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空无一人,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画面跳转,她被扔到地上,周围宾客满座,笑嘻嘻的对着她指指点点。
“大婚当日,新娘逃跑,真是闻所未闻。”
“这人做□□还立牌坊,若不是她引得人家小公子救她,人家小公子能娶这样一个蛇蝎毒妇吗?”
“做了她的救命恩人,不想着感恩,竟想着要跑,这林家真是倒了霉了。”
薛芸婷脑子里一阵疼痛,她坐在地上,无措的望着这几个对她破口大骂的人,脑子里越来越糊涂。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是谁要嫁人?
我吗?到底什么情况啊!!
她脑子忽然抽痛起来,在周围悉悉索索的谈话中,一个新郎打扮的男人走了上来,他呲着嘴笑道:“小娘子,再怎么逃,不还是要嫁与我吗?”
对上那人的脸,薛芸婷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林锦州!!
*
薛芸婷惊叫起身,一睁开眼,就见她的屋子里正站着好几个人。大夫立在一旁正收拾东西,猝不及防的被她吓了一跳,手上的瓷瓶哐当一声,碎了。
薛静婉坐在床榻边,握着她的手,满脸的担忧,“你总算是醒了。”又吩咐了凝雪端上一直在热的姜汤,让薛芸婷喝下后,又道:“做什么噩梦了,竟吓成这样?”
才从梦里混沌中清醒,薛芸婷想到自己跌入花池中的场景,她攥了一下薛静婉的手,“我是怎么回到侯府的?”
薛静婉面露难色,看了大夫一眼,大夫领会后立马告退,待人走远了,她才道:“是九王爷救得你,你且放心,这事只有我知道。”
薛芸婷有些意外,虽然晋灼总爱调戏她,但关键时刻确实是顾全到了她女儿家的名声。
一时间,她心里对晋灼的印象稍稍好了那么几分。
“妹妹……”薛静婉似乎在思考怎么问更稳妥些,斟酌半天,只得试探性的问了句:“你和他很熟吗?”
薛静婉口中的“他”自然是九王爷晋灼。
先是在云台上看到自己的妹妹和九王爷在一起,后是看到湿了全身的九王爷抱着同样也湿了全身的薛芸婷,眉目间尽是温柔和担忧。
那神情怎么看,都是一副情深根种的样子。
薛芸婷抿了抿唇,面无表情:“我和九王爷并不熟。”
薛静婉神色复杂的看着薛芸婷。她脸色苍白,谈及九王爷的时候,面上波澜不平,看起不像是在说谎,但她若不是亲眼见过九王爷对薛芸婷的态度,薛静婉此刻定会信她。
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若不是倾心一个姑娘,谁会亲自跳湖救人?
因为九王爷救人是个秘密,所以除了薛静婉、凝雪凝红和刚刚那个大夫外,其他人一概不知,为了不露出马脚,薛静婉没有久留。
至于大夫那边,因为是九王爷的人,所以薛静婉也并不担心。
薛静婉刚走,两丫鬟赶忙迎了上来,眼睛肿成一片,声音嘶哑:“小姐,你还难受吗?”
俩人一看就是哭了挺长时间,若不细听她俩说话,薛芸婷只怕一个字也听不清。
她叹了口气,“你们俩也别太自责,对方是有心害我,就算是你们在,他们也定会想其他的办法,防是防不住的。”
“小姐…”凝雪抽泣了声,愤愤道:“那究竟是谁要加害小姐?心思也忒狠毒了。”
薛芸婷的脑子里一下浮现出韩玉儿那张脸,联想到她离去时那双愤恨的双眸,只怕是她早就恨上了自己。
忽然,安静的房里传来突兀的一声。
“咕噜……”
薛芸婷瞬间面红耳赤。
两丫鬟完全没在意。饿了一天,肚子会叫也是人之常情。
“小姐,先吃点东西吧,凝红去给您端来。”为了防止薛芸婷随时醒来,小厨房内一直名人温着饭菜。
薛芸婷:“……好。”
没一会,凝红端着吃食回来了,因为大夫吩咐要饮食清淡,所以也就做了粥和小菜。
薛芸婷已经一天没吃东西,虽然饿,但却因为生病的缘故,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碗筷。
“小姐,你再吃点吧?”凝红又舀了一碗。
薛芸婷摆摆手,有气无力,“不吃了,我回床上睡会。”
两丫鬟对看一眼,也没在劝,给薛芸婷掖好被子,“小姐等会再睡吧,凝红先热好药汤,小姐喝下了再睡。”
薛芸婷有些头重脚轻,没说话,摆摆手,算是同意了。
然而才刚躺下,屋外却来了个嬷嬷。
嬷嬷是二夫人的人,秉承着二夫人不喜她的缘故,嬷嬷表情也是带着些不尊重。
“二小姐,侯爷吩咐,让你即可到正厅去。”
薛芸婷坐在床上睨她,“嬷嬷好气派。”
“什么?”
