处油水甚微,一番盘查下来,发现还缺一个扫把,冯小玲便将这个缺漏写在了账本上,然后标红。
古言玉接过账本翻到第一页,一眼扫过去,什么都清清楚楚,她满意地笑了。
接下来是针线房。
几位妈妈依样画葫芦,针线房的账目相比洒扫处的要复杂些,但也复杂不到哪里去,针线房一共有五位绣女,负责内院所有人春夏秋冬的衣裳缝制,有时候活儿集中到一起,便会将部分绣活儿外包给外面的绣坊。
天气热,几位妈妈浑身汗淋淋的,正闷头查账的时候,春花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几盅东西,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盅面上还覆着水珠。
春花笑着将托盘放到小桌上,说道:“夫人体恤几位妈妈辛苦,特意让奴婢给妈妈们送来冰镇酸梅汤,妈妈们快歇歇,夫人说这账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查清楚的,不着急。”
“多谢夫人。”妈妈们道了谢。
待春花含笑出去了,杨澜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笑道:“二夫人真会做人。”
“可不是?”主管针线房的妈妈补充道,“二夫人说话温声细语的,脸上的笑容跟花儿似的,一看就是十分好亲近的人,这会儿还能惦记着大家伙儿热,给咱们送酸梅汤来,我可真羡慕冯妈妈,能跟在二夫人身边伺候。”
这话无疑带着拍马屁的成分,但是这马屁有理有据,恰到好处,仔细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古言玉行事,的确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三夫人和五夫人派来的妈妈,砸吧砸吧嘴,滋味有点复杂。
一下午的时间眨眼便过去了,黄昏的时候,几位妈妈刚好将针线房的账交接完毕,古言玉为了犒劳几位妈妈,特意请厨房单独给几位妈妈备了一桌晚膳,当然,按规矩,银子是从她自己的腰包里出,没有动用公中的钱。
杨澜从秋兰院回到寿康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入夜,四处的灯笼渐次亮起,太夫人
还未入睡,正躺在凉椅上乘凉,姚惠清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慢悠悠地给太夫人打扇。
杨澜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太夫人跟前时,微微屈膝行礼,低声道:“太夫人。”
凉椅上的太夫人睁开眼睛,不紧不慢道:“回来啦?就等你呢!”
“让太夫人久等了,是奴婢的不是。”杨澜歉意道。
太夫人微微地笑:“老二媳妇儿留你们的用晚膳,任谁都不好拒绝,跟你无关,我正反也睡不着,就等等你,你且说说,今日都发生了些什么?”
杨澜敛了敛衽,道一声“奴婢遵命”,然后将今日发生的林林总总尽数汇报给太夫人听,太夫人听得有滋有味,时而点点头,脸色尽是笑意。
杨澜怕太夫人误会她偏颇古言玉,说话的时候特意只将今日古言玉的所作所为陈述了一番,不加修饰,只说事情。
太夫人果然满意。
姚惠清笑道:“没想到二夫人竟然如此聪明伶俐,倒是我们侯爷有福了。”
“谁说不是呢?”杨澜见姚惠清率先夸古言玉,自己终于忍不住了,笑说道:“跟在一起查账的几个妈妈,都对二夫人赞不绝口,说我们太夫人好眼光。”
太夫人道:“的确是个会办事的,不过洒扫处和针线房地位相对弱些,自然都想上赶着去讨好老二媳妇儿,她到底是不是有个有手腕儿的,还得看后面。”
姚惠清和杨澜相视一眼,摇摇头,都不明白太夫人的意思。
“奴婢怎么觉得,太夫人是想看二夫人出丑?”姚惠清好奇地问。
“好端端地,我看她出丑做什么?”太夫人哭笑不得,“她今天能这么顺利,是因为会讨巧卖乖笼络人心,而洒扫处的和针线房的人一不靠三夫人,二不靠五夫人,自然吃她那一套,改明儿查到厨房,定然会遇到数不清的问题,我倒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
第四十六章 心中很慌
心中很慌
不止太夫人好奇,杨澜和姚惠清也好奇。
“厨房的管事袁梅梅是三夫人的陪嫁,进府后被三夫人安排到厨房当差,太夫人见她做事稳妥,十分有章法,刚好上一任管事到了养老的年纪,三夫人又在旁边咬耳朵,向太夫人推荐这个人,太夫人觉得还行,就让袁梅梅顶上上一任空出来的缺。袁梅梅在厨房做了近三年的管事,基本没出过大毛病,太夫人对她还是满意的。”
