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爹说的,哪有亲儿子说气话还当真的?!”关开富讪笑。但他没关开华开朗会来事,这一笑,显得特别的僵硬。
“那修门的银子,你可得赔,亲父子也得清算帐,懂吗?!”邓智林道。
关开富郁闷,道:“我知道了。”
哼哧着很是不服的样子。估计是想说亲父子搞这么清,但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说出来。
邓智林可知道这老二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现在能忍着不说,一定是有事而来。
便道:“你有事?!”
“我就是来看看,爹这是要出远门?!”关开富道。
这货,明知故问。肯定是知道了才来的。不然他能这么来?!
“嗯,去府城玩两天,见识一下府城的风貌,”邓智林瞥了他一眼,拧眉道:“我不在的时候,是玉和看家,你性子急,又拧,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敢欺负玉和,回来我可饶不了你!”
“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儿子还能吃了那姓赵的不成?!”关开富道:“爹说这话叫儿子心里怎么想?!儿子还不如一个外人了?!”
“的确不如一个外人,我也不与你说那些有的没的,赵玉和是我家里的人,你呢,分家出去了,就是外人,我不管你是怨恨玉和,还是玉和拉了你的仇恨,这都是你要被动或主动接受的事实,你早点认知这一点,就早点轻省了不会闯祸,”邓智林道:“这几日雷哥还没回来,我也知道没人能管束得了你,我丑话已经放在这了,份量呢,你自己掂量。你要是敢,只要担得起后果,你就试试。你看看我怎么弄你……”
关开富听的又气又急,他看了一眼邓智林极为严肃的眼神,到底是怂了。
这还是他第一回 如此的严肃而充满警告的眼神。
便是关开富也有点怕,更怂了。
他大概不想认怂,哼了半天,才道:“爹说的好像我要做什么一样,你宝贝他,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最好是这样,”邓智林是真的有点不放心,这四个儿子的德性,他心里有数的,老虎在家那还好。老虎不在家,就凭着这个猴子,一个串掇一个,能把家里给拆了。
“我一来,爹不说别的嘱咐,只威胁这个,有什么意思?!”关开富道。
这矫情,呵,邓智林也懒得理会他。
关开富也没个意思,想了想,实在没脸多问,到底是悻悻的出门去了,看到修好的院子门,朗声道:“我明儿就送修门钱来……”
“别忘了!”邓智林道。
关开富噎的不行,见老爹半点不留自己,自己跟个傻子似的,一时又气又急又丢脸,拔腿气冲冲的走了。
邓智林拧了眉头,对在厨房的赵玉和道:“我去里长家一趟。”
赵玉和应了,道:“叔去吧,这些我来打包。”
邓智林便去找韩里长了。
赵玉和便将薄被,换洗衣服啥的都给带上了,这天可能路上就冷,若不备上,一旦冷起来,那秋风寒能要人命。另外换洗衣服,干粮,水之类的,都要带,毕竟在这个时代,这个路途,算是长途旅行了。现代做个汽车还要买点零食啥的呢,因此,这一打包,也有不少东西。
赵玉和是真怕漏了啥,到时候路上若要用,要买肯定不方便,所以想了想,可能用得上的,都给带了,包括一只锅子,还有筷子以及碗啥的,就怕到时候不好投宿,也好野外能煮个面条或粥吃啥的,哪怕只是煮个热水泡个茶呢。
出门在外,就是不比家里方便的。
邓智林寻到韩长生,也没啰嗦,说了这个事。
韩长生一口答应,道:“放心,若是你那四个不成器的敢闹事,我一定去调解,不叫他们欺负玉和。”
“拜托里长操心了,”邓智林道。
“放心吧。”韩长生心里挺高兴的,道:“开涵能去府城游学,是好事啊。你这心里也高兴吧?也算是盼头到了。”
“可不是?!”邓智林笑道:“我这一辈子,也就开涵这一个真正成才的,倒不是说他有出息,而是论品性,那四个,是一万个不及。”
韩长生深以为然,道:“就冲着开涵游学还要带着你,就是真正的孝顺了,将来若是考上去了做了官,只怕你还得跟着往外走。”
“我肯定是要跟着走的,”邓智林道:“不是我说大话,我家开涵我不跟着,我也不放心。”
韩长生笑的直打跌,道:“老关啊,你啊你,叫我说你啥才好……”
只可惜他这前四个儿子,都是成年人了,也有媳妇和孩子了,还是这么的……叫人不知道说啥。
邓智林从袖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来递过去。
“你是干啥?!”韩长生脸色一变,道:“难不成为之前的事,我还收你银子不成?!那我成什么人了?!你这去府城,该不会是存了不该存的心思吧?!”
