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龙威军和虎贲营都是海陵的军事中坚力量。
而如今,多出个唐进,在各营挑拣精锐组重甲骑兵,一上来就挂帅。
这次抵御各诸侯围攻,更是骑兵为主力,这两营辅助,还大获全胜,可算是把他们两营的风头都抢了去,一跃成为白瑾年面前红人,且白瑾年对他可谓有求必应,还让他独掌骑兵。
这样一来,免不得别人要眼红排挤,算计与他。
冷谦是白瑾年的亲信,多年来和白方是白瑾年的左膀右臂,绝不会为了权势和官位算计,那便剩下了张澜之。
他是张文庸的儿子,海陵文官有二张,武将里……张家这么多年也只出了张澜之这么一个可造之材,张家若想做权臣制衡白瑾年,免不得要排挤能人,铲除异己。
而且,张澜之身在海陵,对她和唐进之事不要太清楚,那探马也蹊跷的很——过了年的时候,大雪已经封路,探马怎么出去打探的消息?就算能出去,就那么巧看到芃裕王带着一个形似她的人?
太巧了。
封长情脑中窜过万千思绪,翻身上马,顾不得夜色渐沉,朝着东北方向奔去。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唐进。
策马奔了半个多时辰,封长情找了个僻静处,闪身进了空间。
这是她自从并州出事之后,第一次进到空间之中来,只觉空间之中灵气充沛,那银树银叶闪烁,一进来便全是舒畅。
她顾不得多想,眼睛直接落到了石桌上,霎时大喜。
桌上有一封新的书信,她拿起一看,果然是唐进的笔记,可看清上面的内容,封长情的笑意却全部消失了。
那上面写着:我已到北门关,安。
落款是一个多月之前。
封长情除了失落,心里还泛起恐惧。
难道他连危机时刻进来留书的机会都没有吗?那他是不是已经……
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那夜做梦他冻成雪人一样的画面不断从眼前闪过。
封长情用力的闭了闭眼,抓起笔写下三个字:你在哪。然后从空间里闪了出来。
她牵着马,看着夜色之中,天地一片茫茫,心里比身体还要冷,她要到哪里去寻他?
她不敢多想。
她怕自己陷入失落的魔障,再也提不起斗志来,匆匆上马,便是漫无目的也罢,朝着东北方向不断寻找。
可大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她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何其艰难?
中间她也进了空间两次,她留下的那封书信,当初她是怎么放下的,如今便是怎么样,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她的心简直是凉透了,她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当初几次自己陷入危险不见人影的时候,唐进的心情。
当初自己尚且有处可循,有线索去找,看他现在却是连半点线索都没有了。
手脚已经冻得发麻。
此时天也已经快黑了,马儿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实在是累的走不动路,封长情只得找了个破庙栖身,拿了些空间的马料给追风吃。
这几日气温冷,雪还没化去多少,她生火用的也是空间里存下的干柴,把自己湿了的鞋袜脱下来烤着,换了空间里带的干的袜子,棉鞋和手套。
她已经朝着东北方向找了两日两夜,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反倒迷了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可她总有感觉,唐进就在她这附近的某处。
在哪里呢?
她思索着最近两日找过的地方……
最近这两日她实在是太累了,盖着大氅靠着柱子,不知觉间就睡着了。
不过睡得不沉,约莫两个多时辰,便又醒了过来。
隐约之中,外面似乎有说话声。
封长情赶紧熄了火堆到门前查看,只见不远处有几个人三三两两相互扶持着朝这边走来。
她想了一下,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快速的拉着追风到后面去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群人进了破庙。
封长情躲在暗处,看到他们有男有女,年纪大的须发花白,年纪小的才不过两三岁,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看起来像是难民模样。
“咦?”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轻呼了一声,“哪来的火……像是刚灭了不久……”
“这破世道到处都是逃难的,有什么稀奇,或许是别的难民点的。”
“可这个时辰,这块就这么一个能休息的地方,他既然已经来了这里,点了火,怎么又走了?”
