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叶锦鸿趴在床上,每做上两个就躺下去歇一歇,歇够了再继续,花了近两刻钟的时间,终于做了十个俯卧撑。
顿时,他心如死灰。
这样的表现,哪怕再没经验,也知道算不上真男人,真是愧对了身上长的那根东西啊。
一时间,他又气又恨又羞愧,爹娘要是知道他如此不济,会不会气得双双昏死过去?
难道,叶家就要在他手里断了根?叶锦鸿捂着脸,流下了几滴悲伤至极的眼泪。
哭过后,心里舒坦了一点,他勇敢地下了床,找出纸笔,认认真真地想法子拯救自己。
首先,这个锻炼要抓紧,今天能做十个,明天他就能做十一个!
他在纸上写上日期,旁边再标注一个小小的十字。每天都记录一下,总有一天他会成长起来的。
其次,求医问药是重点中的重点。当然,不能在本城寻找大夫,免得走漏风声,那可就太丢人显眼了。
叶锦鸿咬着笔杆,再也想不出第三个办法了,这才把曙光叫进来。
叶锦鸿满脸严肃,压低声音:“你替我寻访打听一下,看看哪里有擅治男科的大夫,最好是年纪大一点的,这样的经验才丰富。有了人选,先不急着来回我,多观察一下,看看他家是不是妻妾成堆,儿女成群。”
叶锦鸿也没傻到底,他怕找错大夫吃错药,万一把自己吃死了怎么办?
如果那个大夫是个有真本事的,想必他就先把自己调理得十分好。
曙光没听懂,傻呼呼地问:“找男科大夫做什么?少爷哪里不舒服?这城里有名的老大夫就有好几个。”
叶锦鸿之所以叫他而不叫平安,就是因为曙光虽然不是很机灵,但人很实诚,只要吩咐他闭紧嘴巴,哪怕刀子架到脖子上,他也不会漏一个字的。
叶锦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直言道:“我和少奶奶……在床上……有些不和谐,所以……”
这关系到能不能找到好大夫,一味瞒着曙光,万一害他找错方向呢?
曙光惊得目瞪口呆。
难怪少奶奶脾气这么暴躁,对少爷这么凶呢!
曙光从小混在下人堆里,听年长的男人说起过,谁要是在床上不能让自家婆娘满意,下了床一定会挨骂的,甚至还有挨打的。
这一刻,曙光不禁对苏婉容产生了深深地同情,又万分怜惜自家少爷。
曙光眼泪汪汪,看着叶锦鸿:“少爷,您放心,我知道这事的厉害性,也不能在本城找了,回头我就收拾包裹,动身去隔壁县找。”
“好曙光,你家少爷我的未来可就全系在你的身上了。”叶锦鸿十分感动,“你快下去收拾行李,若旁人问起来,只说你要回家探亲,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少爷,我懂的。”曙光擦擦泪,“行李收拾起来也快,带两身衣裳就行了,只是……路费呢?要是找到了好大夫,总要先预付一点诊金吧?”
叶锦鸿在身上摸摸索索,最后只摸出了一两半,主仆俩面面相觑。
叶锦鸿头一回如此深切地体会到身上没钱的痛苦,他抹了一把脸,低声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求你们少奶奶,让她再给我预支一点儿。”
说着,起身要走,因为刚才以命相博才做了十个俯卧撑,这对于从小就缺乏运动的叶少爷来说,是一项艰难的挑战。
肌肉骨骼的酸痛,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一走路,才发现腿都在打摆子。
曙光只当他是因为太难过才这样的,赶紧伸手扶了一把,还不忘开导他:“少爷,好好同少奶奶说,少奶奶要是发脾气,您多忍让着些。毕竟……少奶奶也不容易。”
叶锦鸿木着脸点了点头,抖着腿进了后院。
苏婉容正在厨房里观察新来的秦厨娘,虽说这会儿离午饭还早,但有些大菜就得提前准备起来。
看了一会儿,发现秦厨娘动作很利索,做事也很干净仔细,她心里就很满意。
叶锦鸿不肯进厨房,只让小桃去叫她,苏婉容过来了,有些不高兴:“你不在书房看书,又找我做什么,我正忙着呢。”
“你坐,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叶锦鸿脸上赔着笑。
“说吧,什么事?”