韩长生误会了,也紧张了,他要是收了银子,岂不是成了扯皮条的了?!
他盯着邓智林。
“真不是为谢你才给你这银子,这二十两,是我为林家福院尽尽心的,只是向外就别说了,以后我每年都捐,不光有钱,还有别个的物资之类的,我能送的都送来,”邓智林道:“里长低调些,这个事,别向外说。等到了年里我再送点物资来,给孩子吃顿好的……”
韩长生才知自己是误会了,却是眼眶一红,心中一松,道:“你有心了……”
“对她,里长放心,我若有畜生之心,我关兴就不是人。不瞒你,我这次去,也是为安顿她的,户藉落了,也让她放个心,认个亲的意思。不然她心里不安,也不是事儿……”邓智林也不怪他多想,毕竟之前的关兴是真的不是东西。
信任在完全被摧毁过的形况下,想要复建,可比陌生人之间建立信任更难。
韩长生大约对自己直觉的反应过激也有点歉意,想要说什么,最终只能干巴巴的道:“……嗯,我明白,你为她掏空了家底,当然要好事做到底,好人做到底的,该去的,是该的……”
想了想也不好再说这个事了,便只道:“只是你这也没啥收益,这二十两我收了,只是以后你要是条件好,就捐一点,不捐也没事,真没必要,现在福院的银钱够用的,孩子们不多……”
“孩子们不多,以后会多的,孤老弱也会多起来的,”邓智林道:“以前是没这么个地方,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地方,以后有生了孩子,有先天病的,或是女娃,只怕都得往福院送呢……”
韩长生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特别的无奈。
“孩子们不学手艺也是废人,不光吃喝,还得教一门手艺以后谋生啊,得请老师吧,都是钱,”邓智林道:“女孩子们就学个刺绣,男娃们学个木匠,或是其它手艺,再识几个字,将来便是去摆地摊,也能算清楚帐目……不是说养大了就成了。一个孩子至少要养到十二岁,才能出来谋生……”
古代嘛,一般这个年纪可以撑起来了,自立了。
韩长生再也没法说出拒绝的话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再说我的家底可没掏空,”邓智林笑道:“将来也会有收益的,这个福院,不会撑不下去的。放心吧。”
韩长生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这么一顿大花特花,家底还没掏空?!
又是救人花大钱,又是修房子花钱的……这……
邓智林也不多说了,只道:“这个事保密就行,没必要张扬,我也不是天生的大善人,以后只保林家福院,所以不能声张。不然以后其它人都得上门来要银子了,我可不是冤大头……”
韩长生哭笑不得,留他吃饭,邓智林却笑着起了身,道:“不了,还得家去收拾东西,再则还要去与张广才打声招呼,到时候真有事,有他在,你也有个左臂右膀的能撑得住事,不然以玉和这闷不吭声的性子,得吃亏。今儿老二那上门,哼,我还不知道,背后是老大烧着他呢……”
韩长生无语,这关家这些人啊事的,真是不消停,“那行吧,以后再吃饭。”
“行,我走了,莫送。”邓智林利落的走了。
韩长生送到家门口,看他走了,才回屋与韩娘子笑道:“嘿,这老关,不得了,当初分家的时候,还藏了一手!”
是个人都得往这儿想!
韩娘子噗哧一笑,道:“他那精明过了头的,肯定藏了什么了,你也不算算他花的帐。一千两,修屋子少说也二三百两往上,听说用的都是好木料,读书人的书架用的都是精贵东西,还有香味儿的……既说了以后还要供应林家福院,就说明,他手中不少好东西……”
韩长生琢磨出点味儿来。
“他手里没东西,那两个差爷能这么客气?你也不想想,”韩娘子低声道:“还有,你是没看见,关老头那四个儿子的巴结劲,他们是挺会来事的,以前怎么不理?!现在却理了,就是闹,其实与孩子一样,闹一闹的目的是要糖吃。”
韩长生最近忙林家福院的事,还真没空想这个,听了点点头,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