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到了阳光最烈的时候,她翻了个身开始晒起了另一面,从始至终脑袋都放在火堆旁,争取脑壳里的水能早些蒸发干净。
“你这样很危险,房顶会烧塌的!”
烈日炎炎,书生热的不行,摇着蒲扇劝她下来。
“你从两个小时前就这么说了。”
宁星纪懒洋洋的掀起一只眼睛,瞄了眼下面汗流浃背的书生,“就你这小身板可别中暑了,去屋檐下蹲着吧。”
她还是很喜欢晒太阳的,地蓝星没有夏日,这种浑身上下热腾腾的感觉可不多见。
书生无奈摇着蒲扇,躲进了树荫下。
游侠也在树荫下蹲着,捏着根树杈心不在焉的在地上写写画画。
书生侧头看了眼,“你画的是什么?”
“狐狸啊。”
书生挑挑眉,看着地上那团乱糟糟的线条,“你把这东西叫狐狸?”
“嘿嘿,俺从小就没摸过笔,不会画画。”
游侠将手里的树杈丢到一边,犹犹豫豫着说着,“你们还是快走吧,这里不太安全。”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书生抬头看向房顶。
游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火堆旁晒太阳的宁星纪,想到她那颗硕大的虎头,还是打消了上去劝她的想法,看着似乎是只吃素的虎妖,可万一突然想开荤了呢!
妖是妖,人是人。
可不能指望那些妖怪有人性。
这是父母亲从小最常同他说的话。
……
暮色苍茫,桑榆暮景。
村子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借着最后一缕昏沉的残光用了晚饭,便纷纷关上了门窗回屋休息。
“今晚恐有野狼出没,可吓人了。”
老阿奶提着纸糊的灯笼,送孙儿回了他的房间,慈蔼嘱咐着,“门窗记得都关好,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知道了,阿奶。”
“乖。”
按照老阿奶的嘱咐,游侠关好门窗,吹灭了蜡烛便躺在了床上,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他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床上坐起身。
思前想后,还是咬咬牙套上袜靴,想到山里昼夜温差大又套上了件厚实的外衣。
点燃一盏颜色都快掉光的红灯笼,游侠提着小心离开了宅院。
阴寒的冷风拍打在身上,灯笼摇晃不停。
望着黑洞洞的村道,游侠随便找个方向走了过去,漫无目的在村子里游荡着。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就是想看看。
夜黑风高,他的鞋袜被草丛上的雾水打湿,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处有些陌生的地方。
“呜呜呜……”
山风呼啸,如泣如诉。
游侠掏掏耳朵,提起手里在风中摇摆不停的纸灯笼,借着微弱的火光扫了眼面前荒芜的草地树林,准备离开。
忽地,他在风声中听到了阵若有若无的哭叫声。
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不似山猫发情时的尖锐叫声,听着倒像是孩童嘶哑的哭声。
“谁家的孩子?”
游侠感觉奇怪,他回到村子这些天见到的孩子寥寥无几,还是和阿奶一起去那些叔叔伯伯家拜访时见到的。
家里人当成眼珠子护着,门都不让出。
“莫非是鬼怪在引诱……”
游侠在原地徘徊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若真是走丢的孩童,在有野兽出没的山林里呆上一晚,第二天准没命,紧握着手里锈迹斑斑的长刀,他大步走进了林子。
“窸窸窣窣……”
他身后的阴影里,数十只绿油油的阴森兽眼亮起。
是一群毛色灰黑的狐狸。
它们并没有去追游侠,而是调头去了反方向。
钻过草丛,越过水洼,爬上院头,去为它们的王迎娶第二百三十一位小夫郎做准备。
屋外寒风咆哮而过,树影婆娑,屋内却是安静暖和。
方桌推挪到了墙边,地面上燃着火堆,火焰升腾,木柴烧灼的“噼啪”作响,熏燎得正上方的横梁黑漆漆的。
宁星纪坐在火堆旁,正在擦拭她的粉皮加特林,时不时在书生复杂的目光中歪歪脑袋凑近火堆,烤一烤。
“此事了后,我们去附近城里的医馆看看。”
“医馆,你不舒服吗?”
宁星纪顶着再次变得乱糟糟的双螺髻,疑惑道。
“我没病。”
书生叹了一口气。
有病的分明是你。
当局者迷,还是莫要与她多言,到时直接带到医馆就可……
书生正在思索着该如何与医师描述她的症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宁星纪摸摸烤得热乎乎的脑壳,抱起了擦的锃光瓦亮的加特林,望向门口。
房门没关,一身狼藉的游侠推门而入,他像是在泥地草丛里打过滚,浑身上下沾满草叶和湿漉漉的泥土。
“求……救救……”
他手撑着墙壁,气喘吁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救什么?”