秋兰院的堂屋里点着熏香,古言玉正在陪秦暮珊玩儿翻绳,顺口问起徐芳若袁梅梅这个人,徐芳若便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古言玉。
她见这位二夫人行事颇有她自己的章法,便没有擅自多嘴。
“该你啦!”秦暮珊提醒古言玉。
古言玉轻笑,不紧不慢地用两根手指头勾起绳子的两端,两根大拇指轻轻地一挑,便挑出另一个花样来,秦暮珊紧跟着继续翻绳。
“厨房是个很复杂的地方,管事的加手下的丫鬟,一
共二十六人,这地方真金白银是捞不到多少的,但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却从来不缺,是个肥差,”古言玉轻声细语地说,“她是三夫人的人,而我自成一派,如今我要接手管家之事,想必她心中是很慌的。”
听到这里,徐芳若看古言玉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继而她的视线落到秦暮珊和秦暮宇的身上,而古言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淡淡笑道:“两个孩子也不小了,让他们听听也好,尤其是我们珊姐儿,我们珊姐儿以后也是要管家的,对不对呀?从小耳濡目染,以后学起来就会事半功倍。”
徐芳若觉得古言玉教育孩子的方式很独特,但她又必须承认,古言玉说得有道理。
秦暮宇道:“我才不想学你们这些女人干的事情。”
“不想学就不学呗,我又没让你学!”古言玉无所谓地说,“这内院的事情本来就是女人的事,你们男人的事在外院呢,你看你父亲,现在还没回来。”
今日秦荀殷早朝回来后直奔都督府去了,现在外面天已经黑了,也不见他的踪影。
秦暮宇就道:“以后我要像父亲一样保家卫国,成为
大将军。”
古言玉拍手为他鼓掌:“我们宇哥儿好有志向啊!那你可要用功读书,用功习武了,毕竟想成为你父亲那样人人敬仰的大英雄,没有扎实的功底是不行的哟!”
秦暮宇哼道:“要你说?!”
“咳!”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古言玉望过去,他还穿着今天早上她给他换上的青布衣衫,高大的身影笔挺挺地站在门口,挡住了屋外的大半月光。
屋里的人纷纷起身行礼,就连两个小萝卜头都起身有模有样地拱手给他见礼,秦荀殷抬脚走进屋里,随口问道:“两个孩子怎么还不睡?”
徐芳若和屋里的一个丫鬟赶忙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徐芳若道:“我这就带两个孩子去睡,侯爷也早点休息。”
秦荀殷点点头:“徐妈妈辛苦了。”
徐芳若笑了笑,没说什么,抱着孩子走了。
古言玉忽然觉得,秦荀殷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提起茶壶给秦荀殷泡了被热茶递到他的手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近了,古言玉就闻到秦荀殷身上的汗味儿,很浓,她想起有种说法叫“臭男人”,忽然觉得还挺贴切的。
像秦荀殷这种日日洗澡的人都免不了汗臭,更何况这世上十天半个月都不洗澡的男人一抓一大把,果然当得起“臭男人”这三个字。
她笑问:“侯爷是从都督府回来的?”
秦荀殷点头,正想端起茶盅喝一口,忽然觉得古言玉的笑容很奇怪。
大约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所笑之事有所不妥,所以在秦荀殷深切的注视下飞快地收敛了笑容,一本正色道:“侯爷还没吃饭吧?妾身让厨房给侯爷准备晚膳吧。”
秦荀殷:“不用,吃过了。”
古言玉:“嗯?”
秦荀殷解释:“在都督府吃的。”
古言玉恍然,转身朝浴房走去:“妾身去给侯爷打水洗澡,侯爷累了一天,早些歇息。”
秦荀殷后脚也朝浴房走去,他靠在小门上,看着古言玉将装着水的木桶提起来,木桶里有大半桶水,她提起来有些吃力,但是她却没有叫别人进来帮忙,而是咬牙将桶一点点地提起来,最后吃力地将桶里的水倒入浴桶,这点水自然是不够的,所以她又连着倒了好些桶,最后觉得浴桶里的水差不多了
,她才如释重负地甩了甩手臂。
古言玉一抬头,就见到秦荀殷靠在门边上。
她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侯爷什么时候过来的?”
秦荀殷脸色淡淡:“一开始。”
古言玉一脸“你说什么”的表情:“侯爷既然早就来了,为何不自己来提水?这水可重了,妾身的手臂都快给拧断了,侯爷竟也看得下去!”
她语带嗔怪,嘴唇微嘟,眼尾上挑,明显是在抱怨秦荀殷竟然不知道帮她,就知道站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