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完全写不出来啊!
提笔忘字可还行?
最后,在数日之后,谢昼收到了好几个告老还乡的折子。
谢昼是懵的,不过会递上这种折子的,事实上年岁也确实很大了,都是年过六旬,甚至有两位就快七十了。
别看后世法定的退休年龄都六十五了,可问题在于,这年头的寿命完全没后世那么长啊!六十好几就是老人了!
当然,谢昼也没立刻批复,而是让人先去打听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儿。之后,在得知那几位老臣最近都有请大夫上门后,他又让太医挨个儿跑了一圈,得到的结果并不算意外。太医的意思很明确,假如真想让他们接着效力,一两年内问题不大,当然若是放他们告老,那估计老臣们还能多活个三五七年的。
太医是拿不准谢昼到底想干嘛,因此说得也是比较委婉的,可再委婉,那意思不也是摆在这儿的?
别看谢昼在后宫的事情上偶尔会抽风,但他在处理朝堂问题的时候,那可是经年的老狐狸。
很快,谢昼就做出了决断,允许那些老臣告老。当然,也不说立刻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而是得先再干一段时日,等继任者来了再走。
那些老臣并没有任何意见,仍旧老实做事,等继任者来了后,也没有任何为难的意思,只全心全意的将该交接的事情都交接完毕了,随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宣布正式告老。
说是告老还乡,其实也不是真的就离开京城了。这些老臣哪怕有些并非京城本地人,但都来到京城几十年了,哪怕不说他们自己,儿女嫁娶都是在这里的,好些个连孙子孙女都是在京城嫁娶的,还回什么老家?
当然是回府养老,顺便享儿孙福,颐养天年了。
说实话,直到那些老臣真正离开朝堂之后,谢昼还是处于一头雾水之中。
得空了他还跟翊亲王吐槽这事儿:“说来也是真奇怪,朕还以为那帮子老臣打算一直跟朕耗下去呢!本来想着他们都是两朝元老,甚至还有三朝元老的,就算精力不济,也没得说由朕开口让他们离开的。谁能想到呢,突然说走就走,还一起走。”
翊亲王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说我要是能走,我也走了。
问题就在于告老还乡这一招,它只适用于群臣啊!
像皇室宗亲和勋贵们,那是老了也能进宫的啊!就好比老康王,假如他今个儿真的退位让贤了,由康亲王府的世子继承了爵位。可没爵位的老康王还是得逢年过节入宫的,因为他是皇亲啊!
不过,说句真心话,有魄力直接告老的,确实也就是那些个老臣了。本来没这事儿也捱不了几年的那种,要不然也没人会跟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对了,你不是擅画吗?”谢昼有个优点,他心里几乎不揣着事儿,典型的就是有仇当场报了,有槽点当场吐了,完事之后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这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
可就是这个优点啊,却是真的苦了翊亲王。
翊亲王恨不得拔刀把自己的手指给剁了,当然这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他到底还是绷住了:“臣弟哪里称得上擅画?不过就是年少时不愿意用功苦读,这才找了个事儿糊弄先帝。皇兄若是想找擅画之人,不如臣弟为您引荐一下?”
谢昼本想拒绝,心说你现在找来又有什么用?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点了点头:“也成,不过不用着急去找,慢慢来。等除夕宫宴时,再让他们入宫。”
“……是,臣弟领命。”
懂了,这是打算让画师们亲眼目睹一下那糟心的画面?
翊亲王真心认为,假如并不曾亲眼见过,听人描述一番,兴许还真能画出让谢昼满意的画来。可若是亲眼见过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谢昼一样品位神奇,对吧?
可考虑到坐在上面的那位不止是他亲哥,还是一国之君,翊亲王选择了沉默,想着反正作画这种事儿,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大不了等出宫后再想法子。
唉,为人臣者太难了。
翊亲王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难了。好在,因为不限交稿日期这个事儿,大家总算还能苟延残喘一番。然而,他们不会想到,就因为没有交稿日期,日子才难过啊!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假如谢昼定了个日子,甭管写成个什么鸭屎鸟屎样儿,到时间就必须交上去啊!而一旦交上去了,以后会如何就是既定事实了,谁会为了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情烦恼呢?