“好多孩子!”
游侠喘匀气后急忙说道,他的表情慌张,胸口剧烈起伏着,“山洞里,后面的山洞里有好多孩童,求求你们去救救他们!”
书生指尖敲打着手里的折扇,“除了孩子,有没有别的?”
“有……”
想到在山洞口看到的一幕幕血腥恐怖的场景,游侠痛苦的闭上眼睛,“里面有很多挖去心肝的尸体,石壁上还有一些狐狸的图腾和毛发。”
山洞距离村子很近,村民不可能不清楚。
里面的那些孩童与堆积成山的尸体与他们脱不开关系,这里不是他的家,分明是地狱。
“狐妖喜食心肝,尤其是孩童的。”
书生抿抿薄唇,表情复杂极了,像是悲天悯人,又似是无可奈何。
“哐当——“
狂风呼啸着撞开糊着油纸的花格窗,一股恶心的腥臊味随之冲进了屋内。
“来了。”
身为团队里的mvp,宁星纪当仁不让的扛着加特林走到窗边,“我是你爸爸,不打无名之辈,报上名……”
待看清楚窗外红绸飘荡,红囍剪纸漫天飞舞的喜庆景象,她未说尽的尾音消失在了狂风中。
啧啧嘴,她扭过头表情诡异的看向书生。
“怎么了?”
“蓝颜祸水。”
宁星纪扶扶髻发间的粉茶花,后退一步将战场交给了书生,她翘起兰花指用着戏腔唱到,“俊美博才的小郎君诶,你家狐夫君肩扛喜轿来接你了……”
夫君?
书生握着折扇的手缩紧,甩袖走到了窗边。
黑寂的夜色中,数不清的狐狸垂首静立在院内,它们穿着长衫大褂,握着喜庆的红灯笼,围绕站在一顶绣满黑狐拜月的喜轿旁。
喜轿前,是个胸前系着大红花的狐耳粗汉,络腮胡,国字脸,长相粗犷方正,可却有着一双妩媚的狐狸眼。
第78章 .婚契夫君?书生……
这五官,搭配起来格外的不协调。
书生:“……”
累了,又是想把前世自己挖出来鞭尸的一天呢。
四目相对,狐耳粗汉抛个媚眼,迈着小碎步款款靠近,“爱妻,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未曾放弃,夫君来接你了。”
书生手一哆嗦,吼了句“滚”,便连忙阖起窗户。
“貌美多情的小郎君诶,你今个是依还是不依。”宁星纪看热闹不嫌事大,翘着兰花指甩动小手绢绕着他转动一圈,用着戏腔唱道。
书生抬起手里的折扇,敲了下她的脑袋瓜,“别闹。”
“啪嗒!”
狐耳粗汉推开了花窗,看着屋内旁若无人,在打情骂俏的两人,登时感觉自己脑门上多了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他跺跺脚,气红了狐眼,“上一世喊人家小冤家,这世又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
宁星纪瞄了眼他那满脸的络腮胡,看向小书生的目光变得十分诡异。
这都能下的去口,牛批牛批。
书生气红了脸,“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这世为夫又能再次遇到爱妻,证明我们缘分未断。”
狐耳粗汉接过狐仆送来的牵红,羞答答的将另一端递进了窗内,“请爱妻上轿,与为夫再续前生之缘。”
“滚!”
书生抬手挥开了他的手臂。
佛光一闪而逝,灼伤了狐耳粗汉的手腕,焦黑色的狐毛从伤口处冒出。
“好你个书生,敬酒不吃吃罚酒!”
伤口上的阵阵刺痛,激发了狐耳粗汉的凶性,他双目变得赤红,尖锐獠牙从嘴角探出头。
“啧,家暴要不得。”
见他要动手,宁星纪举起加特林对准他的面门就是一梭子弹。
离得太近,连瞄准的功夫都省了。
察觉到那些子弹内蕴含着灼热的佛光,狐耳粗汉护住面门倒飞着后退,他身体看着粗硬,灵活度却是不弱。
翻腾挪移,劲风阵阵,尽数躲开了那几颗飞速旋转着的子弹。
宁星纪看着他的身后,轻“咦”一声。
狐耳粗汉的后脑勺也长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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