“那谁知道?你管的真宽,赶紧扶着你娘坐下,拿干粮出来……”
年轻男人又看了那火一眼,终究没多说什么,转身扶着老妇人坐下,从包袱里拿了硬邦邦的干饼出来,又找了破瓦罐盛了积雪化水喝。
“听说北门关那边安稳的很,海陵那些军队在大雪后还给清道,只要到了那里就好了……”老头一边啃着干饼一边说着,“再忍忍吧,最多再走个三五天也就到了。”
“都说海陵安稳,那为什么我们沿路来还能看到那些?”年轻男子声音里带着后怕,“我听说年前海陵组了一只重甲的骑兵队伍,就是给马也披甲的,和我们路上看到的那些冻死的一模一样……”
老人骂道:“胡说什么?海陵怎么样你能知道?你又没去过海陵!再说了,最近打仗,又下大雪,路上哪能碰不到几个冻死的?闭嘴!”
“可是……”年轻男子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僵住,眼睛死死的瞪着暗处某处,手里的干饼掉下去都没反应。
“怎么了?”老人瞪着他,“我们可只有这两块干饼了,你在干什么?!”
“爹——”年轻男子惊骇的指着暗处某处。
“怎么——”老人顺势回头,差点吓得栽过去,“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封长情的脸隐在暗处,呼啸的冷风刮过,更填森冷之感,“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你想听什么?”
“披了战甲的马,冻死的。”
年轻男子战战兢兢的道:“就……就我……我们路上……”却像是被吓坏了,断断续续一直就说着这几个字。
封长情拧起眉毛,看向老人,“你说,我要巨细无遗。”
老人到底年长些,见的多了,也更沉稳,咽了口口水,道:“我们是别处逃难过来的,路上看到好多冻死的……有百姓,也有当兵的……昨天休息的时候,挖了雪化水喝,结果挖到冻死的马……还有几个当兵的……就是……马也披了甲的,那些当兵的全身都披了甲,脸也挡着……”
“哪里看到的?!”
老人当即说了地方,又道:“那附近有个山崖,山崖那里有好多枯了的老榆树……”
封长情问明所有细节,抬手朝着那老头丢过去什么东西。
那老头吓了一跳,以为女鬼要取他性命,哎呦一声天爷,然后倒了过去呼天抢地。
家人们也不敢朝封长情那个位置看,连忙都跑过去扶人,等把人扶起来坐好,一个个追问他是否安好。
年轻男子忽然道:“爹,你看这是什么?”
竟然是两颗弹丸大小的金珠!
……
封长情再无疲累意思,朝着老人所说的地方找去。
他把细节说的很透,前后都有什么,是什么样的风貌,封长情是一个人,脚程又快,只用了五个时辰就找到了那些枯死的大榆树。
大榆树的边上有好几堆雪,尽管被大雪掩盖,封长情那敏锐的嗅觉,还是让她闻到了一阵阵刺鼻的味道。
是尸体腐坏的恶臭。
她忍着喉间的梗塞,丢掉了手套,拉了一根树枝去挖那一大堆的雪,不断的挖。
一具。
两具。
三具。
……
连着几堆的雪都被她挖开,七具带着面具的尸体,六匹马。
这些人中没有唐进,也没有一匹马是抱月。
他们是被冻死的。
封长情只觉得心不断的往下落,一直一直,似乎永远落不到底,却又害怕落到底。
她呆立了好一阵子,然后把空间里存下的柴全部拿了出来,架成了火堆,将这些冻死的士兵尸体火化,又马不停蹄继续前行。
棉靴踩在雪地里,声音簌簌,火烧着尸体发出的噼啪声,风呼啸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她感觉耳朵有些耳鸣,听到的声音一片乱糟糟,却反倒能听到太阳穴不合时宜的跳动。
突。
突。
突。
忽然,她脚下一空,整个人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
云城
亦书阁中,白瑾年面色阴沉的看着跪在下面,从北门关前来报信的信使,低声道:“再说一遍,说清楚些。”
“回世子的话,唐帅自初二那日带人出去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前几日营中去了一位封姑娘,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独自离开去找唐帅了,小的离开北门关营地之前,他们二人都还没有消息。”
“初二就失踪,为何现在才报?”白瑾年声音骤然一冷。
信使一颤,忙道:“北门关那边一直大雪封路,清道之后张将军就立即让小的前来禀报了……”
白瑾年冷声命令:“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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