“曙光家里有人带口信来,说他娘染了风寒,想让他回家去瞧瞧。”
叶锦鸿本来想说曙光的家人想他了,又怕这个借口在苏婉容这里不好使,于是临时改口,说曙光的娘病了。同时,他又在心里默默念了句对不住。
“风寒?”苏婉容知道这病严重起来就会送命,当即便道,“那让他赶紧回家看看去,尽尽孝心,不必急着回来,我想你也不缺他这么一个小厮,就让他在家多呆些日子。”
下人们也不容易啊,一旦签了卖身契,整个人都是属于主子的了。
这话正合叶锦鸿的意,他笑起来:“等曙光的娘好了,我叫他进来给你磕头。对了,他身上没什么银子,我下个月不是还有十五两么?你预支十两给我,我好拿给曙光。”
苏婉容没有为难他,直接吩咐小桃取十两来,然后笑眯眯的对叶锦鸿说:“下个月你的零花钱就只有五两了哦。看不出来,少爷还是个善人。”
“呵呵。”叶锦鸿强颜欢笑,“我的小厮,我自然应该多照顾一二的。”
叶锦鸿取了银子,走到书房交给曙光,曙光郑重地接过来,装进包裹里,然后带着叶锦鸿的殷切期盼,出门寻找名医去了。
转眼过了三天,苏婉容对新来的厨娘很满意,等牙婆上门她就痛快地付了银子,并当场签好卖身契。
从自,秦娘子就在厨房里做事,苏婉容从王大娘身上吸取到教训,采买的事不交给厨娘,每天只叫|小桃领着人出去买菜,都是有荤有素,搭配得很均匀。
谢迁又下了几次贴子,约叶锦鸿出去,叶锦鸿以前还巴不得,现在见了贴子如同见了照妖镜似的,既心虚又害怕。
谢迁和陆松这两个不学无术的酒色之徒,在酒桌上谈论最多的便是女人,以前叶锦鸿和他们处得极好,虽然还是个童男之身,不过那两人并不清楚,只当他也是有通房丫头的。
三个大男人在一块儿喝酒听曲,再评价一下城里哪个伎子生得最好,唱得最好,这份快活胜过神仙。
现在,叶锦鸿揣着一块心病,别人还不知道,他自己就先矮了半截,生怕喝多了露出马脚,那要是传出去可就完蛋了。
因此,谢迁几次下贴子,他都推脱有事不去赴约,窝在家中偷偷练习俯卧撑。
很快就进了五月,初一这一天,叶锦鸿起得很早,过来正屋,眼巴巴地等着苏婉容给他发零花钱,这个月他还有五两呢。
苏婉容忍住笑,叫|小桃拿给他五两。
五月初五是端午节,苏婉容既想表表自己的孝心,又想趁机奴役一下这个叶渣渣。
叶锦鸿得了五两银子,心里正高兴,转身就要走,苏婉容叫住他,说:“马上就要端午了,虽然公公婆婆离得远,我们也不能毫无表示。不如这样,你亲手做几个粽子,公婆收到了一定高兴得睡觉都能笑醒。”
“不不不。”叶锦鸿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君子远庖厨,我已经这么可怜了,你就放过我吧。”
他这几日身心都饱受煎熬,曙光又没回来,他生怕自己的小兄弟真的只是一件摆设,以前都是他日夜盼着圆房,现在反倒害怕退缩了。
为什么呢?
因为只要一日不圆房,就一日见不了真章,他还能安慰自己兴许是弄错了,自己还是威风凛凛的。
要是上了床,万一他真的就只能动那么几下呢?
一想到这可怕的一幕,他就恨不能提前去死一死,所以,拖得越晚越好,等曙光回来了再说。
苏婉容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想法,只当他又想偷懒,便板着脸,训道:“你都十九岁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连半文钱都赚不回来,都说养儿防老,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块叉烧呢!我真替公公婆婆感到痛心。”
叶锦鸿愣住了。
他本来就深深地愧疚,生怕自己不能传宗接代,愧对叶家的列祖列宗,被苏婉容这么一骂,顿时难堪极了。
苏婉容继续骂道:“只是让你做几个粽子聊表孝心,有这么难吗?卧冰求鲤的故事知道不?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婉容越骂越生气,扭头吩咐玉竹:“把糯米和粽叶都搬来,既然少爷不肯去厨房,你们就把东西全部拿过来,我看着他包!”
说完,又狠狠地瞪了叶锦鸿一眼:“什么毛病,屁本事没有,思想包袱倒有一吨重。”
叶锦鸿满脸羞惭,被骂得说不出话。
很快,包粽子的各种材料都搬来了,就放在平时常用的饭桌上,苏婉容化身监工,先让玉竹包一个做演示,然后毫不客气地对叶锦鸿说:“总是吹嘘自己聪明能干,秀才老爷,你看仔细点,好好跟着学,学不会就休想出这个屋子!”
第41章
叶锦鸿委委屈屈地学包粽子,最初包得很不像样,浪费了十几张粽叶,在苏婉容严厉地鞭策之下,终于包得似模似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