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这个红果子。
辣辣的,酸酸的,好吃,他一家人都没吃过。
…………
大阿哥出来后发现世界大变,伤心地落泪,还在圈禁中的二阿哥胤礽,当然更是难熬。
老大都被放出去了,不管是被发配到俄罗斯还是英吉利,总归是出去了,不再是天天呆在一个府里对着四四方方的蓝天,整个人都废掉了。
胤礽也不发疯了,一个人呆呆傻傻、安安静静地望着咸安宫的一颗桃花树,不言不语。
二福晋听到忠心的丫鬟来禀告弘皙又不安分,沉默,听到雍亲王在圆明园办宴会招待皇上和一众皇子皇孙,心里一沉,出来一看,果然……
远远地看着胤礽的背影,二福晋捂着嘴,无声地哭出来。
不管他曾经怎么样闹腾,怎么样作天作地地伤她的心,到了患难之时,终归是夫妻,结发夫妻。
作为夫妻,如何能看着他这般寂寥落寞?二福晋再看看自己唯一的女儿,正值青春却随父母一起被圈禁的女儿,默默做了决定。
…………
皇上从圆明园烧烤回来,很开心,一夜好眠,第二天上朝,和群臣玩玩“皇上今天抹了神药有没有”的小游戏,很开心。
下朝后用着茶点,准备经筵讲学,听到李光地说方苞答应他的要求了,更是开心。
皇上高兴的哈哈大笑,待李德全来禀告说二福晋感染了风寒的时候,直接吩咐一声让太医院赶紧去人。
二福晋是他的二儿媳妇,做太子妃管理宫务几十多年,很得皇上的心,皇上从没有因为二儿子的事儿牵连到二福晋的身上。
李德全自然知道皇上的心思,如果是其他人他也不会给通报。
皇上去文华殿,太医院的两位太医去了咸安宫。
然后等到皇上回来,就听到二阿哥胤礽利用太医,朝外头给他的旧门人传递消息的事儿。
皇上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胸闷气短,把一干宫人吓得够呛,偏偏皇上还犯倔不让喊御医。
此时差不多巳时七刻,自鸣钟上的时候马上到午时,弘晙还没下课,皇上的身边只有李德全几个亲近的宫人。皇上泪流满面,吩咐谁也不许声张,更不许告诉他的乖孙孙,只让人把他的奶兄弟曹寅喊进来。
曹寅,出身上三旗的正白旗包衣世家,母亲是皇上奶嬷嬷的其中一位,孙嬷嬷,父亲曹玺为人忠实勤奋,办事利索,早些年就因为积劳成疾去世于任上,皇上对他这位奶兄弟可谓是荣宠有加,信任有加。
青年时代文武双全、博学多能而又风姿英绝,二十多岁时被提拔为御前二等侍卫,兼只有皇亲国戚才担任的正白旗旗鼓佐领。再后来是一路高升,苏州织造,江宁织造,与内兄李煦轮管两淮盐课,钦点的巡视淮鹾,两淮巡盐御史……
去年开春进京叙职,因为四爷清查亏空一事拖延,又因为皇上的庇护留在京城,一直没能及时回去南方,哪知道患了一场痢疾大病。
亏了他在京城,皇上及时派人送去治疗痢疾的金鸡纳霜,救回一命。
曹寅觉得这是老天爷饶他一命,这要是回到南方患了痢疾大病,就算皇上八百里加急送药,也来不及了。再加上皇上的六十大寿,干脆就留在京城了。
此刻他正和同僚一边走一边聊,还没出宫门,听到乾清宫宫人来喊,面上没有表露,抬脚就跟着宫人来到乾清宫。
进来乾清宫,果然就看到皇上一副大为伤心的样子。
“不管什么事儿,总会解决。大悲伤身,皇上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
曹寅一边安慰皇上,一边因为皇上的眼泪,自己也是眼睛湿润。
皇上倒像是自己想通了,也没提自己的伤心事,问道:“子清总说自己是捡回一条命,和朕细细地说说。”
曹寅心头一跳,心里琢磨语言,面上带上一抹笑儿,“皇上,您问臣这个,臣倒是真能好好说说。”
“臣研习儒释道三家,最近有所悟,就是从这次的病上面。皇上您说巧不巧,臣本打算六月份回南方,您说九月份小四阿哥的剃头礼,还有生辰礼,让臣留下来观礼。”
“后来雍亲王清查亏空,臣自知自家情况,一直没有颜面回去,臣常常想,若是臣去年六月就回南方,在南方患病,从京城到南方那么远……现在臣自己清查自家,把欠款还上,也是从这里而来。”
皇上听了默默地不说话,曹寅也不敢打扰他,过了好久才看到皇上轻轻点头,情绪缓和了很多,“子清做的很对。”
“富贵留不住,还是要子孙上进,才是正理。”
曹寅听到皇上开口,心里头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臣谨记皇上教训。”
“只求皇上,等臣的孙子长大,给小四阿哥做哈哈珠子。”
皇上果然笑出来,“你这脸皮越发地厚了,你那孙子还没出生,就要给我乖孙孙做哈哈珠子?”