就因为没有截稿日期,他们每日里都揣着一个事儿,挠心挠肺的,各种难受各种纠结。短时间内,消瘦的人有之,秃了的人更多。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京城里的那些花街柳巷、秦楼楚馆,突然间生意萧条了。
讲道理,能入宫参加宫宴的,多半都是老头子,区别只在于是四五十岁的那种,还是六七十岁的那种。年轻人也有,那是皇室宗亲,而这种人多半都不会往那些挂牌子的秦楼楚馆外。
然而,入宫的是老头子,老头子家里就没年轻人吗?
代入一下想想,都年纪一大把了,合该告老回府颐养天年了,结果还要为了一大家子的生计、子孙后代的前程操劳。结果那帮子混账东西居然还能天天跑出去吃喝玩乐?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一时间,老臣们纷纷崛起,像是陡然之间集体领悟了打孩子的一百零八种姿势。虽然真正挨打的多半都是二三十的超龄儿童,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偏生宫宴上发生的事情,还没人大喇喇的往外说,毕竟说了也没人信啊,哪个不认为皇帝的眼光比凡夫俗子高?以至于,那些纨绔子弟都搞不清楚家里的老爷子是抽的哪门子疯,又询问了跟自家差不多门第的小伙伴们,得知这居然是群体性的行为……
一不留神就想偏了。
为什么自家老爷子忽的变得脾气暴躁、易燥易怒、喜怒不定?结合最近这段时间有好几位元老告老了,就有那虽然没啥真才实学但脑补能力一级棒的品出了那么一点儿意思来。
出事了。
这不就是风雨欲来风满楼吗?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是最可怕的。
那么多德高望重手握重权的老爷子都怂了,他们这些全靠家里的纨绔子弟凭什么还出来蹦跶呢?比谁头铁是吧?可要是真的出了事儿,头再铁也没用啊,一刀下去头就飞出去了!
于是,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甚至于当得知无论是四方书院还是几个分院都打算扩招学生时,几乎所有有资格的都跑去主动申请报名。
还真别说,平常对这些个书院是嫌弃至极的。可真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书院那是最为安全的!尤其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这个规矩,等于说,哪怕今个儿全家都获罪了,他们兴许……
噢,那还是不行的。真要是犯了抄家灭族的大罪,别说在书院里读书的子嗣了,就算是后院啥事儿不懂的女眷都一样得获罪。
但假如没那么严重呢?人在书院,就代表着安全。
如此这般,谢昼又陷入了新的茫然之中。
总觉得最近京城里怪怪的,总觉得那些重臣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总觉得连皇室的宗老们都有些……怪怪的。
没办法,谢昼没太高的文化素养,他总结来总结去,也就只觉得啥东西都是怪怪的。
为了消除这种古怪的感觉,同时也是因为万寿节都过去一个月了,竟是没有一个人主动上交诗词赋文。
于是,他催了一下更。
一时间,多少人哭死在家中。又因为家中老爷子出门前还好好的,回头却是被抬回来了,满脸绝望已经不算什么了,好些人都是老泪纵横啊!
只这般,更多的人被吓坏了。
不行不行,最近黄历上说不宜出门,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看书写字,实在憋得慌睡美妾也成,反正是坚决不出门了,待在家里就挺好的。
宅家保平安。
又因为他们这一大帮子的京城顶尖勋贵人家的子嗣不出门浪了,直接导致底下那些嗅觉敏锐的人意识到了什么。其实吧,一个两个抽风真的不算啥,怕就怕突然间所有人都抽了。
试想想,本来随便在京城街面上走着,或者去一些比较高端的酒楼茶馆,就能看到这些个勋贵人家出身的二代三代们。结果呢?突然就群体性消失了。
你说吓不吓人?
蝴蝶效应是非常可怕的,关键是完全难以预见的。
反正等到了十一月里,好些个秦楼楚馆宣布关门大吉。就感觉没生意啊,爷们都跑哪儿去了?也没见京城里其他地方开了更好的别馆啊,这别不是要变天了吧?
更妙的是,等到了腊月里,好多人家的后院女眷都诊出了喜脉来。
当然,这段时间,谢昼也没忘催更。就因为他三不五时的提一嘴,整个京城的经济水平都倒退了好吗?
你要是一家之主,被上头的大领导逼着天天秃头也要赶报告,你还会让你家小兔崽子浪里个浪吗?不得出一口气吗?所谓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就是这个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