没顾嬷嬷那副错愕的表情,薛芸婷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先不说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让人通传,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在侯府里,我应该也算得上是你主子吧?”故意停顿了下,又笑着说:“下人对主子以下犯上,按照咱们侯府的规矩,该如何处置?”
嬷嬷没想到薛芸婷会突然对自己发难,但想到自己在二夫人那的地位,也没多当真,但是听到后面那句话,她还是有些吓着了。虽然近日二小姐的脾气比往日好了许多,但过去的时候,这二小姐也是个嚣张跋扈的,若她揪着这错处不放,遭殃的还是她。
于是,嬷嬷认错,“二小姐恕罪,老奴一时糊涂,冲撞了二小姐。”
“恩,嬷嬷现在态度倒是不错,倒是免了被发卖。”
这一听,嬷嬷脸色霎时就白了。好家伙,刚刚是打着要将她发卖了的主意吗?
接着又听到对方说:“不过,即便是免了被发卖,但还是要小惩一下。凝雪!”
“在。”
“本小姐顾念嬷嬷是老人,就罚嬷嬷掌嘴十下,嬷嬷你说,可好?”
主子罚下人,天经地义,哪有她说不的权利?
等到正厅的时候,就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正厅里,老侯爷正在坐在主座上,看戏的二夫人和三夫人各在她身侧,薛静婉和薛奕呈正站在一块。
一家子人,除了那个还在边远地方的二哥外,基本上都到齐了。
“女儿见过爹爹。”
薛芸婷低头请安,老侯爷不复往日的慈爱,此刻皱着眉一副气极了的模样。
“跪下!”
莫名其妙就被要求跪下,薛芸婷有些不服,不光不跪反而站的直挺挺的,“女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跪。”
看薛芸婷不认错,老侯爷更火了,因常年习武的缘故,他内力浑厚,一掌下去,桌子竟裂了个缝。
“你这个逆女!不认错还要强词夺理!”
薛芸婷更不解了,“女儿真不知自己错哪,还请父亲明说。”
二夫人忽然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自己做了令侯府蒙羞的事情,还要你爹爹把你那龌龊事说出来?”
薛奕呈板着脸,眼里如寒霜冰锥,“二夫人慎言,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讲,我妹妹是做不出什么龌龊事的。”
二夫人其实一直都有些害怕薛奕呈,虽没有再说,但还是嘀咕了一句不好听的话。
薛芸婷的脾气一直以来都挺好,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遇到那些黑粉,她也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可现在,面对二夫人,一向好脾气的她,终于烦了。
“二夫人张口闭口说我令侯府蒙羞,但又迟迟不说,你何必拐弯抹角,倒不如直接些来得畅快。”
二夫人本就憋着气,薛芸婷这一说,不就是在暗讽她只会耍阴招吗?
当即她就开口:“今日榭香台,有人瞧见你与一小厮在花池戏水,行为不检,伤风败俗。”
这话一出,除了侯爷,全都错愕不已。
薛芸婷微愣,她与小厮戏水??明明是掉花池里,那哪是戏水?而且哪有什么小厮?除了林锦州那个恶心的混蛋,再就是九王爷了。
有人把九王爷看成小厮???
眼瞎了吧。
薛芸婷的沉默在二夫人看来就等于承认,于是她底气更足了,“你一侯府小姐做出这样的肮脏事,竟然还悔不知改,还在这强词夺理。”
薛芸婷忍不住冷笑出声,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头更疼了。
“你有证据吗?有谁能证明?证人在哪?”
连抛出三个问题,倒是令二夫人有些愕然。
“这……”
“既然没有,我凭什么要认下这不存在的事情?”
一时间,正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侯爷,看来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随意散布的谣言,侯爷万不要轻信于他人。”三夫人开口了。
老侯爷一向疼爱自己的三夫人,语气不自觉放柔了几分,“行,这事我会好好调查的。”
然而,此时,一个嬷嬷突然端着东西上报。
凝雪凝红一看那盆里的东西,脸一下白了。
“侯爷,二夫人,这衣服是老奴从二小姐的院里找到的,衣服上都是泥泞,有的地方粘上了那花池里的花。”
说着,衣服被嬷嬷展开,正是她去榭香台时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