曹寅也是嬉皮笑脸,“皇上您先答应,臣总觉得,我那孙子,跟着小四阿哥,肯定能养得住。”
“行,朕答应你。”
皇上一直把曹家当成亲人一样,如今曹寅做事果断,清算家产还上亏空,他也可以放心了,知道他是担心他自己走了后子孙没有庇护,想起刚刚牵挂乖孙孙不敢和以往那样沉浸在伤心里,很是理解为人祖父的,一颗老人的心。
第46章
不过皇上也忍不住笑话他的发小儿好友, “恐怕到时候, 你那孙子, 和弘晙一样,学的一身纨绔气息,你可不能和朕哭鼻子。”
曹寅大人哈哈笑,笑容释然, “臣保证不哭鼻子,臣这次, 经历生死, 是真的想通了。”
“哦?”
皇上挺好奇,他这个奶兄弟虽然学富五车,能力卓绝,可却一直纠结于汉臣看不起他满洲包衣的身份, 满臣看不起他文人汉臣的身份,八旗包衣看不起他不能“同流合污”的清高劲儿, 常年走路都不敢抬头,这次是真想通了?
“真的想通了?”
“想通了。”
曹寅大人表示自己真的想通了,“臣就一个儿子,如今儿子估计也就能养住这一个儿子, 臣只求他快快乐乐地长大,一生安康。至于臣自己,臣就是大清国一个普通子民,一个普通的大清臣子,皇上的臣子。”
皇上微微眯眼, 发现他话都是出于真心,一时也是感叹,“子清这话说得好。”
“朕为元首,臣为心腹。你曹子清可不就是朕的心腹大臣?将来啊,你的小孙子和我的乖孙孙,一定是你和我一样。”
“臣谢皇上。”
…………
皇上和发小好友曹寅一番谈心,心情好了很多;曹寅想到皇上的话,对未来也是充满期待。
等到曹寅出宫,弘晙中午下学,他发现玛法的表情中似乎有一丝丝不大对劲,眼神儿疑惑,奈何皇上不想说给他听,催着他去午休。
“弘晙先去午休,玛法还有事儿。”
弘晙不乐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有小大人的担忧,“玛法和弘晙一起。”
亲玛法心里一暖,“玛法年龄大了觉少,睡两刻钟就够了。弘晙先睡,玛法待会儿睡。”
“玛法要记得睡哦。”弘晙阿哥非常不放心他的玛法,学大人说话学的有模有样,“玛法不睡,弘晙担心玛法会睡不着哦。”
皇上登时笑出来,“还‘玛法不睡,弘晙担心玛法会睡不着哦’?玛法知道了,为了我们弘晙阿哥能睡的和一头小猪一样,玛法一定午休。”
小猪?弘晙郑重说明,只是因为困倦长长的眼睫毛下垂显得“气势不足”,“弘晙不是小猪啊玛法。”
皇上瞧着他的小模样心软成一片,“不是小猪,是小老虎。” 弘晙阿哥喜欢小白虎熟悉的人都知道,“玛法的‘小老虎’快去打盹儿。”
小白虎不打盹儿……弘晙想再说几句话,撑不住困意自去洗漱午休;皇上瞧乖孙孙闭眼就睡的香甜,情不自禁地笑,剩下那点儿郁结消散。
等到皇上出来小暖阁来到东偏殿,已经恢复了作为皇帝的精明和果决。李德全来禀告“简亲王雅尔江阿、多罗贝勒满都护、宗室一等公楚宗、辅国公阿布兰……求见”,皇上眉眼一冷。
“宣。”
简亲王雅尔江阿,多罗贝勒满都护,宗室楚宗,一等公阿布兰……都是负责看守咸安宫的大臣,皇上倒是要听听他们能说出什么来。
“参见皇上。”
“起。”
几位八旗大臣将领起身,瞧着皇上的面色,没看出来什么,心里更是担忧。
简亲王雅尔江阿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更是担忧。
出身于太==祖皇帝的同母弟弟舒尔哈齐那一支,一直备受皇上信重,也知道皇上把看守咸安宫任务交给他,本身就是信任。可他想起自己查到的事实,忍不住就是心里一叹。
缓缓心绪,出列奏道:“禀皇上,臣等人查到的情况是,这件事并不是二阿哥所为,二阿哥事先也全不知情。”
“二福晋担忧三格格的未来,故意染上风寒……想要恳请皇上给三格格安排婚事。弘皙阿哥急于联系外面,经常给二福晋看病的太医贺孟頫同情二阿哥,帮助弘皙阿哥传递一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